第10章 寶劍鶴歸·肆
10寶劍鶴歸·肆
葉寒鴉面不改色地喝下三瓶不知是否會令自己毒發身亡的藥水,站在場上與沈姑娘大眼瞪小眼。
每一場比試都時間有限,賭坊不可能弄來種會在人體內潛伏十來年再開始作妖的毒來,當然所有被擺上來的藥都是會在半個時辰內發作的,所以她們只要再靜候片刻就好。
等待毒發的這段時間其他人也沒有閑着,第三場賭局已經開始了,這次比試的內容看上去至少不是血淋淋的或是令人後怕的。
看客們與賭徒們表示,剛才的刺激是刺激了點兒,但他們還是比較喜歡這種平平淡淡才是真的。
身為被打賭的人,葉寒鴉還是有張椅子可以坐下來觀戰的,李無言三人就圍在她身邊。李無言問:“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有”葉寒鴉搖搖頭,“就是剛才喝藥的時候沒感覺,到了現在感覺挺慌的。”
李無言趕忙追問:“心慌?是心髒難受?”
“不是不是。”葉寒鴉連忙擺手,“就是自己吓自己吓出來的。”
“你啊你,喝的時候那麽從容,喝完了倒是後怕起來了?”李無言哭笑不得,“放心吧,不是有寶悌閣的大夫在呢嘛,不會讓你死的。”她想起了之前嚴牧二人安慰自己時說的話。
嚴牧也道:“你要相信自己還是命挺硬的。”畢竟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
這四人與對面坐着的沈姑娘可謂是在煎熬中度過了小半個時間,但她們表面上都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倒是做足了派頭。
随着第三場賭局落幕,預計毒發的時間也到了,就在賭坊方面準備揭曉葉寒鴉與沈姑娘分別喝下的是什麽的時候,只聽‘咣當’一聲,沈姑娘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渾身開始抽搐。
這沈姑娘剛才明明跟沒事兒人一樣,除了神色緊張了些以外,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可沒想到這毒發如此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好在賭坊的人是知道沈姑娘剛才喝了什麽藥的,早早就準備了解藥,也請了寶悌閣的大夫在一旁看守着了。
随即,那六瓶藥的身份也被公之于衆。
原來這沈姑娘第二次喝的那瓶還真就是‘兩心同’,而且是從當年配藥的制毒高手毒娘子的屍體上搜出來的,可以說是當今武林上最後的一瓶可以用上‘正宗’兩個字來形容的‘兩心同’了。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這沈姑娘第一次喝的藥中有正好可以暫時克制‘兩心同’毒性的一味草藥,可也就是因此,才延緩了‘兩心同’的發作時間,另沈姑娘有了自己可能并沒有中毒的錯覺。
衆人議論紛紛,原來世界上還有運氣差到幾十裏挑一的毒都能正好選中的人。而李無言三人眼神複雜地看向了葉寒鴉,她們還是頭一回感受到烏鴉嘴帶來勝利的滋味兒。
而當葉寒鴉服下的三種藥的名字被公開時,在場的人更加瞠目結舌,只因此人喝下的三種居然都是毒|藥,但偏偏是可以相互克制的三種毒。
這三種毒中明明單獨一種拿出來就可以要人命,但是三種和在一塊,一方解了另一方的毒,同時又被其他的毒所控制,成了一種循環。
而這種循環的神奇之處就是只要不被外界打破平衡就不會有毒發的時候,所以這個人才到現在都沒有事兒。
總的來說,規定時間已過,沈姑娘倒下了,就算葉寒鴉中了毒也算是贏了這場賭局。
四人齊齊松了口氣。
葉寒鴉道:“我就說嘛……”
“等等。”李無言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你現在還是什麽都別說來的妥當。”
接下來的幾場賭局持續了整整兩天的時間,終于在賭宴開始的第三天中午,十場賭局全部結束了。這十場中,只有五個人贏了賭坊請來的高手,也就是說鶴歸最後的所屬就在這五人之中。
可在見識過了前十場賭局的新奇與兇殘之後,這最後一場,也是賭宴的尾聲,居然又回複了比武押注的規則。
但這一會并不是一對一,而是五個人同時上場,誰能取得最終的勝利誰就是贏家。
但這明明看起來再簡單不過的比武,居然是這場賭宴最重要的部分。
原來這最後一場賭局并不是比誰會贏得那歸鶴劍,而是看客們人人都可以坐莊,賭的也可以是某某某會在幾招之內落敗、某某某能否能全須全尾地下場之類的。
而那賭注自然也不局限于銀錢,什麽兵器、地位、眼睛、胳膊、老婆、孩子……只要是自己有的都能拿來下注。
真正的賭宴其實現在才正式開始。
原本就有秩序的賭坊也并沒有因為莊家和賭局的增多而忽然變得混亂,大家依舊保持着江湖人的風度。
李無言幾人并沒有坐莊的打算,李無言和她小師妹全神貫注地看着擂臺上的葉寒鴉,而嚴牧則依舊分神注意着周遭的動靜。
因為擂臺上某人多出來的一道傷或出奇制勝的一個劍招,有些賭徒們失去了自己的金銀財寶、房子田地,這些還算是輕的,更有甚者連命都輸給了別人。
而臺上的五人哪裏知道自己造成了別人丢掉了些什麽東西,他們的目标都是神兵鶴歸,眼裏也只有厮殺中的彼此。
李無言看得心驚肉跳,她本想啊,五人混戰還能打出個花來不成?卻不曾想到這五人都是拼上了性命,可以說招招致命,簡直比之前的賭局要兇殘了不知多少。
嚴牧聽得有些累了,他回過神兒來關注場上,也注意到了身邊這位李姑娘的神情。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有了一種這李姑娘已經是自己人了的感覺。嚴牧在內心深處吶喊,看來這姻緣是差不離了,感謝上蒼讓他們小葉子也有了嫁出去的機會。
而完全不知道嚴牧心中所想的葉寒鴉正在刀光劍影中拼搏。葉寒鴉自然是選擇了跟自家的右護法合作,這二人配合默契,該出招的時候出招,該躲閃的時候躲閃,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是很好的戰友了。
不久後,場上的其他三人就被這倆人打下擂臺,有人哀嚎不斷,有人直接就閉上了眼直挺挺摔出去不知死活。
人們看着場上的最後二人,心中才想着自己接下來會看到怎樣的一番惡戰,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右護法其實早幾天去就知道葉寒鴉他們到了平岚城,并且參加了這次的賭宴,他這些天都沒有主動聯系,就是不想讓賭坊的人發現,以為他們有什麽暗中勾結。現在倒好,他們解決了其他對手,但卻成為了彼此的對手。
右護法正想說些什麽,就瞅見葉寒鴉先沖自己拱了拱手。
“好嘛好嘛,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你。”葉寒鴉道,“我甘拜下風,自請退場。”說罷,她還真就自己走下了擂臺,頭也不帶回一下的。
衆人:“……”
看客們,尤其是賭徒們就很驚訝了,他們用這倆人開了不少莊,但沒有哪一個是賭他們會不會有一個人自個兒下場的。
也只有李無言三人知道,這場賭宴的重頭戲那把傳說中的神兵鶴歸,被他倆中的任何一人得到都是一樣的,反正他們都是魔教的人。
只是看起來愣在原地的右護法本人也沒想到葉寒鴉能這麽爽快,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有多驚詫。
雖說最後的結果出乎了預料,但人家不想打也不能逼着人家打不是?
随着鶴歸的得主出現,這場賭宴也算是徹底只剩下尾聲了。
多數人都散了,但還有幾個莊家與賭徒沒有走,有人好奇就會上前詢問,而這些人中則會回答:賭宴還沒真的結束。
至少他們所賭的事情是否會發生還沒有個定數,例如有的人就篤定了這位鶴歸的新主人恐怕無法活着離開這天南賭坊。
葉寒鴉四人本來也打算賭宴結束後立刻離開賭坊繼續趕路,但她們還沒走出去就被告知右護法請他們暫留一段時間,說是有什麽事兒要交代。于是,四人又被帶到了大莊子中的一間客房裏等人。
右護法拿到鶴歸之後第一時間就是來找葉寒鴉她們,昨天他捉到了個一路跟随葉寒鴉等人的千機教弟子,仔細問問之下,他才得知左護法托葉寒鴉去齊陽派取丹砂蠱,她們一行剛巧路過此地。
對于那個神神叨叨的左護法,右護法表示自己早就習慣了,但他還是很在意左護法這次抽風的原因。
葉寒鴉四人在房中喝了會兒茶,就看到右護法風塵仆仆地過來了。李無言師姐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魔教的高層人物,還是這麽一位名聲顯赫的大俠,心中倍感激動。葉寒鴉很久沒見右護法了,也挺想念的;只有嚴牧一個人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右護法一上來就問他這些事兒的前因後果,嚴牧怎麽幹當着當事人的面兒說什麽,只能拽着右護法去裏屋解釋。
葉寒鴉看着二人進了裏屋,不由感嘆:“他們倆的感情還真是好啊。”
李無言道:“我怎麽看着嚴少俠那麽慌張?”
葉寒鴉抓住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重點:“你叫他嚴少俠?”
李無言挑眉:“怎麽了?”
“但是你叫我的時候就是直呼全名的。”葉寒鴉道,“聽上去生分了很多呢。”
李無言問道:“你希望我怎麽稱呼你?”
葉寒鴉回答:“直接叫名字就好,”
李無言難得上道:“寒鴉?”
葉寒鴉笑眯眯地應道:“唉。”
李無言道:“你有沒有想過直接改名叫烏鴉更加合适?”
葉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