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寶劍鶴歸·貳
08寶劍鶴歸·貳
話說下注是門兒學問,尤其是在被拿來賭的那兩方都是自己的親朋或好友的情況下。
李無言對上葉寒鴉,這倆人還沒覺得怎麽為難呢,嚴牧與小師妹卻先為難上了。就說這一場究竟是賣誰贏好呢?
親眼見識過葉寒鴉赤手空拳贏過了自家師姐,小師妹心裏多少也有些數,但是她既不想賠錢又不想得罪自家師姐可怎麽辦呢?她想嚴牧比應該是她輕松多了,人家可以毫無顧慮的買自家人贏,而且還不會賠。
但是這一會小師妹猜錯了,嚴牧其實比她糾結的東西還要多。他想啊,這位李姑娘到底是不是左護法所說的姻緣呢?要真是,今天打這一場會不會影響到以後的感情呢?要是影響了,那姻緣還作不作數了呢?
為了小葉子的姻緣,嚴牧也是夠操心的了。
于是,這倆觀戰的人直到下注時間過去了、臺上的人開打了才反應過來,完美的錯過了參與這場賭局的時機。
只見李無言劍風淩厲,一開始就是要速戰速決的架勢。但葉寒鴉那邊也不甘示弱,雙刀在她手裏揮舞的虎虎生風,氣勢上不輸一星半點。
而嚴牧在避開了下注難題之後依舊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很快就捕捉到了其他看客的談話內容。
有人立馬就認出來了臺上那位是齊陽派的弟子,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門下的弟子,人們都說這一會準是齊陽派獲勝。
其實就算李無言并沒有穿齊陽弟子的衣服,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的佩劍,自然早被人得知了身份,齊陽派那樣的名門自然是讓她在別人眼裏顯得更可靠一些。于是這一場買定李無言獲勝的人更多。
但就是有人不服啊,他們多數是很少涉及江湖卻一個比一個心高氣傲的世家公子千金,還有看齊陽派很不順眼的□□門派。他們都買定了葉寒鴉獲勝,即使他們自己都不信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小丫頭能打敗齊陽派的弟子。
聽到人們談論着葉寒鴉的來歷,嚴牧恨不得沖上臺去告訴他們這位比齊陽派弟子的來頭可大多了。只是礙于現在不是搶風頭的時候,他決定等會兒用翻了幾倍的銀子砸回去。
只是這一會李無言沒有在幾招之內落敗,而是與葉寒鴉打了數十招,雙方依舊不分勝負。
這次比試,倆人都沒有用上殺招,但也并不是點到即止的那種,畢竟總要分出個高下來。
人家李女俠畢竟是決定要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爬起來的,這小一年的時間裏,她用了比之前多出了幾倍的時間習武練劍、參透武功心法,倒是真有了不小的進步。
只是葉寒鴉這一年也沒閑着,就算她每日大半的時間都在不務正業,也沒有将習武的大計放下。
刀劍相撞發出陣陣聲響,纏繞在兵器上兩股內力也相互撞擊,最後随着一聲清脆的‘咔嚓’,李無言手持的那把劍裂了一道口子。
李無言胳膊一歪,那把劍脫手而落,掉在了地上。
葉寒鴉見好就收,同時收斂了內力,抱拳而立。
李無言瞥了她一眼,随後撿起自己的劍就下了場,對于這擂臺沒有半點兒留戀。
她本來就不是沖着歸鶴去的,這次也只是想試試自己的武功比上那些江湖人究竟如何,只是沒想到又敗在了葉寒鴉手下。但敗就敗了,反正她又不是沒有敗過,這一回即使是在各路江湖人面前輸了,她也沒覺得心裏有多不痛快。
嚴牧與小師妹殷勤地湊上前去,詢問她有沒有受傷,李無言有些不解地看向嚴牧:“你跑過來幹什麽?”他們好像還不算是很熟。
嚴牧答道:“咱們好歹同行了這麽久,也算是同伴了,我自然要上心些。”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讓小葉子的姻緣跑了,那左護法不得氣瘋啊喂。
留在擂臺上的葉寒鴉在今晚又比了幾場,看上去多是輕輕松松取勝,李無言倒是覺得欣慰了,至少自己還跟她打了幾十招,其他人則都是在十幾招內落敗的。
李無言整晚都在注意着葉寒鴉的動靜,葉寒鴉下場休息的時候,她則再沒關注擂臺上的狀況。時間太晚她也乏了,正在她閉目養神之時,就聽身邊的嚴牧短促地驚呼一聲,李無言睜眼順着嚴牧看的方向望去,看見擂臺上又上來了兩個人。
李無言問:“有你認識的人?”
嚴牧的目光落在剛登上擂臺的那位黑袍青年身上:“那好像是我們的右護法。”
自千機教老教主顧遠山失蹤後,千機教就變成了左護法主內,右護法主外,而那名義上的小教主則從未露過臉,甚至江湖上的人只知道這新教主的名字叫顧望來而已。右護法常年在外,江湖上倒是有不少人都認識他。
這次天南賭坊據說是拿到了老教主的佩劍,這右護法怎麽會不來瞧上一瞧呢。
李無言很少離開師門,自然也沒見過這號人物,這第一次見道還贊嘆了一聲:“你們右護法倒是看着年輕英氣。”
“此言差矣。”嚴牧決定為了他們小葉子可能的姻緣而為李女俠潑上一盆冷水,“我還未出生時右護法就是右護法了,他今年少說也有五十後半了。要說年輕英氣,小葉子那才是真的。”
李無言納悶兒:“那為何你們右護法看上去如此年輕?”
嚴牧道:“這種看着不老其實就是個老妖怪的人精有哪裏好了?還是我們小葉子好。”
李無言:“……”錯覺嗎,她怎麽覺得自己這是在聽人家推銷閨女呢?
千機教右護法能在江湖上立足,武功自然不是蓋的,只要是他上了擂臺,對手幾乎都是在十招之內被打下擂的,比上之前的葉寒鴉還要厲害許多。
嚴牧自然是知道自家右護法有多厲害,所以他每次都下注買右護法贏,右護法果然不負他所望,讓他賺了個盆滿缽滿。
而另一邊,沒想到葉寒鴉還真就一站到底了。瞅着其他人紛紛下場,擂臺上也就剩下十人了。除了她和千機教右護法,其餘八人都是來自白道的門派或世家。
此時已過了子夜十分,是往常天南賭坊打烊的時候。這十人被請去了賭坊後面的莊子裏休息,說是要明天再決出個勝負。其他看客也差不多散了,只有跟那被留下的十人一道來的幾人被一同請去了莊子裏。
平岚城這一家天南賭坊的老板是雁北王身邊的親信,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在江湖上有名的俠客,誰也沒想到這位大俠老了老了居然投靠了雁北王,還開了這家賭坊。
他親自給留下的人安排了住宿,還告知他們明日辰時會舉行賭宴的下半部分,到時候會有新的賭局。
十人這時候不想明白的也明白了,看上去他們還真被當成了賭桌上的骰子,就是為了了吸引賭徒才存在的。但為了那把傳說中的鶴歸,再怎麽也得忍上一忍了。
留下的十人有專門的客房,只是陪着來的人就要兩人一間擠一擠了,李無言今晚還是跟她師妹同住,可就在關門的時候葉寒鴉趴在她門上不走了。
“無言啊,我這會又贏了你。”葉寒鴉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我的氣嗎?”
“我自己技不如人有什麽好生氣的?”李無言倒是覺得莫名其妙,“你要是放水我才氣呢。”
“那就好那就好。”葉寒鴉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又會讨厭我了。”
“哈?”李無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随後就強硬地關上了房門,“我從來沒讨厭過你。”
“什麽?”葉寒鴉是真的沒有聽清,她敲了敲門,“無言,你說什麽?”
葉寒鴉大有不開門就把這門敲廢的勢頭,屋裏的李無言無可奈何大喊一聲:“你走!”就再沒了動靜。
小師妹還沒見過她師姐對誰喊這麽大聲過過,比武招親的那次暫且不算。她問:“師姐,你這是怎麽了?”
李無言翻了個身,對她也只有兩個字:“睡覺。”
小師妹果斷選擇閉嘴。一夜安穩。
幾人還沒有休息多久,就聽賭坊的侍者敲門,說是賭宴的後半場就要開始了。
這剩下十個人的賭局自然不是比武那麽簡單了,賭坊那邊據說是下了很大功夫,請來了雁字堂堂主、百蠱派掌門首徒等十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來跟這十位較量。
每場賭局自然是有被運氣眷顧的那一方,而這一回從一開始他們就在比運氣,這最後十場賭局分了十個比試的方法,就看他們能抽到哪一種了。
葉寒鴉第二個抽簽,嚴牧等人為她捏了把冷汗,只希望她不要抽中自己完全不擅長的東西。
李無言之前還叮囑過她:“在抽簽之前千萬別說話。”
葉寒鴉也想起了自己的烏鴉嘴有多厲害,選擇聽從李無言的建議。
她看到了自己抽到的竹簽,那上面只寫了一個字:藥。而賭場那邊同樣拿着寫有‘醫’字竹簽的,則是位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嚴牧一眼就認出了葉寒鴉對手的身份:“那是知行樓樓主家的千金。”
知行樓彙聚天下事,不管是江湖上還是朝堂上,就沒有人家打聽不出來的東西。只要是有名有姓曾在世上活過的,也沒有知行樓找不到的人,可偏偏這知行樓在魔教老教主身上栽了個跟頭,根本就找不到關于顧遠山的一丁點兒下落。
現在老教主的佩劍落到了天南賭坊手上,而這位知行樓的千金也站在賭坊那邊兒,還真讓人不難遐想,是否這知行樓其實是知道老教主消息的,只是當時不知為何選擇了隐瞞了下來。
可現在畢竟不是探讨這些的時候,李無言等人擔心的事兒成了真,就算人家知行樓看上去也跟‘藥’這個字兒不沾邊兒,可葉寒鴉自己也不懂啊。
此時第一個抽簽的人已經跟對手比試上了,看客們也正忙着押注。葉寒鴉走回了李無言幾人身邊,看上去挺沮喪的。
李無言剛想說說她這不争氣的運氣,話到嘴邊兒,見到她那小模樣,又把話咽了下去。李無言鼓勵似的捏了捏葉寒鴉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的,待會兒比試你也不用太擔心,反正不是還有你們右護法呢。”
葉寒鴉眼前一亮,瞬間喜上眉梢:“無言你這是安慰我呢?”
李無言僵硬地點了點頭。
葉寒鴉更歡實了:“要是別人聽到你這語氣,還以為你是生氣了呢。”
李無言:“……”她就不該同情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