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4 章
薛雲禮對薛彰庭的敵意已經上升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二十年的失望和心疼,讓薛雲禮不敢再相信了。
“找你的柳黛芝去吧!”
說罷,薛雲禮就從編制籃子裏摸索出一把剪刀,向着薛彰庭插去。薛彰庭再怎麽也沒想到薛雲禮會如此,擡手就想要将剪刀打飛,卻被葉清搶先。
薛雲禮被葉清抱住,倒在了地上,剪刀落下,紮在了薛彰庭的小腿上。
鮮紅的血液流了下來,薛雲禮朝着薛彰庭露出了一個狠厲的笑容,沒看出他又絲毫後悔的模樣。
薛彰庭只覺得心冷。
他對兩個孩子,雖然不像葉清那麽親近,但是也是盡了該盡的責任,無論如何,他也只想着是孩子鑽了牛角尖,教育教育就算了,可是今天薛雲禮的行為讓他打破了自己的認知。
葉清看着薛彰庭的小腿吓得直哆嗦。
薛彰庭安慰着葉清,薛雲禮也只能示弱,說自己剛剛太沖動了。
葉清還在抖。
他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剛剛要不是他推開了小禮,拿剪刀可就是沖着彰庭心髒去的。葉清跪坐在地上,雙手輕輕地放在薛彰庭的腿上。
好在帶着涼氣的淅瀝雨聲可以讓人稍微安靜下來,葉清混亂的大腦微微有了一絲清明。
但是嘴唇依舊在顫抖,醞釀了好久都說不出個字來。
“我沒事的,葉清。”
“別害怕。”
薛彰庭給葉清順氣,薛雲禮背靠着牆,看着兩個人如此的場景,眼睛越發酸澀。
不得不說,葉清在薛彰庭身邊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在薛彰庭身邊的葉清,就好像在大海裏有了一葉扁舟的流浪者,整個人都有了光。
跟在自己身邊一點也不一樣,自己永遠也成不了他的依靠。
薛雲禮仿佛認清了什麽。
勾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薛雲禮一個人進了屋,老舊的門被狠狠的一摔,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其實根本沒有多大事兒,薛彰庭只是見葉清太緊張才沒有起身。輕輕地将葉清拉進懷裏。
“我真的沒事的,就是劃了一下。”
拉着人起身,薛雲禮活動了幾下自己的腿表示自己沒事。
“我看你們也不太希望我住在這,那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薛彰庭低眸說道,幽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黯然。
确實,他該讓葉清冷靜冷靜的。
說罷,便拍了拍葉清的肩膀,準備離開。
拿起鑰匙,穿上外套,薛彰庭嘲諷的勾了勾嘴角。他真是沒想到他和葉清能到這種地步。
小腿很疼,但是比不上他的心疼。
高大的身影莫名的有種孤寂的意味,看着那人就要離去,葉清心軟的拉住了他。
“今天雨太大了,留下吧。”
葉清似是有些猶豫,說出的話也沒什麽底氣。可是這對于薛彰庭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驚喜的回頭,冷厲的面龐帶了一個傻氣的笑容。
“真的麽?”
葉清點了點頭。
薛雲禮總喜歡打架的時候故意被人打幾下,用來回家獲得葉清的疼惜,所以家裏有繃帶和酒精。
将人帶到了自己的床上,葉清從盒子裏摸索了出來。
薛彰庭清楚看見了那本有着自己各種照片的小本子,心裏越發驚喜,像個乖乖孩子一樣坐在床上等着葉清給自己包紮。
受過專業訓練的薛彰庭包紮手法自然比葉清要精湛不少,但是看着葉清小心的模樣,薛彰庭只覺得這比最好的醫生都給管用。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小禮房間。”葉清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薛彰庭想要挽留,卻又怕葉清生氣,聽話的點了點頭,葉清臨走前為他熄了燈。
......
薛雲禮窩在葉清的懷裏不出來,葉清知道,他在哭。
“我們要回去麽?”薛雲禮問道。
葉清沒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不知道。”葉清低聲說道。
薛雲禮見葉清還不是想要回去,心裏還是有些高興地。至少他爸爸還不是那麽傻。
“我剛剛只是太沖動了,我一想他要帶你回去會欺負你,我就生氣。”薛雲禮為自己辯解。
他一開始就是動着想要捅死他的念頭去的。他想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他也不想讓葉清回去。既然沒捅成,他也不想自己壞了在葉清心裏的形象。
良久沒有說話,葉清拍了拍薛雲禮的背。
“去洗洗臉吧,不然明天腫了眼沒法上學了。”葉清說道。
薛雲禮聽話的起床,去衛生間洗臉。
葉清也洗了洗,兩人這才入睡。
只是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兩個人怎麽可能睡得着,不過是背對着背,各自思緒罷了。至于隔壁的那個,自然也是睡不着的。
.......
葉清早早地起床做飯。
三個人吃完飯各奔主場,薛雲禮去上學,葉清去上班,薛彰庭在家裏養傷。
“我中午早些回來,你別亂動。”葉清囑咐。
語言之間還有幾分拘謹,但對于薛彰庭來說葉清能主動跟他說話就很不錯了,點了點頭,薛彰庭極其乖巧,還讨好的笑了笑。
葉清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之後便逃竄似的跑了。
雲城酷暑雨多,早上還算清涼,葉清跑着去上班。
薛雲禮背着書包,瞥了薛彰庭一眼之後便離開了,比昨天的敵意少了許多。
他想了,要是葉清真想回去就回去吧,只要葉清願意,他什麽都會聽。到時候這個男人要是再做什麽混賬事,也只能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薛彰庭坐在沙發上看着葉清給他找來的書,都是他看爛的一些:《巴黎聖母院》《飄》什麽的,上面還有薛雲禮的名字。
見兩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薛彰庭連忙起身,忍着痛開車去了公共電話亭。
“喂?”電話那頭是薛雲峥慵懶的嗓音,一聽就是還沒睡醒。
“薛雲峥,我是你父親。”薛彰庭說道。
他就知道,自己不在,薛雲峥一定起不來。
“父親?你找到我爸了麽?”薛雲峥急切的問道。
“找到了,現在訂火車票,讓你宋叔叔幫你買。趕快,今天下午務必要到。”
“對了,拿着你爸給我買的那些禮物來,都在我櫃子裏。”
“別穿好衣服,撿破的穿,雜物櫃裏的那些舊的,洗得發黃的多帶些過來。”
薛彰庭囑咐道。
薛雲峥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應下。
滿意的挂了電話,薛彰庭擡腳就要走路,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傷患。
腳一落地,薛彰庭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薛彰庭傻兮兮的鑽進了車。
只是到了家之後,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鑰匙,臉色不愉的站在了門外,看着已經升到頭頂的太陽,微微嘆了口氣。
鄰居家的狗嗷嗷的叫着,時不時別戶人家從門口倒出一盆髒水,吵吵嚷嚷的聲音一直沒有停過。
這裏和他們格格不入,和薛彰庭的人生更是沒有任何相交的地方。
什麽時候,葉清才能原諒他呢。
一等就是三四個小時,薛彰庭坐在這裏,一直遙望着葉清的身影。
“你是葉家的親戚?”
一個中年婦女從鄰家出來,手裏還夾着跟煙,看起來風韻猶存。
薛彰庭說是。
“哎,親戚就接濟接濟吧,小葉一個人帶孩子太不容易了。”女人似乎有些疼惜。
薛彰庭心裏愧疚更甚,默默的點了點頭。
“瞧你這身份不一般,你是有錢人吧?”
這個問題問的讓薛彰庭無法回答,只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換在平常,這種人他是絕對不會搭理的,可是他想要了解葉清在這裏的生活。
聽着女人的敘述,薛彰庭只覺得心酸。
葉清來的時候病的很嚴重,有一次還是薛雲禮求了求鄰居才平安将人送到了醫院。
好在薛雲禮争氣,學習好,又勤快,讓葉清省了不少心。
“別說,你和小禮還有點像。”女人笑笑。
薛彰庭想說他是他兒子,可是又說不出口。
從女人口中得知,她之前也是個大家小姐,只可惜貪財嫁了個奸細,落得了這個下場。
說不出什麽安慰,薛彰庭身為一個維護國家的軍人,并不覺得女人有什麽可憐。
兩人一直聊到葉清回來,看着遠處提着大包的葉清,薛彰庭起身。
“你怎麽在外面等着?”葉清皺眉問道。
葉清此時滿頭大汗,臉曬得通紅,眯着眼一副累極的模樣。
“想出來曬曬太陽,但忘記自己沒有鑰匙。”薛彰庭笑道,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葉清連忙把門打開。
看着葉清買了這麽多菜,薛彰庭出聲詢問。
畢竟這菜都快比人大了。
“今天去菜市場有個老奶奶賣菜說被人偷了錢,我看她東西也挺便宜,就都買了。”葉清有些膽怯的看了薛彰庭一眼。
換在以往,薛彰庭往往會冷嘲熱等罵他沒腦子。
薛彰庭聽了沒表情,甚至過了一會兒,還笑着說:“真善良。”
把葉清好吓,葉清眼神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葉清急急忙忙去洗菜,身上的工作服還沒換下來,薛彰庭上趕着幫忙。
狗腿的奪過葉清手裏的菜,薛彰庭開始洗菜,葉清看着他娴熟的模樣,微微愣了一下。
“你受傷了,還是我來吧。”葉清有些擔心,也有些适應不過來。
“不礙事,我願意洗菜,你去坐着,我給你做飯。”
“你走了之後我還要養活那個小崽子,我現在——我現在會做菜了。”薛彰庭想到那渾渾噩噩的一年,語氣微微低沉。
“以後我給你做。”薛彰庭有些抽噎。
葉清看着薛彰庭這麽悶悶不樂,也有些急。雖然心裏還是有氣,但是他看着薛彰庭生氣心裏就難受,大概是這麽多年習慣了吧,葉清暗暗的想到。。
利索的洗完菜,薛彰庭準備切,嘴裏還說讓葉清先去休息。葉清站在一旁,也不走,只是眼神複雜的看着薛彰庭忙碌的背影。
可能是因為太急,薛彰庭一個不注意刀就落在了自己的指頭上,血液瞬間染到了蔬菜上,葉清急忙去看。
薛彰庭看着葉清這麽緊張他,紅了眼眶。
“抱歉,我什麽也做不好,只會惹你生氣。”
葉清更急了,手也不自覺攥成了拳頭,薛彰庭見有戲,心中竊喜。
“我覺得,我還是先走吧。”薛彰庭轉過了身,整個人都散發着低落的氣息。
就要邁步,葉清猶豫了一瞬,便抱了上來。
“別這樣。”葉清将臉趴到了薛彰庭的背上。
“你這樣,我心疼。”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說出這些話,葉清又開始哭。
之前在薛家明明受了那麽多委屈,他都不怎麽哭,而薛彰庭一來,他就天天哭。說到底,他想要的,不過是薛彰庭能給予他愛罷了。
薛彰庭心裏竊喜,但面上依舊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你不用騙我,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你一定很讨厭我。”
“你不過是因為心軟罷——”
“不是的!”葉清哭着喊到。
葉清哭得很兇,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雙手緊緊地抱住薛彰庭的身體。
是啊,他想跟着回去了。
他離開的原因就是薛彰庭不愛他,可是現在薛彰庭來找他,告訴他他喜歡自己,他怎麽會不動心。
他的生活很單純,每天只要薛彰庭施舍一點點愛就夠了。
雖然他向往自由,可是薛彰庭給他織的夢太美好,他已經完全傾向了了薛彰庭的懷抱。
薛彰庭整個人都歡喜的恨不得跳起來。
激動的轉身,薛彰庭抱着葉清,哭着問道:“真的麽,你真的原諒我麽?”
看着直面自己的男人,葉清哭着嗯哼了一聲。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葉清。”
“我愛你。”
說罷,便吻了上去。
他就知道,他的葉清心那麽軟,那麽善良。雖然欲擒故縱的方法是難聽了點,也是他曾經最看不上的方法,但是只要能讓葉清回來,他說什麽也願意。
“等等,你的傷——”葉清抓着薛彰庭的手說道。
拿過葉清遞過來的盒子,薛彰庭粗暴的給自己消了消毒,纏上繃帶,那動作就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樣,看得葉清站在一邊都臉都皺成了一團。
将葉清抱了過來,薛彰庭眉開眼笑的,親了好幾口。
“之前我真不是個東西!”薛彰庭一邊罵一邊笑,生怕葉清跑了似的不撒手。
葉清抿了抿嘴,主動把身體靠了過去,動作依舊是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