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集市
集市
且不說鄭家賓客如雲,民宿老板娘擺地攤都被游客包圍,鄭舒顏去給老板娘送個輔料,都在游客堆了擠了很久才把紅棗片、葡萄幹、這些小料送了進去。
沒錯,老板娘在網上看了水果冰粉的做法。立馬決定要在集上擺攤賣,她定做了好看的盒子和創意滿滿的擡頭:小負婆的攤。
桌子上放了小夜燈,放冰的保溫箱,一些花裏胡哨的裝飾品,布質的擡頭一挂,這小氛圍立馬出來了,不少游客在小攤跟前拍照,拍了以後會問問冰粉價格、價格便宜,還能免費續一杯,這生意做的,擺攤沒有個兩個小時,東西立馬空了。
老板娘沒辦法,她給鄭舒顏打了電話請她送點小料。
等忙完一輪,游客少了。老板娘在隔壁攤位上買了兩份涼皮和肉夾馍,取了兩個凳子,把鋪滿小料的桌子收拾了,招呼着鄭舒顏吃飯。
鄭舒顏本身不餓,可看到老板娘吃的很香,頓時對這路邊攤有點好奇,她嘗了一口以後,迅速的吃完了一份,嘴巴裏鼓鼓的。
看上去有些可愛。
老板娘突然就笑了,從見到鄭舒顏起,就覺得這麽美的天仙,在她跟前說話都不敢大聲,聲音一大就怕把她吓着了,得要小心伺候。哪能見到一個天仙似的人物,在人群中擠的衣衫不整,然後又聽話在小攤跟前給游客乖乖的介紹吃的,甚至連這路邊攤都吃的津津有味,好像天上的仙終于下了凡,成了這芸芸衆生的一員呢。
“姨,您笑什麽”鄭舒顏吃完,發現老板娘看她,她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懷疑嘴角是不是粘了什麽。
老板娘笑着摸摸她的頭:“今個沒什麽事了,下午有明星在鄭家祖宅開演唱會,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沒興趣。”鄭舒顏回答道,她收拾了桌子以後起身:“姨,下午我跟您在這裏擺攤吧。我感覺做生意還挺有意思的。”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愛梳妝打扮,不追星,在她民宿裏,鄭舒顏不是弄花,就是釣魚,怎麽靜怎麽來……在她身上感覺不到一點活力呢。
罷了罷了,小輩的事。她不想摻和,于是她點了頭:“行,你留下。我給你管飯。”
鄭舒顏笑的挺開心的。
這會人少,老板娘多喝了些水,不停的往廁所跑,小攤這會也就是鄭舒顏全程招呼着,人多起來她一個反而忙不過來,游客點的單子越來越多,有不要這個,有那個多加的,鄭舒顏一忙活差點要記錯了,身後有位少年接過鄭舒顏的冰粉碗:“多葡萄幹,不要紅糖對嗎?”
游客等了很久都有點脾氣了,擡頭看見一位陽光帥氣少年接過他的碗,等他點了頭,加料打包,動作快的很。
等他走了才反應過來:那是鄭家鄭予安啊。
他在擺攤?
哎呀,怎麽沒多拍點照片呢。
不提游客的懊悔,民宿老板娘的小攤有了鄭予安的幫助,在老板娘從廁所回到小攤的路上,所有東西又售空了。
老板娘喜上眉梢,幹脆把攤子收了,給他們兩個發了一個大紅包,趕他們兩個去看集市上的明星演唱會。
果然還是逃不掉。
鄭舒顏嘆氣,正收拾東西呢。有個年長的男的扶着一位女生過來了,看到是小負婆的攤,過來就開始砸,老板娘去擋,那男的一把将老板娘推倒在地上:“你們家賣的冰粉不幹淨,我女朋友吃了以後就拉肚子了,你們今天一定得給我個說法”
老板娘坐地上都愣住了,今天開攤賣的太火了,她甚至都記不住眼前這個人在她的攤位上買過東西。尤其看到這個男的五大三粗,一來就砸攤子,她心裏頭害怕的不敢說話。
眼見着老板娘被那個男的吓得喘不過氣了,鄭舒顏拿起手機報了警,然後過去拉開老板娘和男的,她将老板娘護在的身後:“你說你女朋友吃了我們的東西拉肚子,你女朋友呢?叫她來說話”
那男的指了指遠處卷縮蹲在地上的女生:“鄉親們都看看,我女朋友疼的都站不起來了。這家居然還不認。”
鄭舒顏走了過去,将女孩扶到了小馬紮上,語氣柔柔的問:“小妹妹,你是什麽時候吃的我們家冰粉。又是什麽時候開始難受的呀。”
女孩捂着肚子眼神閃爍:“昨天……昨天吃的,今天早上開始難受的。”
“不對啊,這集上的攤位都是今天早上才開始的。昨天吃壞了肚子,居然賴在今天才開的冰粉攤子,這兩人不會是老賴吧。”
那男的聽見有人在質疑,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孩:“廢物”瞅着不對剛想要跑,沒想到正好被執勤的民警抓住了,順着民警一道的還有鄭氏一行人。
原本鄭父的宴會打算在鄭宅,頂不住小字輩鬧騰──想去集市轉轉。
于是他們一行人就來了。
幾位錦衣玉食裏長大的公子哥那是人多往哪裏擠,這會就老板娘的攤圍着的人最多,他們幾個好湊熱鬧的也就過來了。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他們看見了鄭予安在擺攤賣冰粉,甚至還和人起了沖突。
要知道鄭予安這些年的名聲一直不好,不學無術,目中無人,就是攤上了有錢的爹,活的還算滋潤,沒人敢揍他,尤其前段時間傳出來他被趕出家門,這可叫大家樂了好一陣。
紛紛想着有機會把原來挨過的的打揍回來。
有個看不慣鄭予安的就張了口:“呦,鄭少爺親自來擺攤啊,缺錢了和我打招呼吶,咱們好歹兄弟一場,改明我讓阿姨把我家狗睡的屋子給鄭少爺收拾出來。”
鄭予安甩開那個人的手:“滾”
那人被吓一跳,但是又一想到這小子都被趕出鄭家了,有什麽可怕的,回手就向臉打了過去。
鄭予安本來打算還手,卻轉眼看到鄭舒顏手勢,他硬生生的挨下這一拳,那個人好像還不解氣,居然招呼朋友一起來出氣。
“住手!都給我住手!”
少年們的混戰被拉開,為首的是張老爺子身邊的助手,他先是扶起了那個男的,給他道歉,然後招呼人拉着那個挑釁的男的去看病。
而地上的鄭予安好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李叔,別着急回去呀。”
被叫李叔的人身影一頓,這聲音好熟悉,莫不是大小姐?不可能啊……大小姐都消失10年了……他轉過身去,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背影蹲在地上,她把少年扶了起來,說話的語氣聽不出來喜怒:“李叔這吃裏扒外的性子,10年了……都沒變過呀”
10年前,鄭父讓李叔去鄉下将兩個孩子接回來。可李叔卻心生了歹意,他将兩個孩子都綁了,打算賣了病秧子鄭予安,半路上弄死鄭舒顏。
鄭偉鵬沒了繼承人,也不會再折騰他們這群手下了,甚至他會在鄭偉鵬悲傷過度的時候殺了他,取而代之。
可路上發生了變故,本該被賣到窮山溝的鄭予安成了鄭舒顏。回程的路上病的快死的鄭予安抱着他的腿說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不會傷害到他們的利益,這才被他留下一條命,帶到了鄭偉鵬眼前。
他曾派人去搜過鄭舒顏買到的山溝,前後派了3波人,只有最後一波人回來說那個山溝的起了一場大火,所有人無法幸免,都死了。
他不止一次懷疑是人為,可回來的手下一口咬定是天災。
看吧,哪能是“天災”呢。
當年沒能一網打盡,現在碰面還是在大街上,至少明面上得過得去,于是他恭敬的回:“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要說吩咐……我可不敢。這大夥都知道李叔您是鎮子上的一把手,您說東底下人不敢往西的,只是我弟弟好好的被人給揍了,我們作為苦主,想讨個說法,不難吧?”
李叔看了一眼不成器的侄子:“大小姐,這咱們自己家的事回家商量吧,在大街上不成樣子”
“我可不敢和您是一家。”
“大夥可都看到了,你侄子出言不遜在先,後又出手揍人,我可不敢跟您回家,說不定我們回去了可就出不來了。”
“是不是呀,警察叔叔。”
周圍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李叔看捂不住了。于是沒辦法跟着一起去了警察局,做了筆錄。
鄭偉鵬收到消息怒氣沖沖的去領人,看到被揍的還包紮着的鄭予安,更是氣不打一處,上手就要揍:“我都跟你說了,你多大年紀,你李叔多大年紀。當初要不然你李叔将病恹恹的你救回來,你還有沒有今天都兩說,怎麽就處處和你李叔過不去呢?跟說了多少遍都記不住,豬腦子嗎。”
“我命苦,先是你姐姐失蹤,後來又要了個你這個不成器的,真的是老天想鄭家絕後啊”
鄭予安被揍的不敢回手,老頭子脾氣暴躁血壓高,要是不讓他把這個氣出了,明天還有一頓打。
鄭予安都習慣了,誰能想到從身後傳來個好聽的聲音,那聲音還有點不耐煩:“鄭予安,你傷口不疼了?上竄下跳的不害怕傷口崩開了?”
……
鄭予安不亂跑了,老實的站在了牆角。
鄭偉鵬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一時還沒往女兒那個方向去想,只記得李叔給他說鄭予安為了個女孩把他侄子打了,鬧到了警局,讓他去撈人。
所以先天的,鄭偉鵬都對這個聲音沒什麽好印象:“你就是那個害的予安和小李侄子打架的罪……”
後面幾個字沒出來,他就聽到一句久違的,怯生生的:“爸爸……”
“誰是你爸”剛出口,他就感覺有個東西沖到自己懷裏:她哭了,眼淚鼻涕蹭到了他的西裝上,鄭偉鵬這才仔細打量懷裏的小姑娘,不可置信道:“顏顏?”
鄭舒顏将手腕露出來,是打娘胎裏帶出的胎記:“是我,我回來了。”
這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手腕上的胎記,鄭偉鵬冷靜好大一會,甚至吃了一顆降血壓的藥,才抵住這失而複得的歡喜。
“顏顏,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