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驚恐
驚恐
最開始以鞭子抽人的洋人顯然是最不服氣的,坐了一會兒,眼神仍舊不甘,顯挑釁,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刻意放大了聲音朝身後喊了句:“女人,過來。”
還有女人?
靜水愕然,忍不住看過去。
其中一個洋人笑着從駱駝上解下一個麻袋,扔在地上,松了綁繩,露出裏面的人奄奄一息的臉。
竟然是紮馬驿站的謝阿柔,臉上還有青紫的打傷,昏昏沉沉的樣子,洋人直接打了她兩記耳光,迫她清醒,擡頭,哀求着:“洋大人饒命,饒命。”
靜水下意識看向陸子漓,顯然他也認出來了那女人是誰,可表情仍舊淡淡的。
“女人,來。”先頭那個洋人已經扯住謝阿柔的手,把她扯進自己的懷裏便開始調笑,一雙毛手直接從她上衣下擺伸了進去開始揉捏,邊捏邊發出怪笑。
其他的洋人也不懷好意的圍觀,笑着,就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謝阿柔起先還以為洋人會點到即止,便也沒做太多的阻攔。
可身上的衣服卻被他越掀越往上,幾乎快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露出肌膚了。
不敢過于掙紮,仍舊拼命陪着笑說着:“您急什麽呀,這兒這麽多人看着呢,晚上吧,晚上到了魔鬼城我再陪您。”
魔鬼城?程修明心裏一凜,這些洋人果然是去魔鬼城的。
那個洋人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願,仍舊對謝阿柔獰笑着:“這裏很好!女人,我說在哪裏就在哪裏,我想要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
謝阿柔哭了起來:“洋大人,沒這規矩,眼下這麽多的人在……”
“沒關系,那些低等蠢貨,當他們不存。至于我的兄弟們……”洋人笑得愈發邪惡:“我們可以一起享用你。你這個婊/子不要再裝了。在西煌,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你們連皇帝都沒,個個都是下等賤民!”
謝阿柔的驚呼已經變成了哀嚎,她早就認出了陸子漓這一夥人,在別人心目中她只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沒錯,她喜歡對她溫柔體貼的恩客,喜歡年輕英俊的恩客。
所以在陸子漓鄙視的對她說“你也配”的時候,她還是心疼了。
而現在這個洋人竟然要在這麽多男人的面前污辱她,她也有臉,也要臉,可她……無能為力。
洋人們陸續圍了上來,眼中閃着期待而下流的光,嘴裏說着連串的洋文,他們在起哄,在示威。
在天啓這個沒有皇帝的地方,在西煌這個不講尊嚴只講生存的地方,他們的行為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壓住的女人不過是個出賣□□的物品,而她的同胞又能怎麽樣,以洋人們的經驗來看,根本不會有人對這樣的行為出聲。
因為他們是洋人,所代表的只有四個字:至高無上。
謝阿柔的裙子被扔在一旁,踩進沙地,她試圖以手擋住自己的身體可完全徒勞無功,她的每一寸白皙都勾出他人更多的邪惡。
洋人炫耀似的脫掉上衣,刻意朝着陸子漓等人的方向比劃了個下流的手式,随即便站起身,開始解腰間的皮帶扣,臉上帶着志在必得而又極盡鄙視的笑容……
可他的笑容并沒持續太久,一把沙土直接灑在了他的臉上。
沙子進了他的眼睛,刺得他大罵出聲,邊罵邊蹲下來揉。
其他的洋人則松開了謝阿柔,大大咧咧的站起身,朝着丢沙子的人走了過來。
丢沙子的人在他們眼裏又瘦又矮,短鬥篷的風帽半遮了頭發,眼神表面上像是平靜,實則如同暗流湧動出無窮無盡的憤怒。
是靜水。
靜水一字一句的說着,字字生硬:“幾個大男人欺負女人,不知羞恥畜牲不如,還是這也是你們國家的風俗?那就難怪了,一群沒開化的洋鬼子!”。
“臭女人!”洋人兩眼揉的通紅,看清害自己這麽狼狽的居然只是個女人之後便更加的惱羞成怒,朝着靜水直接沖了過來。
“唰!”一記鞭聲淩空而下,在空氣中帶出響亮而尖銳的聲音,直接橫抽在了洋人的前胸,留下長長的一道血痕。
如果方才那一把細沙只似兒童惡作劇的效果,那這記鞭子直接抽下來鮮血立見的效果無異于是挑戰他尊嚴的宣戰。
可以說,這洋人其實是半個天啓通,天啓的官話他說的比很多天啓人還要标準。
他在天啓停留很久了,他認為自己可以做任何的生意而不會追究、可以玩任何的天啓女人,大不了給錢。
天啓的官府也好,下等百姓也好,他從沒放在眼裏。
這次到西煌是因為他聽說這邊的古董很多,卻沒想到剛出發就遇到這樣一夥人,敢占了水源不給他讓路,敢在他享用女人的時候不閃開,敢灑他一臉沙子,甚至還敢用鞭子抽他!
洋人滿臉的不可思議,低頭看着自己胸前滲血的傷口,又擡頭看看罪魁禍首,那個站在對面的天啓男人。
打他的人是陸子漓。
陸子漓卻根本沒看他,反而擡手幫靜水拔了下風帽上落的幾粒細砂,慢條斯理的說着:“弄髒了你的手幹什麽。”
靜水咬着嘴唇,眼神憤怒的只是盯着洋人。
“下等人!”洋人臉色越發的鐵青,手摸向腰際,那裏挂了一把手/槍。
陸子漓像是長了第三只眼,又一記鞭子抽向洋人,這次直接抽中了他摸向手/槍的手,洋人的手背上立時又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如果說陸子漓第一記鞭子是向第一個洋人宣戰,那麽第二記鞭子,便是向在場所有的洋人宣戰了。
此起彼伏的洋文罵向陸子漓,這些土匪一樣的洋人不是吃素的,反應也極快,又何曾在天啓吃過這樣的大虧,紛紛都開始摸家夥。
陸子漓也不說什麽,甚至連自己人也不需要招呼,直接揮鞭。
長鞭揮在空中噼啪作響,帶着犀利的呼嘯準确的落在這些洋人的手臂、臉頰、胸前、腿部。
有的洋人已經摸出了家夥,卻被陸子漓抽掉在沙地上。彎腰剛想撿,鞭子又挑了出來直接抽飛。
一記、兩記、三記……十三、十四……陸子漓輕松而又準确的揮着鞭,滿不在乎的笑容不見了,輪廓鮮明的臉上緊繃而出的狠意是連靜水都不曾得見的。
這才是真實的他,并非不計後果,而是從不怕承擔任何後果。
這群洋人,在天啓的地界橫行霸道慣了,可惜遇到的是他陸子漓。
即使是在金京,陸子漓也沒給過洋人面子,更何況是在鳥不拉屎的西煌。
他手中的鞭子灌注了更多的力道,讓留在洋人身上的印記一條比一條重、一條比一條卷起更多的血肉、引發出洋人愈來愈混亂的詛咒聲,直到他們一個個翻滾在沙地上,直到他自己的額上都因用力而滲出了細汗。
靜水則趁機走到謝阿柔的身邊蹲了下來,迅速的幫着已經淚流滿面極近虛脫的她一件件的穿回裙子、上衣,然後扶着她走向安全的位置,安慰着她。
最後,程修明走了過來按住陸子漓的手臂說着:“算了,教訓教訓行了。”
陸子漓看了程修明一眼,終于停了下來,陸家的人群中發出一陣驕傲的歡呼之聲。
陸子漓走近了被抽的最重、躺在沙地上打滾的洋人,以鞭棍挑起他的下巴慢條斯理的說着:“我們沒有皇帝,可有男人,男人還活着,就不會讓女人受辱。”
說完,站起身再度揚起了鞭子。
那洋人以為還要抽他,捂着臉開始打滾嚎叫,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卻并沒有來臨,壯了膽子從指縫看向陸子漓。
陸子漓則居高臨下笑眯眯的看着他,笑容所帶出的污辱之意,比用鞭子抽他更甚:“下等人。”
陸子漓把這三個字還給了洋人,手中的鞭子扔給了阿遠拿着,自己則輕松的招呼着隊伍,準備出發。
“能不能帶上她一起走?反正我們也路過紮馬驿站。”靜水扶着謝阿柔,怯怯的問着陸子漓。
陸子漓好笑的看了靜水一眼,無可奈何的說着:“難道你會認為,我已經把局面弄成這樣了,還會再把這個女人丢給那些畜牲?”
“你當然不會。”靜水微笑起來,笑意從唇角逐漸蔓延開來,或許不是唇角,而是眼底,她眼波裏的蕩漾是陸子漓從未見過的柔和而美麗。
而柔和卻在下刻變為了驚恐……
“小心!”靜水叫了一聲,随即盡着自己最大的可能撲倒了毫無準備的陸子漓。
槍/彈出膛的聲音遠遠大過于鞭子,子彈在他們跌倒的瞬間橫空穿貫而過,打中了一匹駱駝。
駱駝受傷發狂,身上捆綁着的木箱被它甩在了地上,木箱的蓋子被磕開,裏面的幾樣古董挾着稻草滾落在沙地之上。
“你怎麽樣!”
“你怎麽樣?”
靜水和陸子漓同時問着對方,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複之後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