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霸道總裁的威脅
霸道總裁的威脅
顧雲周等了賈建國一個多小時了。他的時間很寶貴,因為集團的事務實在太多。就像他在書店遇到丁悅容和賈建國那次,是司機載着他去參加一個企業家捐助貧困兒童的活動,回來的路上,他看到了大學時代和丁悅容常去的一家書店,一時感慨,讓老秦停了車,進去感懷一下逝去的美好時光。和丁悅容分手後,那還是他第一次逛書店。
這會兒,按照正常行程,他本該坐在凱逸寬大的辦公室裏,看文件,看報表,可是他看不下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難受得他恨不能從辦公室跳下去。秘書進來,告訴他,再過十分鐘,有個會要開,他板着臉告訴秘書,會議取消,他要出去一趟。然後,他給老秦打電話,讓他把車開出來,然後,他就來了這裏。
他早就知道這裏,也親自來過這裏一次。顧董事長想知道一件事,還不容易?
賈建國沒想到顧雲周會出現在這裏,站在原地,他看着顧雲周向自己緩步走來,“怎麽,來興師問罪的?”
顧雲周走到賈建國面前停下,二人身高差不多,體型也差不多,“不是,”顧雲周搖搖頭,“在這件事情上,我母親負有很大的責任。我替我的母親向你母親道歉。”
賈建國笑了,“不愧是作大事業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般,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替我媽跟你媽道個歉,我媽脾氣太沖了,要不然,她倆也不能打起來。”
顧雲周微微一笑,“賈先生,我有話要對你說。”
賈建國了然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顧雲周一挑眉,“你知道?”
賈建國扭臉看了下別處,爾後又把頭扭回來。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大街上車來車往,人聲,車聲交織在一起,嘈雜得讓人心煩,“你來總不會是和我談酒店運營吧?我們之間唯一的話題就是容容。你來無非是要跟我說,你喜歡她,你希望我能成人之美。如果是別的東西,我可以讓給你,她,不行。”賈建國面色嚴肅,“我也喜歡她。”
顧雲周一針見血,“可是,她不喜歡你。”
“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賈建國反問,“她告訴你的?”
顧雲周帶着些傲意地牽了下嘴角,“我看出來的。”
賈建國心裏不舒服了,“你還看出什麽了?”
顧雲周又笑了一下,“我還看出,她喜歡的人,依然是我。”垂下眼稍頓,他複挑起眼,看定賈建國,“容容之所以會和你結婚,我猜大概和她外公的病有關。當年,她外公就說過,想看到容容早點和我結婚,想抱重外孫。容容和她外公的感情很好。如今,她外公得了不治之症,她大概是為了了了她外公一樁心事,才急着和你結婚。你覺着,這對你公平嗎?”
賈建國恨不能一拳把顧雲周打倒在地,因為對方說得都是實話。而且,句句都是他不愛聽的話,句句都戳他心窩子。“公平!”心裏不高興,表面上,他反倒樂得露出了六顆門牙,“怎麽不公平?我喜歡她,就是最大的公平!”
顧雲周料不到賈建國的腦回路如此神奇,“那你覺得對容容公平嗎?”
賈建國突然有點理解她媽為啥跟顧雲周的媽動手了,他現在都有點想薅顧雲周的頭發了,太磨叽了!着意地看了眼顧雲周梳理有形的三七開分頭,他收回視線,定在了顧雲周的眼睛上,“公不公平,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容容自己說了算。你想讓我說不公平,想讓我退出來。可就算我退出來,你敢保證容容一定能跟你重修舊好?那天你在醫院碰見她了吧?沒跟她說你想跟她重修舊好嗎?她沒答你吧?”
顧雲周心一抽,“如果沒有你,她會答應的。”
賈建國“嗤”的一笑,“顧董事長,別自欺欺人了。我同情你,但是,”他重申了一遍,“但是我不能把她讓給你。而且,容容她也不是一件物品,她是個有主觀意志的人,她不想再和你好了,你找誰都沒有用。要怪,就怪你倆沒緣份。你請回吧。”
顧雲周站在原地沒動,一語不發地看着賈建國,臉上平平靜靜地看不出表情。他不走,賈建國奉陪,站在他的對面,以同樣的面容回敬着他。過了一會兒,顧雲周開了口,語氣聽上去十分平靜,“只要我願意,你和你的工作室,在S城再難立足。”
聞聽此言,賈建國笑着一點頭,“我信。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沒有我,容容也不會和你複合,你們倆的緣份盡了。”他對顧雲周微又一點頭,“失陪了。”說完,轉身向攝影室的大門走去。
暮色中,顧雲周望着賈建國拉開攝影室的玻璃門,走了進去。兀自又站了片刻,顧雲周作了個深呼吸,轉身回到車裏,面沉似水地吩咐老秦,“回酒店。”
老秦掃了一眼後視鏡,“是。”
一種之上,顧雲周一句話沒說,老秦試探着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韓美珍,顧雲周平平淡淡地回了倆字,“不必。”于是,老秦沒再說話。
賈建國進工作室的時候,張楠在修片,娟兒正要下班,“賈哥來了?”
賈建國看了娟兒一眼,“下班了?”
“嗯。”娟兒穿好外衣,拎上包,“那我先走了。”她跟兩個老板打招呼。
張楠忙裏偷閑地看了她一眼,“加點小心,別讓人拐跑了。”娟兒打扮得很漂亮。
娟兒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要拐也拐你家大美女,誰拐我呀。”
賈建國目送着娟兒出了大門,然後收回目光,問張楠,“我照片呢?”
張楠頭也不回地背過手向後一指,“那兒呢。”
賈建國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幾步遠的木質方茶幾上,放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賈建國走過去,拿起塑料袋,向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真皮沙發裏。塑料袋裏有好幾本影集,有大有小,賈建國把它們全抽出來,然後,拿過最大的一本,一頁頁看過去。從第一本影集到最後一本影集,賈建國看得仔細又認真,一邊看一邊暗嘆自己和丁悅容真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影集裏的人,又像他們,又不像他們,更像兩個和他們長得相像的大明星。很多明星卸了妝,姿色還不如平常人。很多平常人上了妝,比一些明星還要好看。
“哥們兒照得不錯吧?”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賈建國的誇獎,張楠沉不住氣,扭過身子,主動讨誇。
賈建國頭也不擡,“主要是我倆長得好。”
張楠氣樂了,“你能不能要點臉?”
賈建國美滋滋地翻着影集,“不能。”
張楠氣得一步蹿過來,坐在賈建國身旁,兩手一合,老虎鉗似地,掐住了賈建國的脖子,“說不說?說不說?不說掐死你!”
沙發軟,張楠的力氣大,賈建國的身體向一邊歪去,臉讓張楠掐得通紅,“說,說,我說!”他笑着讨饒,“都是張大師照得好,謝謝張大師,把我和我媳婦兒照得這麽招人稀罕!”
張楠使勁一晃他脖子,松了手,“這還差不多。”然後問,“你今在下午幹什麽去了?”
張楠一問,賈建國想起了胖孩子母子的滑稽相,于是,繪聲繪色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給張楠講了一遍。張楠聽完,樂了兩聲,樂完之後,拍了拍賈建國的肩膀,“聖父啊!”
“嗯?”賈建國沒聽明白。
張楠解釋,“助人為樂,不計前嫌,随叫随到的聖父。”
賈建國這回聽明白了,張楠是在嘲諷自己,“那你說,我不管她怎麽辦?”
張楠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發上,“你不在她身邊那幾年,她不也活過來了?你這樣什麽時候是個頭?你說你喜歡上丁悅容了,你覺着丁悅容能容忍你跟你前女友藕斷絲連的嗎?這麽說吧,你能容忍丁悅容跟她前男友藕斷絲連的嗎?”
賈建國不認賬,“我沒跟她藕斷絲連的。”
“那你今天下午的行為算什麽?”
“我、我……”賈建國“我”了兩次,“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不平的事多了,你為啥非管她呀?”
“我……”賈建國沒詞了。
張楠向前一欠身,一拍賈建國的大腿,“我要是丁悅容,我心裏肯定不得勁。哥們兒,聽我一句勸,你要真想追求丁悅容,離你那前女友遠點兒。”
賈建國心裏不認同,嘴上卻沒反駁,因為知道張楠說得有道理。把幾本影集裝回塑料袋,他提着袋子站了起來,“走吧,你也別修了,明天再修。”
張楠略一琢磨,“行。”他走回電腦桌前關了電腦,二人一起出了工作室,鎖好大門,坐上各自的汽車,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張楠回家,賈建國去了丁家。
對于賈建國的到來,丁家人,除了丁悅容,全體表示熱烈歡迎。丁母給賈建國拿拖鞋,丁父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丁悅容的外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歪着頭向門口看,“建國來了?”
賈建國一邊換鞋,一邊大聲回答,“啊,外公,我來了,我給你帶照片來了。我和容容的照片,可好看了。”說着,他把手中的塑料袋遞給了站在丁父身旁的丁悅容,對丁悅容一擠眼睛。
丁悅容沒理他,伸手接過塑料袋,等着他換好了拖鞋,和他一起走進了客廳。老教授迫不急待地伸出手,“給我看看。”
丁悅容把塑料袋放在他身邊,從裏面拿出了一本,遞給外公。又拿出一本遞給父母,剩下的一本,她自己看。丁父、丁母、老教授對二人的照片贊不絕口,丁悅容嘴上不說,也覺得自己照得好,當然了,賈建國照得也不錯,甚至比自己還好。化了妝,作了造型的賈建國看上去更像金城武了,似乎比金城武還更好看點。不自覺地,丁悅容對着照片裏的賈建國笑了一下,不是覺得對方好看而笑,而是為自己的認知而笑。
賈建國坐在老教授的身旁,一邊嘻嘻哈哈地給老教授指指點點,一邊暗地裏觀察着丁悅容的一舉一動,眼見着丁悅容對着照片上的自己笑了,他心中一動,以為丁悅容是為自己美色所迷,心中很是得意。
給丁家人看完照片,賈建國清了清嗓子,當着丁家三位家長的面,征求丁悅容的意見,“容容,咱倆這周把證兒領了吧?”
聞聽此言,丁悅容一愣,三位家長也是一愣。一愣過後,三位家長點頭表示認可。丁母盯着女兒的臉,小心翼翼地附和,“是該領證了,下個月就結婚了。”
丁父沒出聲,但是在丁母說完話後,默默地點了點頭。老教授也沒出聲,女兒發表意見就可以了。
四個人,八只眼睛一齊盯着丁悅容看,丁悅容壓力巨大,她恨不能肋生雙翅,一頭撞碎窗玻璃,逃離這個家,逃得遠遠的,不用為了誰結婚,不用為了誰領證,不用為了誰強顏歡笑。想歸想,想完之後,她壓下腦子裏的所有真實想法,勉強笑了笑,“過兩天的吧,我這幾天沒時間。”
丁悅容的答複有如一瓢半涼的水,把另外四人的幸福感,澆滅了一半。四個人心知肚明,丁悅容的回答,大致跟顧雲周母親那一鬧脫不了幹系。
賈建國告辭離去,當着丁家家長的面,他笑嘻嘻地要求丁悅容送送他。丁悅容不好再駁他的面子,默默無語地穿上鞋,跟着他下了樓。到了樓下,賈建國開了車,“上車吧,我有話跟你說。”
丁悅容默默地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的位置。賈建國繞過車頭,拉開駕駛位的車門,鑽了進去。關上車門,坐穩當後,賈建國扭過身子,“顧雲周今天去我工作室了。”
丁悅容一怔,轉過了臉,“他去你工作室了?”
“嗯,”賈建國盯着丁悅容的臉,他特別喜歡在暗中看丁悅容的臉。丁悅容的臉在黑暗之中別有一份特殊的美,“他說你喜歡的人依然是他。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大概是因為你外公得了絕症,你想了了你外公的心願,還說這對你不公平。總之吧,他想讓我離開你。”
丁悅容半晌不語,末了,她問,“你怎麽說的?”
賈建國反問,“我怎麽說對你重要嗎?你在乎我的感受,我的回答嗎?”
丁悅容轉回臉,沉默地望着前方。
賈建國也轉回臉望着前方,前方,漆黑一片。過了一會兒,賈建國開了口,依然眼望前方,“我跟他說,如果是別的東西,我可以讓給他。但是你,不行。因為,你不是一件東西,因為,我也喜歡你。你不用跟我說,我們只是假結婚,你對我沒感覺,那對我來說毫無意義。他能在你們分手六年後,想要和你複合。我也會在我們離婚後,重新追求你。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有點小毅力,認準了的事,絕對不達目的不罷休。所以——”說到這裏,賈建國轉過臉看着丁悅容笑了,“不管你願不願意,喜不喜我,我,追定你了。”
丁悅容沉默片刻,“我也是個有毅力的人。”
賈建國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那就讓我比比看,看看到底誰能堅持到最後。”
丁悅容沒說話,片刻後,按開車門就要下車,不過車門還未打開,賈建國再次出聲,丁悅容去推車門的手停住了,“他跟我說,如果他高興,他會讓我和我的工作室在S城難以立足。”
作了個深呼吸,丁悅容輕聲問,“怕了?”
黑暗之中傳來賈建國的輕笑,“笑話。”
丁悅容再次要開車門,賈建國的追問再次在車門被打開前響起,“我倒底哪兒比不上他?你說,你說,我改。”
丁悅容不回頭,輕聲地給賈建國打了個比方,“桔子有桔子的好,蘋果有蘋果的好,對于喜歡桔子的人來說,蘋果再好,也是白好。你很好,只是愛錯了人。”說完,丁悅容再不猶豫,一把拉開車門,邁出車外,随即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開完了一個會議,顧雲周剛要給老秦打電話,讓他把車開出來,他要去文史出版社,結果,他剛把老秦的電話號碼調出來,還沒等點下去呢,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他一皺眉,欠身按下了免提。電話裏傳來秘書的通報,“董事長,外面有一位姓丁的小姐要見您。”
顧雲周愣了好幾秒,秘書沒聽到回複又問了一遍,“董事長,外面有一位姓丁的小姐要見您,您見還是不見?”
顧雲周恍然回神,“請她進來。”
未修,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