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9 章
————————薛家
薛家的老宅好歹保住了,雖然勢頭大不如從前,但依舊比普通人好了不少。
亭臺樓閣還是像從前一樣有味道,面前胭脂木桌子也是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葉清呢?”薛老頭問道。
老人是薛家的家主,薛彰庭的大伯。也是他讓葉清嫁到了薛家,為人算是正直,但偶爾也會耍耍性子,因為葉清的事情,薛彰庭一向不喜歡他。
“他生病住院了。”薛彰庭回到。
果不其然,薛老頭有些生氣。
“肯定又是被你氣的吧。”薛老頭吹鼻子瞪眼道。
“大伯,你不要總怪四弟好不好,本來就是你強扭的瓜。”
“就是啊大伯,總是向着外人。”
開口的是薛彰庭的兩個哥哥,他們現在都四十多歲,但是看起來都比較顯年輕。
薛彰庭張了張嘴,最後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承認薛老頭的話。
薛老頭見狀,也不再多說。如今薛彰庭是他們家最有出息的大人物,薛家的一切都要仰仗着他,即使心裏不願意,薛老頭也不敢再說了。
安安靜靜的吃飯,一桌子人極其安靜,處處都透露着修養二字。
七小姐的懷裏的貓突然叫了一聲,七小姐連忙将手裏的肉分了它一半。
所有人都沒有在意。
飯吃的最後,薛老頭似乎是忍不住了。
“老四啊,算是大伯給你道個歉。”
“當年是我不對,二十多年過去了,老頭子我也知道自己當年是太犟了。”
“但是葉清是個好孩子,從小到大都很聽話。現在數數也得三十五六了。”
薛老頭渾濁的眼裏帶了些許淚光,起身敬了一杯酒。
“你要是是在不喜歡,就離了吧。”
說罷,一杯酒飲盡,薛老頭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薛彰庭的臉色更不好了,座上左右人都給薛老頭使眼色。
良久,薛彰庭才開口道:“大伯誤會了,我們的感情很好。”
衆人一陣吃驚,不敢多說,只能悶頭吃飯。就連薛老頭,也是看妖魔鬼怪一樣看着他。
有些欣慰的看着薛彰庭,薛老頭連着說了三生好。
......
祭祀儀式很複雜,一套下來,已經到下午兩點。
薛彰庭一個人在連廊裏抽煙,看着湖水默默沉思。
“四侄。”
來人是薛彰庭的嫡系二伯,他和薛彰庭一樣,也有一個男妻,那人就跟在他後面。
只是他們不一樣,薛彰庭起初是被強迫的,但是二伯卻是上趕着求來的。
愛上了小自己七歲的學生,薛穆大膽的追求,一追到手就去當時的家主那裏求了帖子,将人八擡大轎娶了回來。
三十多年過去,依舊把人寵的和少年一樣。
“二伯,二叔。”薛彰庭叫到。
“真實沒想到,你還真跟葉清好上了。”薛穆打趣。
身邊的男人一聽,笑道:“當年看你那個氣,還以為小葉清一輩子都得受你冷眼了。”
薛彰庭勉強的笑笑,笑容有些苦澀。
“瞧你這笑的難看,不會笑還不如別笑。”薛穆拿着扇子輕輕敲了薛彰庭的肩膀一下,還如年輕時一般的動作。
薛穆對薛彰庭沒有巴結,依舊是像三十年前一般,當小孩子對待。
“二伯,葉清他——”
“可能要和我鬧離婚。”
薛彰庭忍了很久的委屈似乎有了發洩的地方,從小打到,就薛穆待他最好。
他真的沒辦法了。雖然他喜歡自己自己悶着頭探索,但是對于葉清,他要是再悶着頭來,那可能明天就要離了。
三十歲的人,當着薛穆的面竟然抹起淚來。
薛穆和身邊的男人也是一臉吃驚。薛彰庭出了名的早熟,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小大人”的外號。除了小時候不懂事,他還真沒見過薛彰庭哭。
将事情講了一遍,薛彰庭越說越委屈。
把自己幹出來的那些事兒都說了出來,薛彰庭也突然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眼淚更是掉個沒完。
薛穆聽着,有些為難的看着薛彰庭。
“別說二十年,你敢一年那麽對我,我就和你離。”被稱作二叔的男人說道。
薛彰庭聽着更難受了。
薛穆想了想,嘆了口氣,道:“彰庭啊,你這程度,也就只有一個方法了。”
“撲下身子,從頭來吧。以後什麽都聽他的,哄着他,一定要哄着他,堅決不能讓他有任何不願意的地方。”
“這樣之後,就算他再怎麽煩你,也會慢慢接受了。”
薛彰庭翻了個白眼,他不這麽做還能怎麽做,說了跟白說一樣,果真,纨绔就是纨绔,老了一樣不靠譜。
摸了摸已經幹掉的淚水,薛彰庭嫌棄了句之後,便跟衆人道別離開了。
該面對的還得面對,大不了把證件藏起來,耍無賴得了。
看着薛彰庭的背影,薛穆和身邊的男人捂着嘴笑了起來。衆人不明所以。
“你說彰庭他行麽?我看有點懸。”
“別人或許不行,但是葉清一定行,他那軟包樣兒,一哄準成。”
“不過你這侄子真不是東西。”
“要是個東西還能有這麽大能耐?”
“去你的。”
兩人說的話衆人一頭霧水。
.......
“這媳婦兒啊,就得哄!”
“媳婦兒啊,咱給司令演演!”
部隊裏的老張在酒桌上喝了個半醉,第一次見到薛彰庭問這種問題,立刻就來了勁兒。
一衆人看着他們夫妻倆當衆不害臊秀恩愛,都笑的開懷,薛彰庭卻微微抿了抿嘴,只能勉強笑笑。
張半定摟着懷裏相貌平平的女人,眼中滿是膩死人的喜歡,尤其是醉了之後,平時不好意思說的全說了出來。
“真的啊薛兒,不是老張這樣,但凡我在家裏做錯什麽事兒,那可都是要跪搓衣板的!”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一副多麽牛逼的樣子。
“切——你算個屁啊,老子生起氣來,那巴掌可都是往自己臉上招呼!”副司令也開了口,醉醺醺的臉上滿是對自家老婆的敬畏。
“兄弟啊,我家那婆娘是兇,但你老婆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還真沒想到!”平時最安靜的書生楊副排開了口,甚至連對方的身份都給忘了。
“沒想到吧!老子也沒想到那資本家小姐脾氣那麽爆,不過也沒辦法,誰讓勞資好這口呢。”副司令嘿嘿一笑,潛意識的給薛彰庭敬了酒。
平日裏看起來嚴肅不已的老幹部們喝醉了酒之後将家事都說了個淨,薛彰庭聽得那是天方夜譚,何止沒見過,他連想都沒想過。
他和葉清平時根本就沒紅過臉,不過也是,葉清一直都是忍着。薛彰庭擡了擡手,一杯酒飲下,臉上也出現了兩坨紅色。
可是又是跪又是打的,他爸媽都不敢對他這樣,要他去給葉清跪下,他還真做不到。
不過打兩巴掌還是可以的,薛彰庭傻呵呵的笑了笑,顯然是借酒消愁消過了頭,喝醉了。
聊了許久,薛彰庭聽着別人的家常,只想着回去親親葉清。
搖搖晃晃的上了車,年輕的小兵早睡了個熟。
“司,司令——”小兵迷迷糊糊的醒來。
見司令喝成這副模樣,小兵只能把人将家裏送,結果一回家,看着像是被搶劫了一樣的家裏,兩人都傻了眼。
“爸爸——”
薛雲峥在屋裏哭,薛彰庭沖了進去,将鎖着的門一腳踹開。
薛雲峥抱着葉清的衣服,仰着脖子哭得臉都紅了。
看着薛彰庭回來,薛雲峥這暴脾氣上去就是一拳。将東西往人身上砸了個透。
“你把爸爸還給我!”
薛雲峥哭着跟人動手,薛彰庭一聽事情不對,直接給吓得醒了酒,拉着薛雲峥不停發問。
面色蒼白的癱坐在地上,薛彰庭的震驚在薛雲峥來就是對事實的默認。
葉清跑了——
薛雲禮也跟着跑了——
柳黛芝拿着薛家的鑰匙直接找上了門,說是懷了自己的孩子,鑰匙也是薛彰庭給的。還說了一大通薛彰庭身為當事人都沒聽過的事情,把葉清給逼走了。
柳黛芝什麽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
現在上頭在查作風問題,萬一要是這個事情鬧大了,薛彰庭估計會把自己給賠進去,要想平安無事,只能趁着上面的手還沒伸的時候,趕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柳黛芝給娶了。
哭着就要去找葉清,薛彰庭被站在一旁的小兵拉住。
“司令,現在這麽晚了,明天再去找吧,夫人都跑遠了,你也——”
小兵連忙住嘴。
照着自己的臉狠狠地抽了抽兩巴掌,薛彰庭哪裏還管得上面子不面子,甩開人就跑了出去。
葉清一定不會再原諒他的,葉清要走了!
心髒仿佛被挖了個巨洞,無盡的黑洞中盡是恐懼和驚慌,薛彰庭心髒疼得厲害。
那些帶着鎖的所謂的“私人空間”,薛彰庭現在怎麽看怎麽難受,一腳将那些櫃門直接踹碎,薛彰庭砸的拳頭血肉模糊。
什麽狗屁私人空間,什麽狗屁沒有關系,什麽狗屁啊——
他麽他真該死!
.....
沒有,哪裏都沒有,薛雲峥說了,薛雲禮那個混蛋帶着葉清買了火車票跑了,兩個沒出過門的人能拿多少東西。
現在外面又是搶劫又是綁架,兩個人遇到危險怎麽辦。
薛彰庭坐在床上,眼睛腫的吓人。
大雙眼皮硬生生的成了腫眼泡的核桃,他做了整整一宿。
薛雲峥原本還想鬧,但是想着也沒用,就開始偷偷收拾行李,準備去找葉清。
他有七十九塊錢,一張火車票才5毛錢,無論如何,他也能找到爸爸的,薛雲峥委屈的哭了起來。
剛跟自己的小女友親了個小嘴,回來爸爸和弟弟就跑了。他們從來沒有想到要帶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