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告而別
第68章 不告而別
被譽為不夜城的S市,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上安裝着銀白色的霓虹燈,似流星般劃過。
江淇站在窗口,指尖的香煙緩緩冒着白煙,他沉聲開口:“白策呢?”
剛走完白策的解約流程,袁馳那邊忙得不可開交,還要抽空來安撫江淇,語氣懵懂:“他回家休息了啊,沒跟你說嗎?”
連同保溫杯以及所有衣物都帶走,任憑誰都看得出這不是一次平常的休息,讓他不免懷疑是不是白策家裏出了什麽事。
江淇将濾嘴遞到口中猛吸了一口,嗓音有些沙啞:“多久?”
聽筒中靜默一瞬,袁馳心虛開口:“一周……”
江淇輕啧一聲,語氣冰冷:“那你告訴他不用來了。”
聽筒中猛然傳來一陣雜音,幾秒鐘後,孫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對面隐約還有拍門聲:“他解約了,連帶着參加比賽的獎金也沒要。”
辛辣苦澀的煙味從胸腔嗆到候口,江淇捂着胸口,半彎着腰咳了好半天才消化掉其中的消息。
怎麽可能?當初自己掏解約費他都不願意退出,還妄言要證明自己的實力。而且,他兩人昨晚才剛親過……
咳過之後,江淇的聲音更加嘶啞:“把他家地址給我。”
“我不會告訴你地址的,明天會有新的突擊手入隊,是白策舉薦的,技術我看過,還不錯。”
孫敬語氣強硬,沒有袁馳在一旁當和事佬,兩人隔着電話都要吵起來。
平日裏的江淇表情不多,這時被怒氣充斥着,說出的話也帶着氣勢:“我是隊長,你憑什麽自己做決定?”
孫敬也不甘示弱,用身份來壓他:“就憑我是你教練,江淇你太感情用事了。我不管你倆之間發生了什麽,這場比賽你都得打完。”
江淇沉默片刻,嗤笑一聲道:“如果我拒絕呢?”
對話一時僵持不下,最終還是孫敬先軟了語氣:“明天先看試訓行吧,如果他試訓失敗我立刻把白策家地址給你。”
江淇勉為其難的接受了他的提議,一整夜沒睡好,本就精神不佳,在基地看到洪修的身影時變得更加難受。
他面色難看,蹙眉看向洪修:“你怎麽在這?”
洪修聳聳肩,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試訓啊。”
江淇對于洪修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這人貌似是青訓隊老板的兒子,不過匆匆見過幾次,不曾講話與相處。
但人多口雜,江淇剛入隊沒多久便聽到關于他的傳言,打架鬥毆一個沒落,想要當職業選手卻又沒天賦,勤奮度也不夠。
自己退隊以後,為什麽白策會跟這種人關系變得如此親密?
肩膀被按了下,洪修朝江淇貼過去,說話倒不客氣:“試訓室在哪?”
江淇蹙眉,往後退了一步,讓兩人保持着一段距離,轉身向二樓走去。
洪修手掌懸空也沒太在意,拍了拍手便跟着他走了上去。
一局現場試訓過後,宋浩浩跟沈未也到了基地,一臉霧水地被當成導游把洪修支開。
三人圍在辦公桌前,皆面色沉重。
袁馳嘆了口氣,擡眼看了兩人之後又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你們說呢?”
江淇看着桌面上的戰績,堅定搖頭:“不行。”
孫敬點點頭,第一次跟江淇意見一致,又不得不說出自己的顧慮:“但是我們只剩一周時間了,到時候人數不夠,會被自動取消參賽資格,要不……”
江淇按着桌子起身:“我去找他,地址給我。”
沒說清姓名,孫敬自然也知道他說的是誰,思量半天後才往他手機上發了一個詳細地址。
他剛出門便被擋住了去路,洪修正站在他面前,雙手揣兜,整個人笑容滿面卻讓人有些毛骨悚然:“他不會回來的。”
江淇冷眼看他:“你以為你又是誰,能有多了解他。”
洪修語氣随意:“我當然了解他啊,畢竟在你退隊後的兩年裏,可都是我在“照顧”他呢。”
兩人之間的空白期,始終是一處不可逾越的鴻溝。
江淇看向他,眼神鋒利:“你對冠軍不感興趣,說吧,你想要什麽?”
兩人距離逐漸逼近,江淇艱難忍耐,才沒把人掀開,不多時,耳邊便傳來一聲輕佻的笑聲:“讓我上一次,我立刻把他叫回來。”
即便被調戲,江淇也仍舊面不改色,開口回他:“你就确定,他這麽聽你的?”
洪修最愛江淇沉着應對的樣子,眼神深處又增添了些愛慕,說話期間還想要去抓他的肩膀:“那當然,你不在的這兩年裏,自然發生過很多事,比如……他的手傷。”
江淇眸子一縮,避開他的動作,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開車駛向白策家,途中一個電話打到了江父這裏。
江父嫌少接到兒子的電話,即便在會議中還是擡手先暫停了,聽到內容後不由得驚詫了一番,還是盡心盡力地去幫他調查。
與此同時,網絡上引出一則“驚!知名電競選手性取向曝光!”的動态。
因為帶着GFP的話題,且近期有關白策手傷地事情剛上完一波熱搜,此時這則帖子一出熱度直接翻了一番。
H市距離S市不算太近,自駕都需要四五個小時,等他到地方時,夕陽已然落山。
破舊的鐵門傳來叩擊聲,白策停下手中切菜的動作,開門便怔在原地。
江淇滿身透露着風塵仆仆,長時間的疲累使得他眼睛幹澀,趁白策不注意,他猛地攥住他的手:“跟我回去。”
白策沒動,将他手撫開:“我已經解約了。”
江淇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忍住即刻迸發地怒氣,咬牙切齒道:“我沒同意。”
白策輕輕一笑:“7神,別這麽死纏爛打吧,你當初不還主動勸我退隊嗎?”
江淇:“那你進隊的理由呢?”
白策看他一眼,淡聲開口:“當時以為自己能堅持,現在想通了,還是手比較重要。”
他在撒謊,江淇看着他扣手指的手,冷不丁開口道歉:“對不起。”
白策扣手指地動作一頓,擡眼望去,與他對視,便聽到他鄭重其事地開口:“我當年不應該留你自己在青訓隊,不然你的手……”
适時停頓,江淇觀察着白策的反應,只見他只是按了下手腕,轉移到另一個話題上:“洪修試訓沒過?”
江淇點頭,便聽到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有些無奈:“我就知道。”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白策蹙眉拿起手機,卻被江淇按着手臂接了過去,洪修的聲音如惡魔般從聽筒中傳出:“交易失敗。”
“什麽交易?”突然聽到江淇的聲音,洪修似乎并不意外,輕佻開口:“讓我上一次,我把所有關于白策的秘密都告訴你呀。”
江淇黑着臉将電話狠狠挂斷,想拉白策的手臂卻落了個空,白策将他手裏的手機拿過來,點開熱搜,“Bay滾出電競圈”這一詞條已經飄紅。
他将手機屏幕放在江淇面前,道:“我回不去了。”
照片中的白策略顯青澀,但眉目與現在絲毫不差,而另一位當事人此刻正背對着鏡頭,看不清面貌。
兩人在擁吻。
別人或許看不出,但江淇知道,另一個人是他。
底下評論不堪入眼。
[嘔,看他這麽弱雞一定是被壓的那個吧]
[我靠,那他來AOS不會是看上了誰吧!我7寶浩寶未寶]
[別來禍害別人了,滾出電競圈]
[惡心]
……
江淇接過他手裏,關掉了評論,沉默站定,眼神逐漸變得清明。這次沒再拉人的手臂,只是半彎着腰,将人一把扛起。
視線倒轉一圈,江淇堅硬的肩胛骨抵着自己的胃部,難受的同時又因這個動作變得羞恥,耳朵通紅一片。
他掙紮着,沒忍住爆了粗口:“靠,江淇你放開我!”
車輛就停在門口不遠處,将白策放到副駕位,江淇把他的安全帶扣上,鎖定後很是細心的又返回将他家門關上,這才回到駕駛位看着正在與安全帶較勁的白策。
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燥的,他滿臉通紅,卻始終拉不開安全帶的按扣。
江淇沒再管他,發動車輛便往回趕,途中接了江父發來的郵件又請他幫忙将熱搜降下。
将所有資料篩選過後,才看到夾在後面有關白策那兩年的情況,另外附加上一則骨折片以及後續的去處。
[左手桡骨遠端因外力造成骨折,拒絕手術,對其進行物理治療。]
[療後醫囑:禁止進行對手部危害嚴重的活動,嚴禁托拿重物等行為。]
[經青訓組商議,後續對于白策青訓隊員去處的安排如下:将勞務合同轉移至“香蕉TV”,聽取安排。]
“香蕉TV”名不經傳,現在極大可能是倒閉或者被收購,而白策的合同早已到期,入隊之前他便是自由身。
江淇開着車,越往下想臉色越陰沉,再次拜托江父幫他查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