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時光荏苒,初夏已至,月清和阿滿幾人下山開店已有幾個月,生意比想象中興隆旺盛,小小的一間鋪子人來人往,日進鬥金,月清數了數這些日子攢下的銀錢,竟已達到二百兩,不知她摘多少草藥才能賺到。
她激動地面色通紅,抱着滿箱銀錢跑進了阿滿的屋子。
阿滿正脫衣就寝,聽見月清的聲音,忙吓得抓起外袍裹住自己。
“這麽晚,你來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喜事!天大的喜事!”
她歡歡喜喜地将紫檀木箱放下,又匆忙關上門窗,确保一個蚊子都飛不進來。
“阿滿,你看!”
她獻寶似地拍了拍箱子,随後猛地掀開蓋子,露出白花花的銀錢,在昏暗的屋內無比耀眼。
“這麽多錢,你哪裏來的?”
“當然是咱們賺的!”月清激動地捶桌,眉飛色舞,“阿滿你知道嗎?咱們每個月都能掙到六十兩,一年便是七百多兩,十年就是七千多兩,咱們真的要富甲一方了!走,明日就去贖回你的玉佩,剩下的錢,咱們再看看合适的鋪子。”
“你還想買鋪子?”
“嗯,只要有錢我就買鋪子,有了鋪子我再做生意,錢生錢,我能賺更多的錢!”
她雙手托腮,眼中金光閃閃,整張臉都充滿了幸福和喜悅。
“可咱們人手有限,做點心的方法也不能随便教給其他人,若是開分店你能顧得過來嗎?”
“鋪子買下也可以租給別人拿租金呀!況且我開店做生意,所有的小二都可以拿分紅,廚娘給的分紅最多,誰會想不開賣方子給其他人,這不是自斷前程嗎?”她笑得眉眼彎彎,一臉得意,“我有碗飯吃,身邊的人也能喝湯,才不會像那些中飽私囊,自私自利的店家一樣,壓榨下屬利欲熏心。”
“你早就做好了打算,那我也放心了,你想做什麽便做吧。”阿滿溫柔笑着,心情也随着月清的歡喜而高興。
“阿滿,第二個鋪子是送給你的,我替你管着,賺的錢都歸你!”月清忽然呼出一口氣,略顯沮喪,“我答應替你找到家人,可過了這麽久都沒有音信,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我是說萬一,你真的找不到家人,也恢複不了記憶,那也不能耽誤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的。有了鋪子和錢,你也能更有底氣些。”
“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他眼神一暗,沉默許久。
失憶至今,他也想過找不回家人的可能,也曾徹夜不眠焦慮難安過,可只要看到月清圍繞着他,好像也不那麽害怕了。
“月清,你會陪着我嗎?”
“當然,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我可是很講義氣,不會丢下你的。況且我有今日也是多虧了你,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可以為你上刀山下火海,眼睛渣都不眨!”她邊說邊比劃,作出一個大鵬展翅的滑稽模樣,惹得阿滿忍俊不禁。
“月清,我…....”阿滿眼神變得閃躲,小心翼翼地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要說什麽?”
月清擡起腦袋,眼神灼灼望着她。
“我——”
他攥緊拳頭,鼓起勇氣正想要開口,卻不合時宜地響起敲門聲,他不滿地嘆了口氣,憤憤地推開門。
“小蓮,你有事嗎?”
“剛剛有人送口信過來,說是宋府的人找你有急事,讓你明日抽空登門一趟。”
“急事?宋府?”
月清哎呦一聲喊道,拉着阿滿的袖子高興道:“肯定是宋姑娘找到你的家人了!”
阿滿也面露欣喜,眉眼之間藏不住的高興,唇角彎彎揚起,像是換了個人般。
“咱們都早些休息,明日忙活完鋪子裏的事,咱們就就找宋姑娘。”月清和小蓮向他告辭,她走了幾步忽而轉過身小跑回去,跑到阿滿面前,神情古怪地望着他。
“怎麽了?你這樣看我幹什麽?”他面有紅意,眼神閃躲着。
\"阿滿,你肯定不是凡夫俗子,當初撿到你時,你雖受傷昏迷,可滿身绫羅,腰配美玉,還面容俊朗…....\"
阿滿面頰漸紅,不知所措地咬着唇,卻見月清話鋒一轉,結巴道:“茍富貴,勿相忘,你若真的是皇親國戚,高門大戶,富貴人家,你一定別忘了是我救了你!記得報答我啊!”,她一臉谄媚,笑得賤兮兮。
阿滿頓時洩了氣,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一定贈你黃金千兩!”
“你說的,不許騙人!”
月清伸手拉着他的小拇指勾了勾,念念有詞:“拉勾上吊一百年,騙人是小狗!”說完歡欣雀躍地跑開,留下阿滿凝視許久的眼神。
翌日清晨,宋府,管家一安置好上門拜見的月清和阿滿,就急急忙忙地跑進後堂。宋父立刻容光煥發,理好衣領後就要前去,卻被一旁面容愁苦的宋蓁蓁攔下。
“爹爹,阿滿公子有恩于我,我們怎能瞞着他的家世,騙他呢。”
“不是都和你說好了嗎?你怎麽又後悔了!”
宋父面色一沉,略顯不悅,“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他就是侯府嫡子!雖不知他為何流落在梅州,可紙包不住火,侯府遲早将他尋回來,若是這段日子,我們父女兩聯手得了他的信任,将你嫁給他,等他認祖歸宗,你就是寧安侯府少夫人!咱們宋家也會飛黃騰達,光宗耀祖啊!”
聽着父親慷慨激昂的話語,宋蓁蓁卻高興不起來,明明父親答應她替阿滿找家人,派人打聽了許久發現他就是寧安侯府尋找許久的世子爺之後,父親卻逼着自己隐瞞消息,想要借機攀附于他。
她雖然心悅阿滿公子,卻不想用龌龊手段欺騙他!
宋蓁蓁無聲掉淚,看得宋父十分惱火;
“女兒家就是眼皮子淺,你就裝作不知情便好,若不是我朋友衆多,誰能發現他的身份?爹爹也知道你喜歡世子爺,我會讓你如意嫁給他,其餘的你別管就好!”說完他面色一冷,默然道,“還不快擦掉眼淚和我去見他!”
月清和阿滿在偏廳等了許久,茶水飲了一杯又一杯,卻遲遲不見宋蓁蓁的身影。
兩人的激情宛如熄滅的火焰,漸漸散去,只剩沮喪和無精打采。
百無聊賴之際,宋蓁蓁的身影出現,月清立刻站起,拉着阿滿飛奔而去。
“宋姑娘…....這位是.......”她看着宋蓁蓁身後緊跟着的一位年約四十的男子,滿面榮光,衣着光鮮,挺着個大肚子站在一旁,精明的目光掃過自己和阿滿,似在打量。
“這是我的父親。”宋蓁蓁勉強笑了笑解釋。
月清和阿滿立刻躬身行禮,随後迫不及待地詢問:“宋姑娘如此着急喚我們來,是找到阿滿的家人了嗎?”
宋蓁蓁心虛地望着宋父一言不發,宋父搶先開口道:“我宋某答應二位的事,必然赴湯蹈火想盡一切辦法替阿滿公子尋回家人。只是阿滿公子記憶全無,想要找回家人确實棘手,今日邀請兩位上門,是想親自向兩位道謝,聽聞你們出手相助,替小女搶回錢袋,這份恩情宋某銘記在心。”
他語重心長道,随後眼神仔細朝阿滿上下打量,感嘆不斷:“阿滿公子年紀輕輕卻不顧安危出手相助,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原來不是找到家人。
阿滿略有失落,可還是彬彬有禮地婉拒了宋父的道謝。
“我願贈送白銀千兩與公子作為道謝,還請阿滿公子收下!”
此言一出,幾人皆大驚失色。
宋蓁蓁沒想到父親為了攀附世子爺,竟然出這樣大手筆。
阿滿和月清也十分驚訝,富貴人家的酬謝就是這般簡單而直接。
“無功不受祿,這錢小輩不能收!”
阿滿拒絕道,月清卻心如刀絞,痛得不得了!
這個阿滿,也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拒絕了,一千兩啊,他得賣多少點心!真是個木頭!
宋家也不缺錢,一千兩對他們來說只是皮毛而已,幹嘛拒絕!
“宋員外,阿滿的意思是,一千兩太多了,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幾百兩就行!”
“月清——”阿滿扭頭看他,面色不悅。
月清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莫要拒絕,他無奈,呼了一口氣一言不發。
宋父看到了兩人親密的舉動,眸色一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二位去偏廳休息片刻,過幾日,我讓小女親自帶着銀子上門道謝。”
打發了兩人離開,宋父的面色瞬間一冷,他指着月清的背影警惕道:“那女子是誰?和世子爺關系匪淺,怕是別有心思!”
“她是孫記點心鋪的東家,是她将世子爺救回一條命,舉止也難免親密。”
“那就不好辦了!”宋父拂過胡須,眉頭皺起:“有這女子擋在你面前,世子爺怕是注意不到你,得想個法子。”
“爹爹!你想幹嗎?”
宋父幽幽一笑:“與你無關,你只要纏着世子爺,讓他快快心悅于你,其餘的障礙我會解決。”
“來,吃口點心。”月清望着阿滿氣鼓鼓的面頰,谄笑着撚起一塊點心送到他嘴邊,哄道,“給個面子嘗嘗吧。”
“你——”
他剛一開口,點心就塞入他口中,他猝不及防吞下,不情不願瞪了一眼月清,月清哈哈大笑,拽着他的袖子哀求。
從遠處緩緩走來的宋蓁蓁,将兩人親密的舉動收入眼底,腦海浮現父親的話,對兩人的關系也起了疑心。
他們兩人舉止親密,甚至沒有避嫌,真的只是簡單的朋友關系?
她憂心忡忡走來,兩人一看到她,立刻起身相迎。
“宋姑娘多謝你的款待,時日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且慢,我來是有話要和阿滿公子說。”
宋蓁蓁看向阿滿,柔聲道:“我雖與阿滿公子接觸無多,卻知阿滿公子人品貴重,才華卓越,若是一直在孫姑娘的鋪子裏當個跑腿的小斯,倒是大材小用了。我們宋氏布坊如今正缺個掌櫃,阿滿公子可願一試。”
“多謝厚愛,不必了。”
他看向月清,笑容淺淺:“月清要與我一同開新店,還替我準備了鋪子。況且月清待我不同,跑腿也不算委屈。”
見他維護自己,月清十分高興,朝宋蓁蓁解釋道:“第二個鋪子是阿滿做掌櫃,我替他打下手,宋姑娘就放心吧,不會委屈他的。若是宋姑娘還念着阿滿的恩情,就多多照顧我們鋪子生意。”
宋蓁蓁勉為其難地笑了笑,心裏失落更甚,明眼人都看出來世子爺對孫月清的依賴和信任,虧自己還一廂情願,自欺欺人。又想到父親的算計,心裏暗暗生出疑惑和失落。
近水樓臺先得月,孫月清救了世子爺,又與他朝夕相處,自己半路橫插一腳,怎麽能引起世子爺的心,想來父親是白歡喜一場,她雖感到一陣輕松,可心裏隐約生出一絲羨慕,若有一日,侯府找回世子爺,那孫月清也定會飛上枝頭變鳳凰,搖身一變嫁入侯府。
她上下掃了一圈孫月清,只覺得她處處不如自己,更覺得窒息。
“孫姑娘和阿滿公子感情真好,知情的人以為你們是兄妹,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有情人呢。”
宋蓁蓁終是忍不住心裏的酸水,拐着彎提醒兩人。
月清笑容一滞,看了看自己與阿滿的距離,立刻腳步後退,保持距離。
“我與阿滿都是生意人,有時難免忘了分寸,宋姑娘提醒的是。”
宋蓁蓁彎了彎唇角,十分滿意:“阿滿公子和孫姑娘,一個俊朗一個賢惠,難免讓人誤會。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二位若是成了家,也就避免這些麻煩了。”
成家?
月清雙眸一暗,往日在牛家村辛苦度日,艱難溫飽時,她也期望能嫁人成家,希望有個人能幫她遮風擋雨,所以她也學着畫本子裏,贈錢給寒門學子赴京趕考,期待他們中第後敲鑼打鼓迎娶自己,可她幫過的學子不計其數,沒有一位有音信的,更別提報恩了。
如今她靠自己日進鬥金,過得有滋有味,成婚好像也并不期待了,如果有一日她要嫁人,一定是欣賞她,鼓勵她,不幹涉她經商的男子。
回程的路上,月清一反常态地安靜,阿滿餘光悄悄打量,見她眼神暗淡,滿懷心事的模樣。
“月清,你在想什麽?”
她腳步一頓,感慨道:“宋姑娘今日的話倒是提醒我了,咱們既不是親友,又不是兄妹,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又一同共事,時日一長總會惹人閑話,對咱們兩人的名聲不利,也許是時候要分府別住…....”
一聽要與她分開,阿滿立刻急聲解釋:“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小蓮也在乎!”她高聲道,瞥見阿滿失落的神情,幽幽解釋道,“阿滿,你是男子,不知我們女子的艱辛,我們謹慎小心,唯恐行錯一步罵名不止。雖然很多人賞臉稱呼我一聲孫掌櫃,可私下他們更會對我評頭論足,覺得我抛頭露面不是良家女子。”
“那你是要趕我走嗎?”
“瞧你說的,我是想着,等新埔子開業,兩個鋪子一起掙錢,我替你尋一處更好的府邸,你就住在那兒,再找幾個小斯伺候你,過着神仙般的生活,聽着別人稱你一聲阿滿掌櫃,多好聽啊。”
她循循善誘道,阿滿一臉無精打采,他呼出一口氣,開口道:“我在這只認識你,以後的府邸也要與你挨着,最好兩座宅子之間打通,我随時可以找到你。”
“這…....這…....”
她讪讪笑了笑,這算哪門子的自立門戶。
“咱們非親非故的,難不成真的還能過一輩子,眼下咱們一同做生意,自然是形影不離,可日後各人有各人的機遇,總會各奔東西的,若是你找到家人,離開梅州,怕是我們後會無期,一面都難以見到。”
月清雖笑着,卻語氣無奈,不是她悲觀,只是自小到大經歷的冷眼旁觀,譏笑怒罵,讓她練就一副鐵石心腸的同時也對其他人或者事不留眷戀。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孫婆婆離開她,阿滿也會。若是自己也舍不得他,将來與他分離時難過的是自己,不如提前清醒,認清他們之間的短暫緣分。
“不會的,月清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往後只要你一聲吩咐,多遠我都會找到你,保護你。”他誠懇至極,月清似有觸動,可很快搖頭一笑,“你替我贏了比賽,幫我買下鋪子,還當了玉佩替我買下容身的宅子,你早就報答了恩情,往後不必開口閉口就是報恩,你不欠我什麽了。”
相較于阿滿的赤忱,月清汗顏。她救人的目的并不單純,阿滿卻處處全力幫助自己,她頭一次在孫婆婆之外感到了被關心被牽挂的滋味。
阿滿,比任何人都要不同。
阿滿聽着她的話,漸漸皺起眉頭。月清讓自己莫要再提起救命報恩之事,是她不想和自己扯上關系嗎?就是因為男女避嫌?
不知怎得,他心裏又沉又悶,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令他呼吸沉重,喘不過氣。
“好了,先不說這些,今日閑着也是閑着,咱們去看看你的鋪子,阿滿掌櫃!”
月清拍了拍他的肩鼓舞,将他哄好後,一同去了牙行。
上次接待他們的店家一眼就認出了兩人,熱情地上前接待,言語之間全是誇贊,聽得月清面紅耳赤。
“店家,你的記性真好。幾個月沒見了,你還記得我們。”
“老夫這雙眼睛,見了人多了去了,對于那些紅光滿面,鴻運當頭的好命之人一眼就能認出,雖然二位上次衣着簡樸,可老夫多年識人的經驗,知道二位是人中龍鳳,将來要登高枝的,眼下不過時龍擱淺,暫時困頓,假以時日定是要呼風喚雨的。”
月清越聽越歡喜,雖然知道這是店家的奉承之話,可一覺得吉利,二是滿足了小小的虛榮心。
她也大手筆的一揮,潇灑道:“把最好的鋪子介紹看看!”
“好嘞,最近新得了一處鋪子,交通四通八達,大門寬敞顯赫,好得不得了!”
月清一聽,瞬間上頭,聽着掌櫃的三分吹牛,三分陳述,恨不得立刻拿下!
等出了門吹了風才清醒過來,她以全部身家買下這間鋪子,手裏一點餘錢都沒有了。
“哎呀,你剛剛怎麽不勸我,一點餘錢都沒了,連裝修鋪子的錢都沒留。”
阿滿撓了撓頭:“你剛剛兩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我悄悄扯你袖子,你還把我推開了。”
她扯了扯嘴角,尴尬道:“這鋪子除了貴一點,哪哪都好,算了,買都買了,便宜你了。”,說着把地契塞到他手裏,叮囑道,“以後你就是阿滿掌櫃了,這鋪子怎麽經營,你自己想吧。”
她笑着說完,看着阿滿面露茫然,巧笑着彈了彈他的額頭,說道:“真是個笨蛋!”,轉身離開往前走,晚風吹拂,蕩起了她的裙角,長街兩旁的馄饨攤子香氣袅袅,還有肉餅香氣四溢,惹得他腹中饞蟲叫個不停,月清立刻回頭湊近他,讪讪笑道,“我送你一間鋪子,你請我吃碗馄饨吧。”
“孫掌櫃日進鬥金,還用得着我請?”阿滿搖頭一笑,面露寵溺。
“越有錢的人越扣,你難道不知道嗎?”
她嘻嘻一笑,跑到馄饨湯前坐下,點了一碗雞絲馄饨,還指着對面說道:“我還要吃肉餅,還有糖葫蘆,還有紅豆糕,還有梨膏糖。”
“你能吃得下嗎?”阿滿微笑,總覺得眼前的月清像個孩子一般,耍性子鬧脾氣,不過他還是一一買下月清想吃的東西,全部堆滿了桌子。
“都是我的!”她愛不釋手地摸摸冰糖葫蘆,聞聞梨膏糖,一臉滿足,“從沒想過能有今日,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幼時和孫婆婆相依為命時,只有過年孫婆婆才會給我買一串糖葫蘆,那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最盼着過年,可後來孫婆婆不在了,我連過年也不期待了。”
她雙手托腮,說起往事,水靈靈的雙眸籠起淡淡的霧氣,雖然是笑着,卻散發着莫名的哀傷。
阿滿攥緊了拳頭,每聽她談起一次過去,就會心疼不已。
外人只覺得月清粗鄙,蠻橫,自私,跋扈,不修邊幅,可與她在山上相依為命的時日,他才知道月清的孤苦不易,無人可依,柔軟的心被硬硬的殼包裹,像個刺猬一樣保護自己,真不知道她如何度過山上的這些歲月。
“月清,別怕,你還有我。”
“我現在有了錢,還怕什麽!”她得意地搖頭晃腦,拿起梨膏糖咬了一口,歡喜道,“以後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這輩子再也沒有遺憾了!只是孫婆婆沒能等到今日,我還沒有報答她。”
見她提起孫婆婆時面色一黯,阿滿飛快地岔開話題,詢問道:“對了月清,你生辰是哪日,等你生辰咱們去酒樓替你慶祝。”
“我從未過過生辰…….”她面色更黯,頭埋得更低了,阿滿無語,恨不得抽自己的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預收《綠茶夫人掉馬後她悔不當初》求收藏,文案如下
純情世子X瘋批心機女郎。
沈嫣有着百媚千嬌的芙蓉面,可行事狠辣,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她一直牢記兩句話:
一:英雄難過美人關,百煉鋼也能化成繞指柔
二: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情愛和婚事對她來說也只是利用的工具而已。
為了避開繼母給她安排的婚事,也為了永遠淩駕在妹妹之上,她略略設計,便讓侯府世子君少淩主動上門提親。
然後她看着與她一同嫁入侯府,低她一等的妹妹,她忍不住得意:只要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男人和地位都是!
卻不想君少淩站在她身後,沈嫣望着那張溫柔的臉鮮有地露出了震驚和失望,她頭一次感到慌張。
君少淩貴為侯府世子,家世顯赫,長相也出衆,是帝都無數世家貴女的夢中情郎,多少人猜測着他的未來新婦模樣,聽到他成婚的消息,無數貴女淚灑湘水。
他渾然不在意,一心撲在相識只有數日的女子身上。
直到那日,他收到心愛之人深陷危險的消息,匆匆趕到約定地點,心愛之人的譏笑聲不絕于耳:“我就喜歡搶你的東西,包括男人。我要讓你看着君少淩是如何對我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手中的劍掉落在地,沈嫣回頭,君少淩輕笑一聲離去。
可不久,沈嫣依舊如願嫁入侯府。
小劇場1:
這夜,君少淩不似往日溫柔,一舉一動都帶着狠厲粗魯,沈嫣忍着痛朝他撒嬌:“夫君今日怎麽了,有心事嗎?”
“是啊。”
“什麽心事呢?”
君少淩捧着她的臉觀摩許久,嗤笑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沒有心的,否則怎麽會捂不熱。”
“夫君胡說什麽,我一直愛慕你啊。”她慌張的想要抱緊他。
君少淩穿好衣服垂眸冷道:“不必再演戲了,避子藥也不要再吃了,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碰你,如你心意。”
“夫君……”沈嫣心慌,她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