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狗血的事件
狗血的事件
賈建國住的房子是別墅裏第二好的,第一好的,他留給了父母,盡管他父母并不常來。他媽想讓他最好的那間,為這事,母子倆你推我讓好幾回,最後賈建國拍了板,“行了媽,你可別磨矶了,再磨矶我就不住了。”他媽這才偃旗息鼓。
賈建國的房間雖然只是別墅裏的“第二好”,然而在丁悅容的眼裏,依然相當不錯,又大又亮堂。屋中陳設一件件看過去,大件也好,小件也罷,和賈建國的車一樣,件件貼着“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隐形标簽。
婚前,丁悅容來過賈家別墅兩次,一次是跟着父母來拜訪賈建國的父母,一次是把自己的日用品什麽的拿過來,再準确點說,是拿到這間屋子裏來。
丁悅容的目光落到了賈建國的床上。賈建國的床是張兩米乘兩米的大床,軟包的床頭和床圍,全是深紫色天鵝絨的。看着就讓人有睡欲,想撲倒在上痛睡幾覺。賈建國的隔壁是間客房,裏面的陳設和這間房差不多,床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那張床是灰色的。
賈建國懶洋洋地旁敲側擊,“你想睡別的屋也行,就怕我爸我媽和你爸你媽突擊檢查,到時候你說咱倆咋說?不過你要是覺得沒事,我也無所謂。”
丁悅容沉默了,真要是被賈建國說中了,自己和賈建國假結婚的事被雙方父母發現,其實被賈建國的父母發現,她倒不怕,被她自己的父母發現她也不怕,她最怕是被她外公發現。如果她外公發現了她和賈建國是假結婚……她想像得到外公得有多難過,多失望。
賈建國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丁悅容面部表情的變化,見丁悅容不說話,他知道自己的話對丁悅容産生了觸動,于是他趕忙又加了一把火,“要是讓你外公發現了,不知道他老人家作何感情?”
這句話說到了丁悅容的七寸上,“別說了,咱倆就住一間房吧。”
聞聽此言,賈建國在心裏樂得一蹦高,然而表面上還是個清湯寡水的淡然模樣,“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強求你。”緊接着他又問,“那咱倆是睡一張床,還是你睡床,我打地鋪?”
“睡一張床吧。”丁悅容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跟賈建國糾纏。很多國內外電影、電視劇裏,因為某種原因被迫和男主角假扮夫妻的女主,扭扭捏捏地要求男主睡在地上,自己睡在床上。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顯示二人的假夫妻身份。丁悅容不想那樣,她覺得那麽作很矯情,假夫妻都扮了,一間房都呆了,也不差在一張床上睡覺了。各睡各的,沒什麽大不了。
賈建國想不到丁悅容答複得如此幹脆利落,一挑大指,“痛快!”
當晚,丁悅容和賈建國睡在了一張床上,不過各蓋各的被子。丁悅容上床的時候,賈建國在二樓修照片,等他修完了照片上了樓,丁悅容已經睡着了。蹑手蹑腳地進了房走到丁悅容的床頭,賈建國輕輕彎下腰,一動不動地看着丁悅容,看了足足能有五分鐘,他覺着看過瘾了,又蹑手蹑腳地走回到屬于自己的那半邊床,輕輕地踢掉拖鞋,掀起被子鑽進了被窩。
早上,丁悅容先醒過來,這間房的窗簾是落地的,淺灰色的,擋住了外面的大部分天光,屋子裏光線昏蒙蒙的。丁悅容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下時間,早上五點四十八。輕輕地把手機放回原位,她扭過臉去看賈建國,賈建國仰卧着,規規矩矩地睡在自己的那半邊床上,閉着嘴,連個呼嚕都不打。
睜着眼睛的賈建國她打量過,閉上眼睛的還沒見過。放輕了呼吸,丁悅容悄悄伸過上半身靠近賈建國,細細地打量起對方來。邊打量她邊在心中暗暗下了結論,眼中的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睜着眼睛的時候好看,閉上眼睛的時候也好看,甚至比睜着眼睛的時候更好看。五官深刻英挺,如果現在的他當真改行進了演藝界,估計演藝界當紅的小生的坐次得重新排一排了。
悄悄地下了地,丁悅容進衛生間洗漱,等她洗好出來,卻發現賈建國已不在床上。她豎起耳朵聽了聽,樓下似是有點動靜,拿好皮包下了樓,她發現賈建國穿着睡衣睡褲正在廚房做早餐。
聽到身後有動靜,賈建國驀然回首,“洗完了?”
丁悅容把皮包放在餐桌上,然後走向賈建國,“嗯,做早餐呢?”
“嗯,烤面包、牛奶、煎荷包蛋,全熟的,我不愛吃半生不熟的,不好吃,不衛生,你也不許吃。”他把最後一個荷包蛋翻了個個,然後關了火。
丁悅容對賈建國的霸道言辭居然不反感,“我本來就不愛吃半生不熟的。”
賈建國笑着拿出兩個碟子,往其中一個碟子裏夾了塊腐乳,又往其中一個碟子裏扒拉了幾筷子下飯菜,“要不咱倆咋是兩口子呢,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丁悅容幫着賈建國把早餐從廚房搬運到餐廳的白色餐桌上。
“你先吃吧,我上去刷個牙再下來。”賈建國的睡衣睡褲是淡綠色小格子的,領口和褲口滾着小白邊。
“我等你,咱倆一起吃。”丁悅容不好意思坐享獨食。
“也行。”賈建國亮出招牌式的呲牙一笑,飛奔上樓,幾分鐘後又飛奔下樓,坐在了丁悅容的對面,“吃吧。”說着,他拿起了一片烤面包。
丁悅容也拿起了一片烤面包,不大不小地咬了一口,又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說實話,她不愛吃西式早餐,還是愛吃中餐的清粥、小菜,或是油條、豆腐腦。不過,入鄉随俗。再說人家好心好意給你做了早餐,你擎現成的,若是再挑三挑四,未免惹人讨厭。
只見賈建國先是拿起一片烤面包,夾了一只荷包蛋放在烤面包上,然後又往荷包蛋上抹了點腐乳,又夾了幾條下飯菜撒于其上,最後一個對折,将以上一切夾在了烤面包中,他張大了嘴,一口咬下了大半個面包片,三嚼兩嚼作了個吞咽的動作,他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怎麽樣,”他問丁悅容,“還吃得慣嗎?我也不知道你什麽口味,你想吃什麽跟我說,明天我給你做。”
丁悅容稍稍伸出點舌頭,舔了舔一邊的嘴角,因為感覺那邊嘴角沾了面包屑,“不用了,這就挺好的了,你平常也這麽吃嗎?我也可以做。”
賈建國鼓着腮幫子很有力地咀嚼着,“不用你做,”他斬截利落地一搖頭,“你要是吃得慣,我天天給你做。嗯,我每天就吃這個,有時候起來晚了,就在路上買幾個包子。我不挑食,中餐西餐都能吃。”
丁悅容由衷感嘆,“以後誰找了你,誰有福了。”
丁悅容說出這句話前,賈建國本是個笑模笑樣的狀态,臉上是,心裏也是,及至丁悅容發出這句感慨,賈建國臉上還是個笑的模樣,心裏卻是難過一下,“我可不想犯重婚罪,一個你就夠我伺候的了。”他不動聲色地再次表明立場。
丁悅容聽出了他的話外音,因為二人就此問題已經展開過好幾次交流,每次雙方都不能達成共識,丁悅容估計這次應該也不能,而且此時也不是個交流的好時機,所以她決定裝聾作啞,默默地拿起牛奶又喝了一口,她放下奶杯,伸手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了張紙巾,抹了抹嘴,“我吃飽了,先走了,謝謝你做的早餐。”
說完,拉開椅子站起身,拿起皮包,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餐廳。
賈建國望着丁悅容急行而去的背影,扯着脖子大聲道,“洗份兒,別忘了今晚去咱媽家吃飯。”
丁悅容腳下一個踉跄,向前搶了一小步,賈建國吓得一眨眼,一欠身,下意識地要趕過去扶她。然而,最終并沒有真的去。因為丁悅容并沒有真的摔倒。目送丁悅容消失在視線之中,賈建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心事重重地吞下最後一口面包,他直着目光,面無表情地咀嚼着。
嚼到了一定程度,他作了個吞咽的動作,下一刻,伸出胳膊拿過丁悅容的奶杯,看了看丁悅容留下的唇印,然後将那個位置送到自己的唇間,仰起頭,将杯中剩餘的牛奶一飲而盡。餐廳裏很靜,他的喉結在晨光中,一動一動的,看上去有點孤獨,有點落寞。
吃完飯,賈建國開車上班,到工作室時,齊瑩已經先他到了。二人在工作室裏等了一會兒,張楠和娟兒先後到了。賈建國先給張楠和娟兒發喜糖,随即把齊瑩介紹給了二人,并且告訴二人,從今天開始,齊瑩就是他們的新同事了。
娟兒對此并無異議,她就是個打工的,只要新來的同事不搶她的飯碗,愛誰來誰來,愛來幾個來幾個,多來幾個還能分擔下她的工作量。張楠則不同,張楠從賈建國那多少知道點兒齊瑩的事。待到賈建國介紹完齊瑩,張楠找了個借口把賈建國引到一處相對隐蔽的地方,“怎麽個意思,你當聖父當上瘾了?不告訴你離她遠點,你怎麽還把她弄到咱們工作室來了?你是真想追丁悅容還是假想追啊?你這樣跟前女友不清不楚的,哪個女的敢跟你好啊?”
賈建國小聲小氣道,“你當我願意讓她來啊,這不是沒辦法了嗎?我以後再跟你講,唉!”他感慨地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她最近可倒黴了。她老板把她炒了,她媽得了癌症,她哥把她給她媽的藥錢偷了去賭,結果賭輸了讓人扣下要剁手指頭,她爸又管她要錢讓她去贖她哥。你說我不管她,她還有活路嗎?”
“那她贖沒贖啊?”張楠覺得齊瑩的事都跟狗血小說差不多了。
賈建國一搖頭,“沒有,她說她不管,她爸說要跟她斷絕關系。”
張楠想了想,“那她可以自己找工作呀,幹嘛非上咱們這?”
“找了,沒找着。你說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知道了,能裝不知道嗎?”
張楠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皺着眉頭道,“她家這事都趕上電視劇了。”
賈建國撇着嘴搖了搖頭,“電視劇也沒她家的事複雜。”
張楠像突然想到什麽事,賊兮兮地一擠眼,“诶,你倆洞房花燭夜那天,有沒有什麽情況啊?”
賈建國知道他的言外之意,笑模笑樣的嘆了口氣,“唉,我倒是想有情況,可惜呀。”
張楠明白了,“兄弟,一步步來吧,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賈建國無可奈何地笑了下,“借你吉言。”
第一天,齊瑩在賈建國的工作室順利度過,張楠對她客客氣氣的,娟兒是個極有眼力見的女孩,見齊瑩是賈建國帶來的空降部隊,自然而然地對齊瑩客氣三分,再加上這幾年齊瑩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為人處事比上大學時不知強了多少倍,娟兒跟她客氣,她比娟兒還客氣,客氣之中還帶了一份大姐姐式的親切,娟兒對她很有好感。
第二天,到了正常上班時間,齊瑩不見蹤影,娟兒問賈建國齊瑩怎麽了?賈建國也是一頭霧水,給齊瑩打電話,卻是電話無法接通。賈建國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他讓張楠盯着,自己開車去了齊瑩母女寄身的小公寓。來到小公寓外,他擡起巴掌照着小公寓的門拍了足有十多分鐘,又側過頭,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地聽了一會兒,門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正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張楠的,“喂?”他接起電話。
電話裏,張楠聽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焦急,“你在哪兒呢?”
“我在我原來住的小公寓這兒呢,怎麽了?”
“你快點兒回來吧,齊瑩來了,還帶着孩子,她好像挨揍了。”
賈建國的心向下一沉,“我知道了,你讓她哪兒都別去,我馬上回去。”
“知道了,挂了。”張楠挂斷了電話。
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