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痛苦的前女友
痛苦的前女友
二人立刻返回了柳河,回柳河的路上,二人合作編造好了應付雙方家長的謊言,就說賈建國的工作室有個挑剔的客戶,非要賈建國主拍,而且還趕時間,拍完了馬上就出國好幾年不回國那種。沒辦法,顧客至上,所以賈建國得馬上回S城。
“這啥客戶啊,咋這麽挑剔呢?誰拍不一樣啊?”賈母很不高興,本想留兒子兒媳和親家多住些日子。
賈建國作無奈狀,“顧客就是上帝,我也沒辦法,人家訂金都交了。”
“把訂金還給她,咱家也不差那幾個錢!”賈母道。
“那哪行,做生意得講誠信,是不爸?”賈建國看向他爸。
“對,”賈父深以為然地一點頭,“不是錢的事,收了人家的訂金,咱們就得給人家把事兒辦妥當了,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賈建國好說歹說,說服了他媽,丁家三位家長也有些遺憾,不過卻沒有說什麽,僅僅是表示遺憾。
幾個人出發時,賈父沒去省城,賈母則是跟車親自把幾人送到了省城的機場,在候機大廳還掉了眼淚,這眼淚有兩層含義:一是舍不得兒子兒媳,二是舍不得親家。短短幾天,她已經和丁家三位家長,尤其是丁悅容她媽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幾個小時的騰雲駕霧後,賈建國、丁悅容以及丁家三位家長,安全降落S城。丁悅容、丁父丁母和丁悅容的外公回丁家,賈建國則是直接去了“工作室”。五個人在機場分手,賈建國歉意地對丁悅容說:“容容,等我一忙完,就去接你。”婚前,賈建國和丁悅容跟丁家三位家長說好了,婚後,丁悅容和他一起住他家的別墅,但是每天晚上,他們先回丁家吃晚飯,飯後再回別墅。
丁悅容拿着行李,垂着眼不看他,“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丁悅容的态度讓賈建國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不過,他還是在抱歉地看了丁悅容一眼後,轉身離去。在他身後,丁悅容擡起眼,望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想起了新婚第一天早上,二人在集安的葡萄園裏,賈建國“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模樣。“愛妃,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她想起他當時的“豪言壯語”,心裏竟然生出淡淡的失落感。
一坐上出租車,賈建國就給齊瑩打電話,“喂,我。我回來了,你在哪兒呢?我知道了,你在家等着吧,我這就過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賈建國敲開了原先自己居住的那套小寓的門。開門的是齊瑩,乍見齊瑩,賈建國一愣,齊瑩神情憔悴,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竟像是熬了幾天的夜沒合眼。
齊瑩給賈建國拿了雙拖鞋,待賈建國換好拖鞋後,把賈建國讓進了客廳,然後蔫頭耷腦的問,“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度蜜月了?”難道他和她心有靈犀,她一有難他就感應到了,就回來救她了。
賈建國編瞎話,“我媳婦前陣子不是動過大手術嗎,身體太虛,想早點回來,我們就回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賈建國沒說自己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齊瑩信以為真地點了下頭,然後,賈建國故作不知地問,“你這幾天怎麽樣,找着新工作了嗎,伯母的病怎麽樣?”他沒直接問錢的事,怕和佳佳約定的事漏餡。
齊瑩愁眉苦臉的一搖頭,“找了幾個,都沒成。我媽的病西醫說讓開刀,但是有危險,中醫讓保守治療,我現在也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你媽本人什麽意見?”
“我媽不想開刀。”
“那就遵重她本人的意見,我也不贊同開刀。那個……錢,還夠用嗎?”
齊瑩本來心中有愧,不想,也不好意思跟賈建國談錢的問題,為了錢的問題,她自覺着是失了自尊,傷透了腦筋,傷透了心。“啊?啊,”她打馬虎眼,“沒問題,還夠用。”确實,她哥給她剩下的錢,還夠她媽用好一陣子的了,如果她媽不動手術,只是吃中藥保守治療的話。
“你媽還住院呢?”賈建國問。
齊瑩給賈建國倒了杯水,遞給他,“沒有,回家了。既然她不同意西醫治療,中醫也沒必要住院,我讓中醫給她開了一個月的藥,拿回家去吃。”
說到這裏,齊瑩的手機忽然響了,齊瑩看了眼手機,神色大變,賈建國湊頭一看,手機上赫然寫着:大哥。
“怎麽不接?”
“不想接。”齊瑩恨不能順着手機出現在大哥面前,照着大哥可惡的臉狠甩幾個耳光。齊瑩希望手機能馬上斷掉,可是卻偏不能如願,手機長久地響着,大有她不接就不罷休的意思。
賈建國一把拿過她的手機,按了免提,然後遞給了齊瑩,一怔之後,齊瑩無奈地接過了手機,不情不願地喂了一聲。
喂聲未落,手機那邊就響起了一個中老年男人暴跳如雷的吼叫,“你死哪兒去了,怎麽才接電話?聾了?”
賈建國和齊瑩被對方的聲音震得齊齊一皺眉。賈建國只是皺眉,齊瑩則是在對方的嘶吼中吓哆嗦了心,“爸,你找我什麽事?”
賈建國又是一皺眉,原來是他那無緣的老丈人,由這位老丈人他想起了丁家那位老丈人,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對方繼續吼,“你大哥讓人家扣了,要三萬塊錢,不給就要剁掉你大哥一根手指頭,我聽你大哥說,你手頭有錢,你趕快給我打三萬塊錢過來!”
齊瑩心中害怕她爸,然而嘴上卻還勉強撐着,“爸,我沒錢,我那幾萬塊錢都是跟朋友借的,再說,他前幾天上我這兒來,說來照顧我媽,結果把我給我媽買藥的一萬塊錢騙走了……”
齊瑩還要說,卻是被她爸粗暴地打斷了,“你少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我不管你那錢是偷的搶的還是借的,你馬上給我打三萬塊錢,聽見了沒有。”
齊瑩眼中含淚,聲音不覺也拔了高,“爸,你講講道理!”
手機那邊咆哮了,“你快點給我打三萬塊錢!要不然,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聞聽此言,齊瑩忽然笑了,笑的同時,眼中滾出兩顆大淚珠子,“沒有就沒有吧,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爸和大哥。”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挂掉了手機。一秒後,手機再次響起,齊瑩看了一眼,很幹脆地關了機。“都聽到了?”她望着賈建國凄然一笑,“這就是我的家庭,和我本人一樣,很不堪,讓你見笑了。”
賈建國看着齊瑩傷感的模樣,心中發酸,“我從來沒有笑過你,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不堪的是他們,不是你。”他沉吟着說道,“那你……真不救你大哥了?”
齊瑩很果斷地搖了搖頭,“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願賭服輸,他有本事賭,他就必須承擔賭搏帶來的一切後果。”
“你不怕你爸跟你翻臉?”
齊瑩哼的一笑,“不是已經翻了。随便他吧,從小到大,他眼裏根本就沒有我,除了我大哥就是我弟,連我媽他都不管。我大哥走到今天這步,都是他慣的。我不管,我沒能力管,有能力管我也不管,他們活該。”
“那你以後不打算要這兩個親人了?”
齊瑩沉默片刻,神色木然道,“他們壓根就沒拿我當親人,壓根也沒打算認我這個親人,不過是拿我當提款機。佳佳從出生到現在,沒吃過外公給買過的一塊糖,沒用過舅舅給買過的一根線。”
聽了齊瑩的話,賈建國沉默了。客廳的某處,擺着個圓形的玻璃金魚缸,金魚缸裏養了兩條小小的桔紅色金魚,是齊瑩買來給佳佳解悶的。眼望着魚缸裏的小金魚,想了一會兒,賈建國扭過臉問齊瑩,“你想不想上我那兒去幹?我那兒人手一直不夠,你去了接待接待來作拍照咨詢的客人,幫我和另一個攝像師打打板,調調燈,還可以跟我那的化妝師學學化妝,也算是門手藝。”
“這……”齊瑩心中一動,有點想去,又有點顧慮,“你家那誰要是知道了,能高興嗎?”
經齊瑩提醒,賈建國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丁悅容。不過,他估摸丁悅容根本就不會在意。在他和丁悅容的關系之中,根本就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丁悅容的心裏只有那位開飯店的霸道總裁。
“沒事,我不告訴她就是了,再說,她挺通情達理的。”賈建國想起丁悅容給齊瑩母女買裙子的事。
“那……”齊瑩很想一口答應,又覺得一口答應下來,未免顯得過于急迫,于是,就很勉強地表示,“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賈建國一點頭,站起身,“行,那你再考慮考慮,盡快給我答複,要不,我過兩天就得上網發布招聘信息了。我走了,你別胡思亂想,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齊瑩跟着賈建國站起來,把賈建國送到門口,賈建國穿上鞋,走了。
送走賈建國,關上門的下一刻,齊瑩轉過身,看向賈建國坐過的地方。幾秒鐘前,賈建國就坐在那裏,一句句地跟她說着話,句句都透着關心和好意。此刻,屋子裏陽光明媚,可是賈建國離開這間屋子的一剎那,整個房間在她眼裏,頓時像是暗了一層。灰撲撲的,了無生氣。
直眼望着賈建國坐過的地方,齊瑩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過去,坐上去,身下的沙發,還帶着一點賈建國身上的熱度。這點熱度順着神經,傳導到她心裏,炙烤着她的心,炙烤出了她的兩行熱淚。望着前方凄然一笑,她在滿室寂靜的空氣中輕聲對自己說:“齊瑩,你真傻。”
是啊,若不傻,當年又怎會放棄他。不過,往事不可追,現在她就是把腸子悔青了,悔斷了,時光也不可能倒流,賈建國也不可能再回到她身邊,他結婚了,他是別人的男人了。
從齊瑩家出來,賈建國去了趟超市,他們走了好幾天,丁家應該沒什麽吃的,他得買點。再說回去的太早,不好交待。賈建國在一家大型超市一頓采買,提着大包小裹打了輛車,回了丁家。到了丁家,已是傍晚,他沒讓丁父丁母下廚,拉上丁悅容一起進了廚房。他掌勺,丁悅容給他打下手。
在東北老家的時候,賈建國幾乎不會做飯菜,大學畢業獨自在S城生活,他買了好幾本菜譜,煅煉出了一手相當不錯的廚藝。他和丁悅容一起擇菜,洗菜。他切菜的時候,丁悅容在旁邊看着,默默地跟着學。他要蒜,丁悅容給他遞蒜,他要花椒面炝鍋,丁悅容給他遞花椒面。菜好了,他要盤子,丁悅容給他遞盤子,被他支使個滴溜轉。二人在廚房忙活時,丁家的三位家長蹑手蹑腳地過來偷窺了好幾回,看得擠眉弄眼,眉開眼笑。
料理晚餐的過程中,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有時是賈建國先開腔,有時是丁悅容先張嘴。齊瑩的事,沒等丁悅容問,賈建國主動壓低了嗓子,跟丁悅容做了詳細彙報,丁悅容默默地聽着,偶爾問一兩句,或是發表下感慨。
“她家太重男輕女了,現在像她家這樣的事,太多。”賈建國跟她學遠齊父的表現,丁悅容作出了評價。
賈建國故意把臉湊到丁悅容的視野之內,然後谄媚一呲牙,“還是咱爸好。”
丁悅容沒有思想準備,被賈建國雪白的牙晃得眼前一花,“你以後改行當演員,保證是個好演員。”她的臉在賈建國黑又亮的目光中,微微越來越熱。
賈建國眨了眨眼,感覺丁悅容是在諷刺自己會裝,會表演,“我管你爸叫爸,是發自內心的,就像我管你叫‘媳婦兒’,也是發自內心的。”話到最後,他作出無辜模樣,大大地眨了兩下眼,跟丁悅容秀了下他的長眼毛。
丁悅容頓感惡寒,“國,你能不能別這樣,真的很作做。”語畢,她仿效賈建國的模樣,瞪起眼睛對賈建國大大地忽閃了兩下。以做作回敬做作,看誰先吐!
不想賈建國見她如此,卻是暴出一陣老母雞般的咯咯低笑,“洗份兒你真可愛,越跟你相處,越覺得你招人稀罕。”說着,又是一亮白牙。
丁悅容真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方了,“好好說話,別呲牙!”
賈建國愣愣地眨了眨眼,“我牙咋的了?”
“晃眼睛。”
“咯咯咯…”賈建國再次老母雞附體。
晚飯十分豐盛,五個熱菜,一個東北家常涼菜,熱菜也都是東北口味:鍋包肉,地三鮮,肉末燒茄子,酸菜炒粉絲,紅燒大蝦。米飯是吉林省的萬昌珍珠米,當年的皇家貢米,米粒雪白,米香撲鼻,嚼勁十足。酒,是上次賈建國他爸拿來的冰葡萄酒。
一頓飯色香味俱全,吃得丁家三位家長贊不絕口,又誇賈建國手藝好,又誇吉林大米好吃,葡萄酒好喝。丁悅容的感受和她家人一樣,也覺得大米好吃,賈建國手藝不錯,不過,她不出聲,單是一口一口地吃着米,吃着菜。
對于丁家三位家長的誇獎,賈建國是歡喜的,不過,他更想聽到丁悅容的誇獎,偏偏丁悅容一聲不吭,單是吃。等了又等,他忍無可忍,主動開了口,“容容,你說我做的菜是不挺好吃的?”
丁悅容心知賈建國這是要誇呢,她有心說實話,不過卻是在下一秒起了促狹之心。丁悅容并不是愛開玩笑的人,從小到大開玩笑的次數加起來,籠共也沒有幾次,不知為什麽,自從遇見的賈建國,尤其是這次的丹東之行後,她覺得自己愛笑,愛開玩笑了。
聽賈建國問她菜是不是挺好吃,她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粉絲炒酸菜,也不擡眼看賈建國,臉色淡淡的,“還行吧。”
女兒的這個模樣,讓丁母大感尴尬和不平,“怎麽是還行呢,多好吃呀,你爸爸都比不了的。”在丁家,丁爸爸是掌勺大廚。
丁悅容擡眼去看賈建國,就見賈建國正盯着自己,似是等着跟自己對視,見自己擡了眼,對方又“深情”地對自己忽閃了兩下眼毛。丁悅容實在是消受不了他這份“深情”,不露聲色地白了對方一眼,笑着對她媽說:“我這麽說,是怕他驕傲,确實挺好吃的。”說着,她又看向賈建國,“你可別驕傲,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你要繼續努力,争取以後做得比現在還好吃。”
賈建國對丁母亮出招牌白牙,“媽,你看容容,說話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當編輯的,有文化。”
吃過晚飯,賈建國和丁悅容回了賈家的別墅。剛進門沒多久,齊瑩的短信就到了。短信中,齊瑩告訴賈建國,她想好了,去賈建國的工作室上班。賈建國飛速地回複了她,讓她明天早上八點半到工作室去,工作室九點上班,他讓她點去,好給張楠和娟兒介紹介紹,讓彼此熟悉熟悉。
回複完齊瑩,賈建國問丁悅容,“晚上咱們怎麽睡?”
丁悅容的臉紅了,“這還用問,當然是分開睡。”
“我知道是分開睡,問題是,是在一間屋裏分開睡,還是在兩間屋裏分開睡?”
未修。錯別字,語法都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