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5 章
薛彰庭看着葉清試探性的動作,心裏酸得很,将頭擔在了葉清的頭頂,兩個人擁抱了許久。
......
葉清沒有表現得太親近,但比剛見面時好了許多,薛彰庭像個毛孩子一樣圍在葉清身邊轉,鬧騰個不停。
“你知道麽,你走了之後,我和小峥可是苦了。”薛彰庭把薛雲峥改成了小峥,叫的那是個親切。
“小峥的衣服,一年都沒買件新的,我沒太多心思給他買,買了他也不穿,他還說只穿你買的。”
“那些衣服洗得都發黃了。”
“我也是,當年被人陷害之後,你一走了之,我被查住了好久,差點官位不保。”薛彰庭躺在葉清的腿上摟着葉清喋喋不休。
葉清一聽,連忙皺了皺眉,愧疚說道:
“抱歉,是我意氣用事。”
薛彰庭聽不得葉清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連忙說道:“不不不,是我活該,我當時腦子沖動,你走了,剛好治治我這一身臭毛病。”
薛彰庭自黑黑的來勁兒。
“你瞧我現在會打掃衛生,會做飯,會洗衣服,以後你回去了,你就好好休息。”
葉清忍不住抿了抿嘴,微紅的雙頰似是有些羞澀,薛彰庭愛的不行。
......
薛雲峥中午就來了,是老宋直接送過來的,聽說是剛好來雲城開會。
“爸!”薛雲峥将人抱住,眼淚嘩嘩的掉。
葉清一邊給人擦淚,一邊自己也哭,不停地道歉,壓了一年的愧疚全都爆發了出來。還在學校的薛雲禮知道葉清這麽快就妥協了,估計要氣死。
“你當時一聲不吭就走了,我一回家你倆就沒了影,連個信兒也沒給。”
“你都不知道我過的是些什麽日子!”
“吃的那些飯簡直是狗都懶得碰的那種啊!爸爸嗚哇——”
薛雲峥哭的毫無形象。
他是怨的,可是一想葉清受了那麽多委屈,自己做了那麽多混賬事兒,就只剩下心疼了。
葉清抱着薛雲峥,不停地安慰。
薛彰庭不合時宜的踢了踢薛雲峥,讓他起來。
“你踢什麽踢啊狗男人,這裏面就你最不是東西,爸爸嗚哇——”
薛雲禮還是一年前那副愣頭青個性,說話絲毫不給人留面子。宋排長看着一家人這副場面,終于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薛彰庭臉色不好,瞪了他一眼,可葉清一回頭,接着變成了那副狗腿模樣。
三個人總算是團聚,葉清給他們做了頓好飯,單位上也請了假。
“小葉啊,什麽時候回去?”宋家寶笑着問道。
葉清一邊給薛雲峥順毛,一邊笑道:“還要過一陣子吧,我想着讓小禮上到暑假,畢竟他也有他的同學什麽的。”
老宋點了點頭,薛彰庭不願意,但是也不敢說不行,薛雲峥倒是提了兩嘴,但是葉清的想法很堅定。
小禮為了他付出了那麽多,他身為爸爸,不能只想着自己。
宋明軒去屋裏補覺了,薛彰庭正抱着葉清不撒手,也不嫌在薛雲峥面前害臊。
“你看看着小峥,這麽多年一直按着那麽幾件衣服穿。”
葉清聽着,有些心疼,都是自己太不顧家了。
“都怪我,光顧着想你,也沒給小峥添上幾件衣服。”薛彰庭知道葉清總喜歡把帽子往自己身上扣,連忙把鍋背了過來。
“小峥,你原諒父親,好麽?”薛彰庭柔聲道。雖然話是跟薛雲峥說,但是眼神卻是一直盯着葉清。
看着突然這麽溫柔的薛彰庭,薛雲峥感覺世界都玄幻了,。還有,不是你非要讓我穿破衣服的麽。薛雲峥有些惡心薛彰庭的小心機。
面上應了一句,薛雲峥不想再讓葉清擔心了。
“我還特意打了電話,讓他拾掇的好一些,哎,都怪我——”薛彰庭抱着葉清,親了親愛他的眼睛。
啧,真賤。薛雲峥白了薛彰庭一眼。
薛彰庭一邊把人往屋裏拽,一邊說道。
“對了葉清,我讓小峥把你當年送給我的禮物全帶過來了。”
“我都不舍得用,都像新的一樣,一個也沒少。”
薛彰庭說的是真的,葉清送他的每一件禮物,雖然他面上每次都嫌棄巴拉,但是收藏的卻一直很好,除了那塊一百來塊的手表一直帶在身上之外,其他的都在那些曾經帶鎖的櫃子裏好好地放着。甚至因為怕弄壞,薛彰庭還在裏面墊了一層材質很好的絲綢和厚厚的棉花,經常葉清不在家的時候就自己拿出來欣賞欣賞,然後去部隊裏吐槽一句葉清太麻煩,秀的恩愛可倒是多。
小心翼翼的打開薛雲峥的箱子,薛彰庭把薛雲峥打包過來的東西全拿了出來。
看着那些小玩意兒,葉清又紅了眼,帶着哭腔的問道:“你,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這些小破玩意兒麽?”
這些都是他一分一分省下來買的,每次聽着薛彰庭的吐槽他心裏都是那麽難受,但是他依舊送每年都送,禮物也越來越貴,從一開始小孩兒都會做的草螞蚱,到了後來的香水,領帶,手表。
他一直以為薛彰庭都扔了的。
哭出聲來,葉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薛彰庭連忙抱住葉清,不停地解釋和道歉,薛雲峥在門外聽着,也想起了那次香水的事情,眼神變得悠遠。
其實當時他雖然面上不喜歡爸爸是男人,但是藏香水的事情,完全跟這無關。其實他也是看不慣父親總是那麽欺負爸爸,所以才藏起香水,不想讓爸爸聽着父親說的那些讨厭的話而傷心罷了。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總是說那麽傷人的話。”葉清埋在薛彰庭的懷裏哭道,言語間滿是委屈和小心。
“哪怕是對我稍微好一些——”
因為這個,他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每次那種淚水随着心酸落下來的時候,他都盼望着自己什麽時候能得到男人的喜愛。
可是現在男人突然告訴他,他也是喜歡的,喜歡那些自己送的小玩意兒。
他怎麽能不心軟。
可是他一想到男人之前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他就害怕,他就......想哭。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薛彰庭抱着葉清,低喃着,心裏的酸澀像是還海綿裏的水,怎麽擠也擠不完。
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因為自己所謂的矜傲而去做任何傷害葉清的事情了。
抱了好久,葉清的情緒才穩定下來,被人抱着去洗了臉,葉清紅着臉拿毛巾去洗臉。
“我都多麽大的人了,不要抱了。”
看着葉清羞澀的模樣,薛彰庭不要臉的湊了上去,在人的脖根兒舔了一口,道:“又香又軟的,我喜歡抱。”
這話兒把葉清羞的不行,心中的陰霾終于煙消雲散,他被暖洋洋的幸福包裹着,像是得了蜜糖的孩子一樣滿是愉悅。
兩人出去,老宋也睡了有一會兒了剛剛抽了根煙。薛雲峥正在外面無聊看小人書。
幾個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下午,葉清正說着薛雲禮多麽懂事,就見一個學生跑了過來。
“葉叔叔,不好了,薛雲禮被人給告了!”
“學校要開除他!”
葉清大驚失色,連忙要問什麽事情,薛雲峥一聽弟弟出了事兒,也湊了過去。倒是薛彰庭,心裏隐隐有些幸災樂禍。
薛雲禮和林朵朵搞暧昧,被喜歡林朵朵的男生給打了,薛雲禮還手,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人家長就找過來了。
那家長好像有來頭,逼着學校開除薛雲禮。雲城四中不是什麽好學校,估計沒後臺的話,上面一點小關系,就真能把人給開了。
葉清拿起鑰匙就要去學校。
薛彰庭提出要送他去,宋家寶仗義,也跟着去了。
——————雲城四中
“我不管,我不管,是你兒子打了我家小寶,你兒子就得完蛋!”
“我兒子先動的手怎麽了,一定是你家孩子先挑釁!”
“什麽人證!你兒子在學校人緣那麽好,當然都幫着你家孩子說話了!”
“我告訴你張老師,我上頭有人的。我狠話撂這兒,他兒子,必須開除!什麽玩意兒啊。”
那女人指着葉清破口大罵,薛彰庭還沒來得及護住,那女人就跟戰鬥機一樣嘟嘟嘟說完了。爪牙舞爪的,活像個被拔了毛的土雞。
薛雲峥不屑的看了那女人一眼,退了出去。
上頭有人?什麽人能比臭男人官兒大。是個官兒也不會這麽強詞奪理,上頭查的可是嚴着呢。
大大咧咧的走在這老舊的學校裏,薛雲峥摸索着找到了薛雲禮的教室。
薛雲禮受的傷不清,一群人圍在他身邊。
好歹是雙胞胎兄弟,薛雲峥的心靈感應還是很準的。随手推開門,笑道:“混得不錯啊兄弟!”
混賬弟弟,帶着爸爸跑了,生活過得還這麽滋潤。
衆人看着這一摸一樣的兩人,分分詫異。他們怎麽不知道,薛雲禮是雙胞胎?
看着衣着貴氣,打扮時尚,就差把“我牛逼”三個字兒貼臉上的薛雲峥,又看了看一身樸素,乖小孩氣質滿滿的薛雲禮,衆人一臉茫然。
薛雲禮沒想到薛彰庭這麽賤,還把薛雲峥給找來了。別過頭,薛雲禮不想搭理他。
“都要被開除了還這麽能耐,還想帶着咱爸跑?”薛雲峥撇着嘴抓了抓薛雲禮的頭。
薛雲峥倒是沒那麽冷血,對于這個弟弟他也也和普通人一樣,想着愛護。
“你是,薛雲禮的雙胞胎兄弟?”一個女生大膽的問道。
薛雲峥點了點頭,露出了個流裏流氣的笑容,迷倒了一片。
薛雲禮笑笑,沒有說話。反倒是角落裏一行人走了過來,看那鼻青臉腫的,估計就是那個惹事兒的了。
“你就是薛雲禮他哥?”
薛雲禮懶得理他們,倒是薛雲峥,想要給自家弟弟出口氣。
“我就是,怎麽,比劃比劃?”薛雲峥站在了薛雲禮的身前。
兩個人雖然長得很像,但是氣質卻是天壤之別,薛雲禮一看就是溫柔像,而薛雲峥,給人一看就不是個好孩子。
那個男生高高瘦瘦的,盯着一張青紫臉,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後面還跟着一群小弟性質的人。
“你弟都要被開除了還這麽牛逼?到時候小心爺讓你們沒地兒上學。”
薛雲峥一聽,整個人都樂了。
撩了撩自己的頭發,笑道:“這麽牛逼啊,我給您道歉?”
薛雲禮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薛雲峥,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反正和葉清保護他的那種感覺不一樣。葉清保護他的時候他只想忍氣吞聲,盡量別傷着葉清,但是薛雲峥這麽做,他有一種,一種想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戰的感覺。
那個男生冷哼了一聲,似乎是默認了薛雲峥的話。
周圍的同學看着緊張起來的氣氛,生怕兩個人再打起來。連忙護住了薛雲峥。
“同學,他是我們這的校霸,家裏有背景,不能惹的。”一個男生在薛雲峥耳邊說道。
“校霸?巧了,我在我學校專打校霸,我就喜歡把校霸打的跪着叫我爸爸。”薛雲峥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刀。這是他怕在火車遇到壞人,放在身上以防萬一用的。
一雙大白牙露了出來,讓人怎麽看怎麽賤。
“我已經打的他們叫爸爸了。”薛雲禮站在身後,靜靜地說道。
薛雲峥驚訝一笑,道:“行啊你小軟蛋,真看不出來。”
“那他們還有臉出來,啧啧啧。”
“你知道虎哥是誰嗎,想想你們以後去哪兒吧!”身後的下跟班說道。
班裏的人敢怒不敢言,薛雲峥倒是不怕。
“我們去哪兒,我們當然是回臨城上學啊。”
“這麽牛逼?那爺也把話撂這了,臨城旭安區埌青高中,是個漢子就帶着你兄弟,咱們兩幫打一架,怎麽樣?”
薛雲峥吹得一手好牛皮。
臨城?挨着首都的臨城?是那個聽說晚上會有高樓大廈亮着燈的臨城麽?衆人驚訝的看着兄弟兩人。
不過那群人倒是沒把兩人放在眼裏,畢竟薛雲禮平時那個節省勁兒他們都知道,看他們那窮酸相吧,也知道他們在吹牛。
薛雲峥下意識的把胳膊搭在了薛雲禮身上,薛雲禮嫌棄的抽開身體。
“你別拗氣了,爸說了,你暑假就回家。”薛雲峥撇着眼說道,似乎對于兄弟的嫌棄有些無奈。
薛雲禮從小就不親近他,他也沒辦法。
一行人只敢嘴鬥,大課間過去了,老師來上課,薛雲峥沒處去,索性就跟坐到了薛雲禮的旁邊。
孩子這邊還算和平,大人那邊卻是鬧翻了天。
那方家長鬧得很大,把教育局局長都叫了出來,薛彰庭一開始還在意作風問題會被有心人利用,不想拿官威壓人,可是校方完全傾向于對方,而且對面越來越無法無天,還想動手,便直接把上面派下來的參觀團請了過來。
臨城是直轄市,雲城可比不上。
反正不是在臨城,他也不用擔心會涉及到自己的評分。把上面來的參觀團叫過來,既然能把事情公平的解決,還能把那些閉着眼不作為的廢物懲治懲治。
鬧了沒一會兒,得到消息的學校看傻了眼。
不是說,只是一個單親家庭麽?
......
事情徹底壓不住。校方把兩個孩子全叫走了,薛雲峥自然跟着。
“薛司令,您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充當保護傘的領導對着薛彰庭,一臉的狗腿。
他也沒想到,不過是陪着參觀團逛了逛,就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薛彰庭沒表情,冷聲道:“這不是人情問題,這是作風問題,你們教育方面的比我們這些莽夫查的可要嚴很多,你應該清楚。”
“老莫,你也看着了,這雲城被這些人鬧得烏煙瘴氣的,可不能放任。”薛彰庭開了口。
被稱為老莫的是上面派下來的大頭,也是薛彰庭的好戰友,好大哥,兩人交情很深。老莫平時為人也是剛正不阿,最煩這種保護傘事件。
點了點頭,當着衆人的面就說要徹查此事。
校長一聽,又想了想自己剛剛在薛彰庭面前說的那些話,整個人的癱坐在了地上。
安撫似的抓了抓葉清的手,薛彰庭露出了一個求表揚的笑容,葉清立馬臉紅到了脖根兒。
薛雲禮沒想到薛彰庭會這麽做,看着葉清的表情,薛雲禮便知道了原因。沒說什麽話,薛雲禮和薛雲峥站在一起。
又過了半個小時參觀團才走,剛好趕上放學點,跟着薛雲禮去拿書包,一行人那麽走着,可倒是氣派。
他們是跟着參觀團走的,一群人上了那後院裏的一排車,不少人都看着了。
孩子們捂着嘴說個不停,薛雲禮的身世成了謎,被同學們吹上了天。
整治了小霸王,還能做車,還不牛逼麽?
“老薛,這就是你哭着要找的夫人?”莫俊山笑着打趣。
莫俊山正是老莫的名字。
薛彰庭笑了笑,沒好意思說。
“弟媳啊,你可是不知道。”莫俊山知道兩人的那破事兒,好心的調解了一番,生怕薛彰庭因為不好意思而把那些事兒藏着掖着又鬧了誤會。
“當時上面有大活兒派給他,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誰知道因為這個沒法去找你,彰庭哭着打電話給我推脫這工作呢。”莫俊山取笑道。
當年那可在上面可是鬧了個笑話。
.....
“莫大哥,這活兒我不能接,你安排給別人吧!”薛彰庭聲音已經維持不了鎮定,甚至隐隐帶了些哭腔。
莫俊山罵他不知好歹,誰知一句話還沒說完,對面就直接哭了起來。
“莫大哥,葉清李家出走了,我得去找啊。”
“莫大哥,我沒有他不行的。”
“我萬一耽擱了,他跟別人跑了——”
“莫哥——”
那嚎的,哪怕是家鄉村頭的妒婦也沒他厲害。
好哄爛哄,才把人哄得老老實實接了活兒。
莫俊山想着當年的事情,露出了個揶揄的笑容。
葉清驚訝的看了薛彰庭一眼,薛雲禮也表示訝異。
薛彰庭沒說話,只是笑着牽着葉清的手。
“這麽多年,好歹是修成正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