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寶劍鶴歸·叁
09寶劍鶴歸·叁
還是昨天那個擂臺,還是昨天那批看客,只是這一次擂臺上的人心境可不會和昨天一樣了。
“他們在比什麽啊,這麽拼?”葉寒鴉看到的是臺上的兩個人在非常和氣地拿劍傷害自己,這臺上放着一堆劍,煞有中不把自己透成篩子不罷休的架勢。
小師妹回答:“他們比的是‘劍’。”
十個竹簽上內容各不相同,當時抽到了‘劍’的人估計還真以為就是普通的比武,誰承想真正的內容是比誰身上挂的劍更多。
看瞅着外衣、裏衣都沒了可以挂劍的地方,而地上堆的劍還有小山那麽高,那賭坊請來的高人也不知怎麽想的居然給了自己一劍,說是身體上插的劍也是算數的。而他的對手眼看自己要輸了,居然腦子一熱學着他的樣子拿着把劍捅了自己。
葉寒鴉打了個寒顫:“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無言道:“閉嘴!”
嚴牧道:“閉嘴。”
葉寒鴉:“……”
兩位敢于自殘的高人令在場的人都自慚形穢,畢竟他們可都不是為了個傳說中的劍,就敢拿劍捅自己的人。而那效仿對手的哥們兒很快就敗下陣來,不是因為他身上再沒地方插劍了,而是因為他傷口太多,直接失血昏迷了。
看着這位選手被擡下場,衆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人群中也有人認出了這人:“那不是號稱銅牆鐵壁的牛大俠嗎?我聽說他因為感覺不到疼,所以毫無顧忌地大殺四方,沒想到還是倒下了啊……”
人們聽說這位高人感覺不到疼痛,也想明白了他敢拿劍插自己的原因,只是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那位贏了他的人還真是比高手還高手。
當然剩下的九個人也略微明白了,這賭坊壓根兒就不想讓他們全身而退了,要不然也不會用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進行賭局。
很快擂臺上的劍和血跡就被收拾好了,小厮們正在為第二場賭局準備着。他們臺上去了一張條案,又有一個二十幾人組成的隊伍捧着個模樣不盡相同的瓶子一個個走上去,将手中的瓶子放下後又離開。
正午時分,太陽升得老高,之間那些瓶子中有些在太陽暴曬下升騰起了煙霧從瓶蓋中冒出,看上去裏面裝的并不是什麽好東西。
鑼聲響起,第二場賭局開始,作為第二個上場的葉寒鴉看到了之前那倆人的慘狀自己心裏也有了些數。李無言三人輪流給她加油打氣,順便告訴她實在不行千萬別硬撐,還是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葉寒鴉躍上擂臺,而她的對手早已在臺上等候了。
知行樓樓主的千金去年已經跟人成了親,只不過那是個上門女婿,所以大家還是像從前那樣稱她為沈姑娘。沈姑娘常常以笑臉示人,江湖上的人都說她是好脾氣的,但只有真正認識她的人才知道她其實是不好招惹的。
葉寒鴉拱手:“這位……沈姑娘是吧?咱們這場要怎麽賭?”
“很簡單。”沈姑娘指了指條案上的兩排小瓶子,“這些瓶子裏有的裝了毒|藥,有些裝了解藥,有些裝了就算喝下去也不疼不癢的東西。等會兒咱們一瓶瓶喝,誰先不行了,就算誰輸。”
葉寒鴉嘴角抽了抽:“咱們賭的好像是藥,不是命唉?”
沈姑娘掩面一笑:“在這賭桌上待久了,自然都是要賭上性命的。”
葉寒鴉:“……”話說這才是勸人戒賭的最高境界吧?
“當然也不是要全喝。”沈姑娘走到條案邊,拿起了一個看上去最不起眼的白瓷瓶子,“每人喝三瓶好了。”
葉寒鴉問:“要是咱們都沒有中毒呢?”
沈姑娘答:“那就要看咱們喝的都是什麽了,如果喝的都不是毒|藥或者都是毒|藥卻沒倒下那就是平局,不然的話就是喝了毒性較大的藥水但沒倒下的那一方勝了。”
眼睜睜看着沈姑娘把瓶中藥水倒進了一旁的茶盅裏,又拿起茶盅仰頭将不知是毒|藥還是什麽東西的水一飲而盡,葉寒鴉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葉寒鴉!小……呃……葉寒鴉!”李無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距離擂臺最近的地方,一見到葉寒鴉看向了自己,她繼續說道,“不要比了,反正你們門派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來了。”這可是不是開玩笑啊,有些毒|藥觸之立即斃命,連救的機會都沒有。
“無言……”葉寒鴉眼神複雜地看向臺下,“沒想到你平時那麽冷淡又不善言辭的一個人還會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
李無言:“……”
“能否問一下這裏面都有些什麽藥啊?”葉寒鴉轉頭看向觀戰中的賭坊老板。
賭坊老板笑着捋了捋山羊胡:“姑娘放心,我這兒沒什麽太厲害的毒|藥,唯一要費點兒功夫解毒的也只是個‘兩心同’而已。”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有些人甚至不知該作何表示的好。只有葉寒鴉毫無顧忌地問了一句:“你們這兒最厲害的是春|藥啊?”
賭坊老板繼續捋胡須:“姑娘可莫要笑話,是是為了應對不時之需備着一點兒。您也別擔心,就算您中了那毒,我們也可以為您提供需要的……哎呦!”
有人拿了塊兒石頭扔向了賭坊老板的腦袋,只是在場成百上千雙眼睛愣是沒看到究竟是誰出的手。賭坊老板揉揉腦袋,沒在講話繼續下去。
葉寒鴉問道:“需要的什麽?”
李無言的眼睛從瞪着賭坊老板,變成了瞪着葉寒鴉,她心說你這是被人言語上調戲了還聽不出來嗎?但李無言也只是憤恨地跺跺腳,一句話也沒說。
沈姑娘已經喝下一瓶藥水,此時她正琢麽着條案上的其他瓶子。
當時賭坊在江湖人發布懸賞要找十個武林高手坐鎮擂臺,她抱着好玩兒的心思就上來了,事前也沒人告訴她能喝哪一瓶藥,甚至都不知道會抽中這寫着‘藥’字的竹簽。
事實上,他們每個人比什麽都該是內定好的,這‘藥’字是專門給寶悌閣的人準備的。可不知為什麽她居然沒抽到為自己準備的‘知’字竹簽,而是都到了‘藥’。奈何這竹簽上的內容是當場公布的,賭坊那邊就算想再暗箱操作也沒了辦法。
剛才還好,她幸運地第一次就拿到了裝有自己比較熟悉藥水的瓶子。但好運也就那麽一次了,現在她正為這些麽所藥而發愁。即使她以防萬一在上場前喝下了自家配的解毒藥水,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連解毒藥水都不管用的毒出現。
沈姑娘看了好久,下定決心般打開了一個瓶子,倒出了裏面的藥水。
“啊,這個是藕粉色的唉,我聽說‘兩心同’也是這個顏色的。”葉寒鴉盯着沈姑娘手中茶盅裏的水,“不會這麽巧吧?”
李姑娘聞言動作一頓,剛才為了輸人不輸陣強裝出來的鎮靜優雅少了幾分。她不知是怎麽想的,又換了個茶盅,倒上了另一個瓶子中的水。可萬萬沒想到,這一瓶居然和剛才那水是一個顏色的。
“這可得斟酌着點兒喝。”葉寒鴉直咋舌,她關切地看着沈姑娘,“要是一不小心喝了那什麽‘兩心同’可就慘了啊,聽說救治不及時還會毀容的。”
沈姑娘:“……”
沈姑娘又換了一個瓶子,結果倒出來的依舊是粉紅色的液體。
場下的人沒法清楚看到茶盅裏的東西,但是從這沈姑娘的表情來看,貌似又碰到了那位葉姑娘口中所說的藕粉色。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甚至有人說那葉姑娘有着未蔔先知的能力,真是越說越來勁。
李無言三人默默地看着這一幕,好像已經預見到了将來會發生什麽。
只見那沈姑娘又換了五六個茶盅,倒上了五六種藥水,卻都是那可惡的藕粉色。她竟然一時間不知所措了,不得已,她幹脆随便拿起一個茶盅,将那藕粉色的東西咽了下去。
而就像是圍觀別人喝酒一邊,臺下的人紛紛拍手叫好,這讓沈姑娘一時間昏了頭腦,又拿起一杯一飲而盡。末了兒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該你了。”
“好。”葉寒鴉随手拿起沈姑娘倒好的一個茶盅,聞了聞裏面的氣味,還真有些像酒。她道,“我覺得這杯應該不是兩心同,我爹說我唯一的死劫不是在毒上。”
沈姑娘喝完了藥,好像心頭也有塊大石頭落了地,還有心思問道:“那是在什麽上?”
“在蠱。”說罷,葉寒鴉也仰頭将茶盅裏的藥水喝下。
而臺下李無言看的是膽戰心驚,尤其是在聽到了那個‘蠱’字,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心裏盤算着,萬一那丫頭他爹說的死劫并不是因為中蠱而死,而是跟蠱有什麽聯系,例如死在取蠱的路上……那現在不就是在取蠱的路上嗎?
“放心。”嚴牧安慰道,“她命硬着呢。”
小師妹也勸說道:“就是啊,這賭坊裏還有寶悌閣的大夫呢,就算中毒了也有救的。”
李無言不自覺地松開了剛才還緊握着的拳頭,口不對心道:“我看上去像是很擔心她嗎?”
小師妹不懂自家師姐的心思,答道:“是啊,師姐你剛才整張臉都白了,現在還一臉的汗呢。”
李無言用袖子擦了擦汗:“沒什麽,就是太熱了。”
小師妹更震驚了:“師姐你還好嗎?你以前從來不用衣袖擦汗的!”
李無言:“……”話說你觀察地這麽細幹什麽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