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怎麽回事?
月清驚掉下巴,瞬間傻眼,随後又聽到張雅蘭哭哭啼啼的告狀:“剛剛在園子裏,我不小心踩到了孫姑娘,她便語出不遜,大嫂嫂也幫她訓斥我,我一時氣不過扇了大嫂嫂,可她們兩人竟聯手打了我,老夫人你看看我的臉,毀容了!毀容了!”
寥寥幾句,月清聽了差點要暈過去,這臭丫頭惡人先告狀還栽贓陷害,為了陷害她們竟狠心對自己的臉下手,真是可惡至極!
“你胡說。明明是你打的大嫂嫂,她根本沒有還手,你的臉也不是她弄得,你在陷害我們!”月清憤怒道,張雅蘭哭得更大聲,她抓着老夫人的手跺腳,無理取鬧道,“老夫人你聽聽,這像什麽話。我怎麽會拿自己的臉冤枉她們!甚至冒着毀容的風險?你可要我做主啊!”
果然,老夫人面色一沉,陰沉沉地怒斥:“伶牙俐齒,巧舌如簧!女兒家的臉面何其珍貴,雅蘭怎麽會弄傷自己的臉來羨慕你們?明明就是你們狼狽為奸,串通一氣。”,說着她厭惡地看向李明月,不屑道,“你身為長孫媳,卻言行無狀,給我去跪祠堂,若有再次,團姐兒就不能讓你養在身邊,免得教壞了她,将來嫁出去敗壞門楣!”
聞言,李明月差點窒息,含恨地瞥了一眼張雅蘭,忍氣吞聲地低下頭請罪:“孫媳知錯了,往後一定不會再犯。”,說完低着頭也不顧臉上的傷,徑直出門去祠堂請罪。
“老夫人,雅蘭好歹是團姐兒的母親,你讓她歸祠堂是不是太過了,這讓下人怎麽看她?”
“丢人現眼,你莫求情!”她惡狠狠斥責道,眼神一轉,看向月清,盯着她毛骨悚然渾身發毛。
“別以為謙兒将你帶回來,你就能飛上枝頭!還沒有站穩腳跟就開始興風作浪,攪得我家宅不寧,妖孽一般,我侯府斷斷留你不得!”
聞言,張雅蘭得意地笑着,眼神更加嚣張。
月清看到李明月剛剛的遭遇,早就對這兒失望透頂,若不是阿滿在這,她一會兒都不願待着,若不是念着這個老夫人是阿滿的祖母,她早就和她頂撞起來。
她罵自己妖孽,她也好不到那裏去,是個老妖婆!
“祖母,您息怒,月清為人善良,不會無緣無故的打傷表妹,不如請個大夫來瞧瞧,看看表妹的傷究竟怎麽回事?”
張雅蘭一聽,心立刻沉下去,摸着自己的臉一陣後怕。她對荷葉過敏,一碰上肌膚就會紅腫鼓起,看着好像被人打過似地的,若是請了大夫,豈不是被發現。
她眼神的驚慌一閃而過,随後不依不撓道:“表哥你怎麽相信她不信我,我可是與你一共長大呀,況且男女有別,我可不願意別的人碰我的臉!”
“你不願意,便不能說明你的傷是月清打的,大嫂嫂也不能跪祠堂。”沈謙皺眉。
“你——”張雅蘭吃癟,忽而撲向老夫人的懷裏,哭天喊地的嚎起來,“老夫人,表哥變了,他現在眼裏都是那個女人,我還留在府裏幹嗎?我要回家——”
老夫人面色一沉,憤怒地瞪着月清,咬牙切齒道:“狐媚!給我滾!”
老妖婆,誰想待這!
月清扭頭看向阿滿,微笑道:“既然有人不歡迎我,那我就住府外吧,住哪裏都是住,外面還更自在點。”
“月清……”阿滿呢喃,随後看着祖母兇神惡煞的模樣,無奈點了點頭,“也好,我和你一起住出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此言一出,衆人震驚。
白氏捂着胸口失聲不語,張雅蘭哭得稀裏嘩啦,老夫人氣得嘴歪眼斜,身子都在抖!
“老夫人,你快說話啊,謙兒好不容易回府,更能又離開呢?”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盯着沈謙神色崩潰:“謙兒,我是讓她出府,你怎麽能出府?你是侯府世子啊!”
沈謙沉默半晌,擡眸道:“祖母,月清在哪我就去哪,你不喜歡月清便是不喜歡我。”
“你你你——”老夫人氣得語無倫次,最後憤怒喊着,“你若敢出門,我就就——”
“老夫人,萬萬不可!”白氏哭着擋在沈謙面前,傷心不已,“我就他一個兒子了,求您讓他留下,就在這裏陪着我。謙兒不過喜歡一個姑娘,就成全他吧,何必鬧得家無寧日呢?”
“母親,您別難過。”沈謙望着白氏一邊哭一邊卑微地求着老夫人,對母親的愧疚越發深重,他走近抱住白氏的胳膊,柔聲安慰道,“我只是出去住,又不是永遠離開這,我依舊每日過來請安,母親想我随時來見我。”
白氏依舊泣不成聲,傷心地望着老夫人懇求,可老夫人強勢慣了,永遠是別人向她低頭,何時向別人低頭過,她望着羽翼漸豐很有主意的沈謙,半是生氣半是失望:“你好好的世子爺不當,為了一個女子抛棄母親和祖母,這就是你的孝道?莫不是你覺得你是侯府唯一的子嗣,覺得我拿捏不了你,那我便告訴你,沒有你侯府依舊輝煌如故,你走出門試試,但願別哭着求我讓你回來。”
“母親——”白氏尖叫,老夫人心硬如鐵,不為所動。
“阿滿,你不要這樣。”月清立刻抱着他的胳膊相勸,她不能讓阿滿因為自己得罪了母親和祖母,她不想這樣。
沈謙望着月清許久,又轉眸看向白氏,呼出一口氣後朝白氏跪下:“母親,兒子愧對您的恩情,只是月清孤身一人沒有依靠,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住在外面,況且她是為了我來的京都。”
“傻孩子,你說什麽呢。母親不曾怪你。”白氏忍着心痛扶起她,相對于兒子的愧疚,更對是對老夫人的狠心失望。
當年長子也是因為長媳求老夫人同意婚事,可她也是堅決不可,所以長子才會離家遠走,死在戰場。
如今她只剩一個謙兒,絕不能重蹈覆轍了,只要他開心健康,喜歡什麽她都接受,只要不傷天害理就行了。
得到白氏的諒解,沈謙如釋重負,拉着月清離去。
“走走走!都給我走!我看他孤身一人能走到哪?沒有銀子,沒有地位,我看他能忍到幾時?”
老夫人憤憤不已,抹淚的白氏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追過去。
“你去哪?”
“我去送送謙兒!”
月清除了幾身衣物,也并沒有什麽行李,而沈謙也只帶走母親繡的荷包,兩人簡單收拾後便準備離開,走出院子便看到白氏正站在前面。
沈謙慚愧,尤其是他觸怒了老夫人後執着要離開,可母親卻從未責怪,她的溫柔和慈愛,是他無法言說的愧疚。
“你從小養尊處優,哪裏吃過什麽苦。我替你準備了些銀子,你去買一處好宅子,請幾個下人伺候,別委屈了自己。”
說完白氏就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過去,沈謙後退一步笑着拒絕:“母親有所不知,我流落梅州時,衣食住行全是自己動手,哪裏用得着人伺候,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母親放心吧。”
“是啊,夫人,阿滿在梅州時還與我一同經商,賺了不少的錢,雖然京都物價貴,但是生活不是問題。”月清心存不忍,悉心寬慰着。
白氏将目光轉到月清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個迷得兒子七暈八素的女子,她不似長媳的溫柔,明亮的雙眼堅定有力,充斥着無窮的生機,這是她在門閥世家的女子身上不曾看到的。
“孫姑娘,就勞煩你替我照顧好謙兒。”她托付道,心痛萬分。
“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滿的。”
經過了依依不舍的告別後,沈謙牽着月清離開了寧安侯府,白氏遠遠地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傷心至極。
“阿滿,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走出侯府,兩人來到熱鬧喧嘩的長街,車水馬龍鱗次栉比,月清站在此處,人生地不熟的她有些無措。
“有什麽可後悔的,我只是搬出侯府,又不是永遠離開母親。”沈謙笑着寬慰她,無奈道,“回來的路上,我就擔心府裏的人會刁難你,那時我便做好了打算,她們若容不下你,那你去哪我也去哪。”
“阿滿,謝謝你。”月清眼眶微紅,心裏滿是感動,她早就打算宋阿滿回侯府後,若是不被府裏的人接受,幹脆和阿滿好聚好散,回到梅州,卻不想阿滿他,他竟願意與自己一同進退。
“雖然我還未完全恢複記憶,可自從我回府後,見到熟悉的環境卻不曾覺得歡喜,只有看到母親時方覺得溫馨,而且今日大嫂嫂發生的事,她溫柔隐忍尚且寸步難行,備受刁難,我就更不會讓你也遭受同樣的屈辱。”沈謙緊握她的手,眼神珍重,“咱們就買一處宅邸住下,我會照顧好你的。”
“我不是柔弱的菟絲花,不需要你替我遮風擋雨。”她信誓旦旦道,“我要在這開孫記點心鋪子,讓京都的人也能吃到我的點心。”
“好。你想做的事我都會支持你。”
兩人一拍即合,當天便去京都附件的牙行轉了轉,財大氣粗的月清本以為自己有錢能為所欲為,卻在聽到牙行夥計的報價時,吓得目瞪口呆。
京都的宅邸和鋪子,竟然比梅州翻了幾倍,一間又破又小的三房小破屋,竟然要賣五百兩,更別提商鋪了,月清呆呆地捂着錢袋子,緩了許久才回過神。
“憑啥這麽貴啊?”她忍不住詢問。
“咱們這兒可是天子腳下,風水寶地啊。”
月清努努嘴,腹诽道,被天子踩在腳下,不就是聞別人的臭腳丫子嗎?好什麽好!
當然,她不敢将這殺頭的想法說出來,只能一會兒哭窮一會兒賣慘,拉着夥計墨價格,幾個回合才減掉五十兩。
最終會她捂着扁扁的口袋,心痛萬分地拿着兩張地契走出牙行,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得沈謙忍俊不禁。
“早知道這裏的價格這麽貴,我就不和你母親保證養得起你了?”
“拿我回去,讓我母親把早上那包銀子再送給我?”沈謙笑道。
“別別別——那多丢人啊。”月清面頰一紅,咬唇道,“既然你跟我離開侯府,斷沒有再用侯府銀子的道理,否則要被你祖母恥笑的。你放心,就憑我的手藝,足夠養活你。”
“好,咱們這就去我們的家看看。”
家?我們的家?
聽着他的話,月清心裏一暖,前些日子的擔驚受怕和不安統統消失,如今只要阿滿陪着她,哪裏便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