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盤星
盤星
一夜過去,再次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我不免有些……難以言說的緊張。
或許也不能算是緊張吧,我找不到對應的詞語來描述。明明什麽也沒發生,可就是有種心緒不定的感覺。
總的來說——
赤司征十郎,好狡猾。
他似乎把難題都抛給了我,之後就撒手不管,假裝無事發生般,全然不顧這池已經被他攪和得漣漪頻頻的池水。
“五十岚,早。”
“早……赤司君。”
看!連微笑也标準得如同教科書裏走出來的似的,讓我有些牙癢癢。
妖刀不太理解我的理解:[……遙,你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我:……
我敷衍:“大人的事你別管。”
妖刀急了:[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好歹也是上千年的妖刀了喂!]
我裝聾作啞,全然不理會鬧騰的妖刀,只自顧自地打開手機查看信息。
給野薔薇和五條老師的信息依然如同石沉大海般毫無回複,反之是學生會的群在line裏不斷跳動着。
算算時間,現在釘崎野薔薇應該正在姐妹校交流會的賽場上,但作為評委的五條老師,為什麽也失聯了這麽久?
之前五條老師過來拜訪的時候,我聽他提過虎杖悠仁遇到特級咒靈的經歷。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一件稀奇事。
就跟月升日落、春去秋來、花開花落一般,固定的規則不會改變,而相似的存在總是會互相吸引。
同樣容納了特級咒物,我見過的特級也是數不勝數了。
對此,我熱心安慰後輩:“悠仁別怕,有一就有二,像你乙骨憂太前輩,就是從被特級撚着跑一步步進化到追着特級跑的兇神惡煞呢!”
妖刀:[……你這是安慰的話嗎?!]
怎麽不是了?看看人虎杖悠仁給出的反應,就十分熱烈。
“诶,真的嗎?”
少年的眼中滿是期望的星光,我不免帶上了幾分慈愛。
“真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五十岚前輩!請教教我!”
“呃……”
五條老師不留情面地拆穿我:“噗,那是你乙骨前輩的經驗,和你五十岚前輩有什麽關系?嘛,遙也能教教悠仁怎麽迅速撤退呢~”
我臉不紅心不跳:“審時度勢,該搬救兵的時候搬救兵,正是我的生存法則之一哦,悠仁。”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這樣啊……可是遇到特級怎麽跑?”
我嚴肅道:“這個簡單,讓你的替身使者去吸引它!”
“替、替身!?”顯然虎杖悠仁已經聽懵了。
五條悟笑出了聲,擺擺手阻止這離譜的進展:“好了,不開玩笑了。悠仁,你別看遙現在這樣,以前也是個小魔王呢。”
我嘆氣:“五條老師,那都是哪個年代的事情了?”
“哎呀,現在的遙也是座凍人的冰山了,一點都沒有小魔王遙可愛呢~”
“五條老師!”
我悄悄擡眼瞟他,眼前的五條悟神色并沒有什麽異常,有些平淡地跟虎杖悠仁說着好漢不提當年勇之類的話,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五條老師天下無敵這一點。
看他這副如常的模樣,我有些松了口氣,但也有些放不下。
畢竟,五條老師提及的那個時候,還是妖刀的封印沒有加深,而那個人……也還存活于世的時候。
自從乙骨憂太那驚人的一戰以後,就再也沒聽五條老師談及過去了,再度提起,也許不算是壞事吧。
“對了,遙,這兩個特級咒靈的樣子你記一下。”說着,五條老師掏出了一張畫紙,我挑了挑眉,眯着眼睛認真打量上面的畫。
怎麽說呢,有個形狀,但……過于抽象了吧!能看出來是咒靈,但這個可愛中摻雜着些許兒童畫風味的畫風……
我頓了頓,盡量找詞去誇:“五條老師……您的畫還真是……生動活潑啊。”
妖刀吐槽我:[生動活潑是什麽形容畫的詞語嗎?]
我:“……別管,這一刻就是!”
五條悟倒是不怎麽介意,擺擺手道:“啊,是嗎?我也覺得我畫的很不錯呢。”
看吧妖刀,我的回答是完美的!
但緊跟着,五條老師又嚴肅道:“你也是‘特級’,遙。特級與特級之間總是會吸引,他們沒準也會去找你。”
“京都那邊……遙,一旦有情況,就告訴我吧。”
說這話的時候,五條老師稍稍避開了虎杖悠仁,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的兩面宿傩依舊是個難以定時炸彈。
至于特級……之前我也懷疑過,洛山這邊的異常是不是這兩個特級搞的鬼。
只是就咒靈通常的行為邏輯來看,不選擇第一時間開戰的——幾乎沒有。但就我遇到的這兩個,一個鬼鬼祟祟很快消失,另一個則仿佛是幻覺。
就算是戲弄我,也有點超出我對咒靈的理解了吧?總感覺,有個幕後高人在指點似的。
妖刀沉思:[嗯……像會長那樣的?]
會長??赤司征十郎?
看着就站在離我一米不到的赤司征十郎,我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打住打住,跟他有什麽關系?”
現在是規定的集體活動時間,參觀的景點都是些中規中矩的,且停留時間不長,基本都在大巴車上度過了,因此才給了我一些複盤的機會。
妖刀無辜且正當:[只是參考而已,畢竟會長很厲害嘛!]
我真是懶得搭理妖刀,接下來似乎是去淺草寺,又都是學生們自由行動的時間。折騰了一上午,總算是準備離開車了,我不禁有些感慨,研修旅行……也不太容易啊。
妖刀詢問:[遙,那待會,我們還是跟着赤司會長嗎?]
這話确實問得有水準,但我那是跟着赤司征十郎嗎?分明是景點安排過于緊湊,他的位置又一直離我最近。
本來就是我的懷疑對象,現在更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麽好的機會還不觀察?
妖刀:[哦——]
我:……
我:“你說得對,目标要足夠分散,我們去找找千代。”
“五十岚。”
這是赤司征十郎的聲音,我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我有些疑惑:“赤司君,怎麽了?”
赤司征十郎向我靠近,赤金雙眸靜靜地凝視着我,一瞬間頗為神秘:“五十岚,我聽說淺草寺有僧人收養了游隼,要不要去看看?”
老實說,如果這話換一個人來說,就顯得像是招搖撞騙的小道消息。但偏偏眼前的人是赤司征十郎,原本我就為這枯燥的旅途而煩悶,這消息實在是如同一場及時雨了。
“游隼?就在淺草寺?”我馬上就來了興趣。
妖刀你看,這就不是我不主動出擊了,實在是目标總是主動送上門嘛。
妖刀:[……你不是早就不喜歡游隼了嗎?]感覺不太對,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抗議:“我哪有!”
曾經我讀了游隼的故事,為它的強壯、勇敢、無所畏懼而折服,一心想要自己也擁有一只。
五條老師表示:“遙,你這就是慕強嘛!為什麽不看看五條老師?老師要傷心了。”
我:“……老師沒有羽毛。”
五條悟無話可說,全敗。
只是我沒想到赤司征十郎為什麽會邀請我,雖然我确實對猛禽頗為感興趣,但可從來沒有在學校展示過。
“赤司君,你喜歡猛禽?”
赤司征十郎歪頭,彎彎唇畔:“說不上喜歡吧。只是……你很喜歡吧,五十岚。”
不是疑問,不是反問,他确确實實體會到了我波瀾不驚表殼下的雀躍,還發現了我這點不為人知的愛好。
我反問:“确實,但我從沒說過吧。赤司君,你怎麽知道的?”
赤司征十郎略帶謙遜:“可能是我逾越了,五十岚,你腰間的配飾,不正是個猛禽。”
“你是說這個?赤司君,你的觀察力也太強了吧。”我頓住,完全被他說中了……
但我腰間的挂飾除了佐倉千代給的禦守,也有少女心滿滿的蝴蝶結配飾——是真希為我設計的,最後才是完全淹沒在少女配飾之下的小小猛禽浮雕。
因為是可愛畫風,所以看起來也不太像猛禽。
——赤司君,好敏銳。
赤司征十郎彎起唇畔:“畢竟五十岚一直在我身邊呢。如果這樣都不能發現,實在有些不應該。”
不過是我個人的愛好,除了父母,又有誰還會去深挖。而父母,也早就無從得知。
我愣了愣,有股莫名的情緒混入嘈雜的心緒:“什麽嘛……”
赤司君,又在作弊了……
——只是這種感覺,似乎也并不壞。
于是,我們脫離大部隊,開始進行兩人的冒險。
沒走多久,赤司征十郎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廂房門口,似乎是做好了約定,他沒說話只擡手敲擊木門。
“稍等,這位僧人口不能言,所以寄情于動物。我也是和他對弈過幾局将棋,才知道他最近還收養了游隼。”
“噹——”
一聲敲擊傳來,赤司征十郎緩緩推開廂房的木門。弄得這麽神秘,讓我也不禁多了幾分期待。
畢竟游隼已經是瀕臨滅亡的生物,我也不是沒有試圖自己豢養一只,到底是數量太少難以尋找。
妖刀要鬧了:[遙,你有我不就夠了?]
我沉默,打哈哈糊弄:“……妖刀,你也沒見過游隼吧?”
妖刀沉思:[沒準砍過?]
我:……
那還還真是經驗豐富。
只是突然,仿佛倏忽間空間被折疊了一般,一陣心悸讓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不對——
這裏,或是這個游隼,不對勁!
翅膀煽動的聲音逐漸劇烈,一聲鳴叫過後一個身影猛地從室內俯沖而上,洋洋灑灑地落下不少灰質羽毛。
這羽毛……輕飄飄地落下仿佛無根之物,上面卻早已黏糊糊地纏繞上了咒力,似乎只要觸碰到,就會瞬間變為尖刺紮進身體。
危機警報器仿佛蜂鳴般在腦內響起,要趕緊拉開距離,不然會有傷到赤司征十郎的可能性。
游隼還不知去向,這羽毛必須馬上處理。
“咒具——”
赤司征十郎還背對着我,只要速度快,他并不會注意到我的動作。
我扯下腰上的蝴蝶結,緞帶迎風而長,跟着咒力四溢就像九尾狐的尾巴般肆意展開。
這其實也是我專門定制的咒具,在對付一些不能硬碰硬的狹窄場所時,像緞帶這種柔軟的存在,總能發揮它特別的功效。
但凡換一個人在這裏,怕是早就被這羽毛暗器可刺傷了。而我從前吃過這方面的虧,因此才定制了這個咒具,有且只有咒高的人才知道。
這個弱點對我來說,早就已經過去時了。但也論證了一件事,敵方或許是曾跟我交手過的家夥……
“kekh——”
幾乎是一瞬間,我側過身來閃躲,妖刀從我掌心悄然滑出,微微發紅的刀身盈滿咒力,似乎連空間都要被其扭曲。
下一秒,游隼從天空之上俯沖而下,仿佛是一支漆黑鋒利的箭矢,直直地朝着我而來。
不,這不止是游隼,确實是有一支箭矢朝我而來。
“噹——”
只是有妖刀在身,正面襲擊對我來說并不會難以防禦。這一聲金鳴震蕩得空氣都仿佛微微震動。
我看了眼赤司征十郎,他的視線還停在房間裏。剛剛的一切發生不過數秒,速度極快,也不知道他注意到沒有。
……來不及跟他解釋了。
“赤司君,你在這稍等我一下!”
我拾起箭矢,匆匆撂下一句話,沒等聽清赤司征十郎回答,我就鎖着游隼往更深的地方追了過去。
“五十岚!?”
身後,赤發的少年愣了愣,眼眸中似乎沒了光線反射暗沉沉的。
良久,他才俯身拾起了地面上毫無異樣的一根羽毛,一點微光落在他的側臉,映襯得金眸影影綽綽。
——遙,果然是有不少秘密的。
——但,他又何嘗不是。
我一路追過去,想着待會還要跟赤司征十郎解釋,便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得速戰速決了。
我喜歡猛禽這件事,其實在咒術高專也還是有兩個人知道的。
其一,是五條悟。其二……便是曾經咒術高專“最強”之一的——夏油傑。
赤司征十郎只是個普通人,我也傾向于這件事與他無關。總感覺,有雙眼睛似乎在背後注視着我。
我一路追了過去,顯然,操縱游隼的那個家夥也并不想過于引人矚目,引着我到了偏遠的地方。
我站定,眼前是難得一見的游隼,每一根羽毛都鍍上了太陽的金芒,熠熠生輝光芒無比。
但偏偏,卻夾雜着一絲陰暗晦澀的——來自詛咒師的咒力。
“妖刀。”
戰局幾乎沒有片刻分歧,看着眼前已經轟然倒下的游隼,不過是個一級,從它引我到空曠的地方時,結局就已經注定。
畢竟,
沒有人類,才是妖刀全力以赴的時候。
現在,游隼已經倒下,幕後的人卻依然藏身,其實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将我引過來,難道對方不該現身嗎。
難道,是直接逃了?
[遙,左邊!]
随着妖刀一聲呼叫,我再次側身拔刀流暢地如同呼吸一般,被攔截下來的依然是數根漆黑的箭矢,根根朝着要害而來,都附上了再陰毒不過的咒力。
站在空地上的我,無疑就是最好的靶子。
我看明白了,敵人沒想到我能這麽快解決游隼,所以放置的箭矢慢了一步。
實在是好一出明謀,如果我還在跟游隼纏鬥,這箭矢就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麽一看,他們對我的底細也是一知半解。
我用妖刀撥開地面的箭矢,仔細打量:“又是充滿咒力的箭矢。”
妖刀沉思:[遙,你覺不覺得,這看着有點眼熟啊?]
眼熟……
這應該是襲擊我的詛咒師的東西,但……轉過箭矢,上面的星紋刻印赫然映入眼中,手上的動作不免一滞。
也是……盤星教的。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下更能确定,赤司征十郎應該是因為我才牽扯進來的。這個游隼,分明就是為我準備的。
無論什麽情況,我必然會看見,它也必然會襲擊我。
不過一擊不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倒也符合我對詛咒師的刻板印象,畢竟他們就是如同陰溝裏的老鼠一般,總是見不得光,也不會選擇正面攻擊。
作為死刑犯,被詛咒師襲擊其實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事了。但為什麽會有盤星教?
明明一年前,随着教主夏油傑的确認死亡,盤星教早就被打擊得四崩五裂、不成氣候。在半年前,就已經完全銷聲匿跡了。
之前學校裏的那些小打小鬧,也是他們的手筆嗎?但如果是盤星教的家夥,能有這種掩飾咒力的小玩意,倒也不稀奇。
畢竟,這也曾是教主夏油傑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
模仿者?亦或是殘黨?
箭矢姑且可以設下陷阱不管,但游隼必然是有人驅使。
我想了想,不太想放過線索:“妖刀,還能感應到剩下的咒力嗎?”
妖刀自信十足:[那當然,我是誰啊?]
身為特級咒物,即使實力受限,也依舊有着不同的視角。咒力在妖刀眼中,就如同絲線絲絲縷縷,總會牽絆在主人身上難分難舍。
我點頭:“那正好,就拜托你幫忙找找這些不戰而退的詛咒師。妖刀,我想追過去看看。”
[好,我看看。]妖刀直接答應,又突然反應過來了:[等等遙,你不會是把我當小狗用吧!]
我無辜:“什麽,這難道不是英明神武的妖刀大展神威的時候嗎?”
妖刀詭異地沉默了幾秒:[嗯……嗯,既然你這麽說,那也不是不行啦。]
妖刀果然很好哄。
不論是哪一種,既然主動現身露出了馬腳,就只能有一種結果。
詛咒師,向來是不容于世的。
更何況,這與盤星教有關。
于是,我折返回到庭院之中,擡眸,赤司征十郎依然在靜靜地等待着我。
不等赤司征十郎開口,我先叫住了他。
“赤司君,你聽我說。”
他一如既往地認真地看着我,眼眸中仿佛只能出現我一個人。
不太擅長說話,我有些磕磕絆絆地:“嗯,有一點突發情況,只有我能處理。如果……半個小時內沒有回來,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嗯……理由……是去拯救世界。”
臨時想不到什麽靠譜的理由,雖然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也确實是如實回答,只是不知道赤司征十郎的回答是什麽。
原以為赤司征十郎會不理解或是質疑,但我沒想到,我收到的卻是——
“好,路上小心。”
雖然寫的很像嫌疑犯(?)但是這個襲擊和小隊長沒關系的說。可以猜猜有什麽秘密ww
明天開始更新會固定在晚上六點刷新,有情況會請假的。不要懷疑本文主旨完全是甜甜甜甜甜,請大家一起見證遙棄武從文考上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