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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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彰庭你真不是個東西。”
平時跟葉清關系最親的宋嫂看着渾渾噩噩走過來的薛彰庭嫌惡的說了一句。
那件事情鬧得很大,柳黛芝就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态來的,叫了不少人來,現在軍區大院到處都在傳。
只是沒想到,柳黛芝還沒鬧得起來就被薛彰庭起訴了,這是柳黛芝從來沒有預料到的,也是大院裏的人沒想過的。
就算再狠,也不能告女孩子啊,不過一想萬一柳黛芝那事兒萬一是自己編的,看葉清那個慘勁兒,衆人便覺得她也是活該。
事情還在調查中,薛彰庭派了一切的力量去尋找葉清的蹤跡。
火車票是那天晚上十一點鐘,也就是兩天前,目的地是薛家大院,可是他追過去的時候,葉清帶着孩子早走了,自己還被長輩拿着拐杖打了一頓。
至于當地的火車站,也沒找着葉清的信息,薛彰庭只能派人在分散到別的火車站去,果真在一家小火車站找到了信息。
藏匿蹤跡的慣用手法,葉清哪裏有這個腦子,估計又是那個混蛋小子在從中作梗。
薛彰庭坐在冷風中,地上是數不清的煙頭。
不過是去喝了個酒,回來連老婆都跑了。
頹廢的抽了口煙,薛彰庭無比依戀葉清的溫暖。他承認了,他一天也離不了葉清。
薛雲峥一腳踢開門,拿着兩個大箱子準備要走,卻被薛彰庭厲聲叫住。
“你說我去哪兒?我要找我爸,你別攔我。”
薛彰庭将人攔住,心裏卻怎麽也生不出怒火,那種深深地無力感讓他有些絕望。
“別鬧了,你要是出個事兒,一家人不用活了。”隔壁的嫂子過來送菜,看着薛雲峥這孩子犟成這樣。
薛雲峥氣紅了眼。
“那婆娘不都被送進去了麽,相信你爹,我們都相信司令不是那樣的人。”女人安慰道。
薛彰庭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謝之後,便将人拉回了屋。
“你先去上學,你爸的事兒我來辦。”薛彰庭說道。
薛雲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辦?你都辦成什麽樣了!”
“都說了那個女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還和她來往,還為了她兇我爸。”
“你不是司令麽!你那麽厲害,都把我爸給氣走了!”
“他本來就生病,萬一,萬一——”
“爸爸——我錯了爸爸——”
薛雲峥把自己吓破了膽兒,坐在地上打着滾兒哭,在幾天沒打掃的地板上幹淨的汗衫兒很快就成了髒兮兮的抹布。
聽着孩子的控訴,薛彰庭鼻頭也發酸,轉身離開,薛彰庭回了房間。
葉清當時要多麽生氣啊。
坐在桌子上寫着東西,薛彰庭默默地想到。
葉清的本子帶走了。
那個還有自己照片的本子。葉清心裏一定還有他。
可是萬一是扔了呢。
薛彰庭一個人也哭了起來,一米九多的大男人坐在葉清的小寫字椅上擦着眼淚。他從來沒有這麽哭過,哪怕是在戰場上命懸一線想着家仇未報,國家危急存亡也沒這麽哭過。
亮堂的屋子裏,細碎的絨絨飄灑着,只有那一角陰影,薛彰庭占據這的那一角陰影,什麽也看不到。
曾經被困在這裏的葉清也一樣,只能靠着薛彰庭一個人活着。
只不過,現在兩個人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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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看這個房子怎麽樣?”薛雲禮拿着錢租了一間小房子。
小房子,當然只是相對于軍區裏的大院子來說,對于兩個人住的話,綽綽有餘。
葉清點了點頭,似是有些拘謹。
葉清半路就想回去了,倒不是因為自己懦弱,只是想着薛雲禮還要上學,誰知薛雲禮這次鐵了心的要帶葉清走,拽着人硬拉了出去。
葉清拿了一百六十塊,薛雲禮則是帶了整整一千多塊,對于這個時代的普通人來說簡直是一筆巨額財産。當然,那一千塊裏,有八百塊是從薛彰庭的箱子裏偷的,那一百多塊則是攢了好幾年的功勞。
因為想到爸爸生病,薛雲禮頂着薛彰庭的名義在醫院賒了150塊錢的賬,買的全是頂好的治療肺炎和平時疾病的藥,足夠葉清吃一年了,出門前護士看着他還是震驚的眼神。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薛彰庭找到,薛雲禮靠着自己地理課學的,來來回回帶着葉清繞了好幾圈,只要葉清不發病,他就一直帶着人繞,有時候還刻意在一個地方買好幾個地方的票,這個時候查票查的不嚴,誰知道你坐沒坐,要想知道他倆的具體位置,薛彰庭估計要花好些時間。
高興的拉着葉清坐下,薛雲禮親了親葉清的側臉,笑道:“爸,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我帶了好多錢,只要十塊錢,我就能随便找個學校上學了,不用怕的。”
“這段時間,爸爸就好好養病,到時候病好了就去工作給雲禮掙學費!”薛雲禮知道葉清會覺得自己拖累了他,所以并沒有說要葉清一直養着,反而裝作希望葉清去工作的模樣。
“就算沒有父親,小禮也可以讓爸爸過得很好!”薛雲禮抱着葉清細的有些吓人腰,笑的開心。
葉清點了點頭,抱緊了懷裏已經長大的男孩兒。
薛雲禮今年上高一,來的時候就打聽好了一所高中,雖然不知道怎麽樣,但是對于自己的智商,他還是很自信的。
至于轉學的事情,這個時候都是紙質的憑據,離着臨城那麽遠,自己再在這裏上學,估計也查不過來,戶口本的話,狗男人的名字早就抹了,所以他根本用不到,自己拿走了,估計幾十年後才能發現呢。
薛雲禮眼裏是算計的笑容,撒嬌般扭了扭頭,薛雲禮對未來滿是憧憬。
從小到大,他最讨厭看到的,就是爸爸被人欺負的樣子,可是父親那麽壞,總是讓爸爸露出那樣的表情。
所以,他一直希望着,自己能帶葉清走出那個破地方,現在終于天時地利人合,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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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事情辦得很成功,只是讓葉清去走了個過場,薛雲禮就把事情辦得非常妥當。
不舍的抱了抱葉清,薛雲禮背着書包去了教室。
“大家好,我叫薛雲禮,薛寶釵的薛,雲深不知處的雲,禮讓三分的禮,因為家庭的原因轉學到了這裏,希望能和大家度過美好的高中生活。”薛雲禮裝作腼腆的笑了笑。
找了個空座坐下,一下課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你叫薛雲禮來着是麽?”
“同學,你的眼睛是藍色的哎,你是外國人麽?”
“同學,你......”
嗚嗚泱泱的人弄得薛雲禮有些不舒服,面上依舊有禮貌的笑着回答問題,心裏卻将這群人嫌棄了個遍。
老舊的鈴聲發出刺耳的聲響,同學們連忙坐了回去。
不過總的來說,這個學校還是不錯的,薛雲禮比較滿意。
對外宣稱自己只有爸爸,沒有任何親人,平時吃飯也是挑便宜的選,薛雲禮賣足了窮學生的人設。
利用大家對弱者的同情來謀取便利,減少麻煩,這大概是讓爸爸省心的唯一方法。
.....
半年後
原本過不了兩個月就能查到葉清的具體蹤跡,結果上面檢查,絆住了薛彰庭。柳黛芝的事情被有心人鬧大,但是薛彰庭直接發了狠,扒出了柳黛芝和別的男人鬼混的照片,還有故意捏造自己和她的流言的事情,直接告了她軍婚罪,絲毫沒給人留餘地。這件事情翻篇而過,薛彰庭還得到了補助。
只是剛剛檢查完,臨城就要作為首都鄰居城市,要搞大建設,身為政委的薛彰庭當然要無時無刻的盯着,氣的他差點沒直接辭了這職。
但是軍政不分家,薛彰庭知道要是真沒了這職位,自己離死也不遠了,哪裏還能挽回葉清。咬着牙認真幹,薛彰庭好幾次寫着寫着東西就哭了。
葉清一走,所有的家務都落在了薛彰庭身上。他平時總覺得葉清沒什麽累的,但是做了才知道,高壓工作下班之後做飯掃地,一趟做下來真的會很難受。
沒有葉清每天的溫馨等待,細聲細氣的講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而這正是他薛彰庭在沒有葉清的時候過的生活。當時覺得葉清不過是個累贅,現在卻發現,沒了葉清,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咬着牙忍,薛彰庭在戰場上都沒覺得心裏能這麽疼。
薛雲峥好幾次都差點跑了,但是看着薛彰庭氣得哭紅了眼之後便消停了下來。
父親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薛雲峥明白。可是他還是讨厭他之前的那種自以為是,也讨厭自己的好要面子。
算是湊着夥過日子,薛雲峥沒再鬧,只是想着趕快上大學掙錢然後去找人。
而葉清那邊,卻是日日漸好。
薛雲禮對外一直是顯得自己很窮,加上那俊秀的臉蛋,一直受到別人的照顧。
兩個人不是什麽能花錢的人,加上葉清病一好就去找了工作,所以小金庫只多不少。
起初還愧疚着沒辭職就跑了,但是想到那天晚上,葉清便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找了份書店服務員的工作,那點微薄的薪資倒也夠兩人消費,只是能用于娛樂的不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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