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吶喊
吶喊
月光如流沙般灑落,讓眼前的赤司征十郎變得格外熠熠生輝,連同手上的那個[幸運獎]——有着豪華裝飾的校規,似乎都變得與衆不同了起來。
我睜大雙眼,看看赤司征十郎又看看校規,還是難以置信。
“诶,诶诶,怎麽會……”
這什麽運氣啊?偏偏就是我手裏留下來的那兩張裏?
妖刀幽幽:[這不是遙你給的運氣嗎?]
妖刀提醒我了,我哽了哽,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了。赤司征十郎拿走我手頭剩下的最後兩張之一時,就讓我祝他幸運。
我又看了眼豪華校規,抿着嘴深呼吸一口。某種程度上來講,這确實是不可多得的幸運了。
但怎麽說,從前我是不覺得我有這麽‘幸運’的。咒術高專裏是沒有抽獎活動,但是出去偶遇咒靈,我每次都成功逃生诶!
妖刀贊成,然後補充:[可你遇到特級的概率也很高诶?遙,這怎麽說?]
我:……
有妖刀真是我的福氣。不帶這樣戳穿我的吧,到底站哪邊啊它?
不對,赤司征十郎自己就瘋狂立flag啊!
之前定下這個幸運獎的時候,他就說過沒準中獎的是我們自己。看他這說到做到的樣子,不管,才不是我的運氣!
妖刀被我說服了:[你說的有道理,但會長沒必要黑幕自己吧?]
“黑幕!就是這個!”
我有理由懷疑 ,這是赤司征十郎自己黑下來的!嗯……雖然我也不知道他黑校規幹嘛……為了旅行券?
我擡眸偷看他一眼,依然光風霁月、引人矚目,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合理。
似乎他也猜到了我的所思所想,晃着手上的豪華版校規,打趣道:“我想,這應該是多虧了五十岚你。”
我還是不願承認的:“……赤司君,旅行券留下,校規你随意。”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旅行券另外抽獎,中獎者不是我。”
我愣了愣,擡頭又看見赤司征十郎彎了彎唇角,赤金雙眸中仿佛盈滿了‘壞心思’般的狡黠。
“至于這校規……畢竟是五十岚大小姐的真跡,怎麽能随便流露出去?”
可惡,我對他的懷疑真的直線上升了!!赤司征十郎怎麽這樣啊?
我鼓了鼓腮幫子,多少有些幽怨:“你想要多少份,我随時奉陪好吧?”說好的保密,怎麽你卻先背叛了我!
赤司征十郎輕聲道:“這可不一樣。”
我沒懂,只是一份豪華版校規,上面的裝飾還都是我親手貼的,要再複刻一份,完全不是難事嘛!
又聽見他說:“這是我贏來的,獨一無二的幸運獎。”
心髒、胸腔以及眼眶似乎有些發熱,我微微仰起頭,似乎那股熱流就能往回倒流,不太在意地勾起唇畔。
“什麽嘛,赤司君,你未免也太喜歡校規了吧。”
只是一個幸運獎,還是校規,怎麽想赤司征十郎都沒必要。我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他的運氣……或許還有我的。
赤司征十郎沒有否認:“這麽說也沒錯。對了,五十岚,要不要去篝火晚會?”
“诶?”我們不是就在篝火晚會了嗎?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妖刀提醒我。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環節我知道!遙,會長在邀請你一起去篝火邊跳舞啊!]
我似懂非懂:“……跳舞啊,所以呢?”
那我應該知道?這麽說,以前出任務的時候,路過海邊似乎也看過一群人圍着篝火打轉的樣子。
對此我評價:“感覺有點傻。”
妖刀:[……]
妖刀恨鐵不成鋼:[哎呀,手拉手轉圈圈那都是最後的合家歡環節了。前面當然是主動邀請的一對一嘛。遙,你怎麽是這樣的木頭腦袋!!]
我:……
大概聽懂妖刀很急了,但也不能肯定,赤司征十郎的意思就是邀請我共舞嘛!而且……重點不應該是關心一下不會跳舞的我嗎!
之前啦啦操就已經讓我很頭大了,這種篝火晚會,如果不是最後的手拉手合家歡環節,我怕是應付不來。
想到這裏,我對篝火晚會的興趣又立馬銳減了幾分。
“唔……”
似乎察覺到我的猶豫,赤司征十郎停下了腳步,我還在想着怎麽回答他,往前走了幾步才注意到。
我回過神來:“赤司君?”
“那麽,現在是正式詢問——”他迎着月光,向我伸出手:“五十岚大小姐,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與你共舞嗎?”
“可能有些自吹自擂,但我應該是個不錯的舞伴。”
鬼使神差般,明明對自己跳舞水平有着充足的自知之明,但此時的赤司征十郎仿佛随着月華賦上了一層蠱惑人心的魔力般。
似乎只要是跟着他,就沒什麽做不到的。這……這是作弊吧!!
“……不,是我的榮幸。”
然後——直到走到篝火晚會的現場,我都還在懷疑人生一般的反思,怎麽就順口答應了?我跳舞是真的不行啊。
妖刀沉默,點評:[經判斷,玩家遙,魅惑抗性基本為0,被魅惑概率為100%,請玩家保持警惕。]
我:…… ?
這都什麽跟什麽,怎麽還有數值的。
聽不懂的統統駁回!
妖刀噓聲不斷:[嘁——遙你這個沒品的家夥!]
和妖刀的玩笑話多少讓我放松不少。
其實我是有些想要臨陣脫逃的,但既然都答應了,也跟着過來了,就算是沒什麽常識的我也知道,這個時候反悔實在是不太恰當。
還是跟赤司君老實交代我的水平吧,我停下:“赤司君,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嚴肅與沉痛,讓赤司征十郎沒反應過來,愣了愣才回答。
“五十岚……怎麽了?”
我抱着沉痛的心情:“事先說好哦,我的舞蹈真的是爛的一塌糊塗的!赤司君現在去找舞技高超的舞伴也還來得及哦。”
“噗。”
結果把赤司征十郎逗笑了,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發展,不禁有些手足無措地愣了愣,只能無可奈何地看着他笑。
我略帶幽怨:“……赤司君,有這麽好笑嗎?”
眼前的赤發少年擡手拭去眼角的淚花,半眯着一只眼,赤紅色的眼眸明晃晃地映出篝火和此時有點生悶氣的我。
“不。”他搖搖頭:“我還以為你要臨陣脫逃。”
我:……
該說不說,确實是有過這種想法的。
但在赤司征十郎面前,我還是要堅決否定,且表現的理直氣壯:“答應過的事情,我肯定都會做到的。”
赤司征十郎視線放柔,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五十岚,別擔心。我說過的,有我在。”
“我這個舞伴,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我斜睨他:“那既然這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了。踩髒的鞋我可不包賠哦!”
赤司征十郎彎彎眉眼:“當然。”
根據妖刀臨場給我惡補的知識,和我早就寡淡的幾乎不存在的交際舞訓練記憶,我大概能得出,這是一個很講究節奏的舞蹈!
節奏……嗯我還算是有點自信的。
畢竟曾經也接受過英才教育,雖然是半途而廢了,但顯然音律這種東西讓我格外印象深刻,所以跳舞……應該也不難?
天知道,我到底做了多少心理建設。
篝火晚會自由組隊的男男女女數不勝數,牽上赤司征十郎的手之前,老實說我還是有些緊張的。
但把手交給他的瞬間,就像是日升月落、潮漲潮落般,一切嘈雜的想法倏然清空,仿佛就此塵埃落定,命運的軌跡歸攏成線最終只會有一種結果出現。
赤司征十郎的聲音控制得只有我能聽見:“五十岚,過去的經驗并不重要,現在只需要跟着我的步伐就行。”
——他果然是很好的舞伴。
我心想,明明什麽都沒變,但今夜的赤司征十郎似乎格外不同。
火光隐隐綽綽得映在他的臉上,赤發像是鍍上了流星劃過時的绮麗拖尾,掌中的溫度柔和卻又不容忽視。
——好想停在這一刻。
想要把眼前的赤司征十郎留在記憶中。
這麽想着,一曲恰恰好結束。我有些沒注意到鼓點的更換,只是順着赤司征十郎的動作亦步亦趨。
他牽着我避開人群,此時的曲調似乎是給群舞準備的,身旁的同學都離開舞伴彙入了人潮之中。
赤司征十郎似笑非笑:“五十岚,怎麽呆呆地,現在感覺如何?”
我眨眨眼:“赤司君,你好厲害,下次還帶帶我吧。”
赤司征十郎不禁失笑,火光依舊在他眸中跳動,赤金雙眸水色滟滟,仿佛能将人就此溺進去。
“五十岚……”
我頓了頓,作為咒術師,我的六感向來都比普通人通竅許多,雖然有時候并不能理解那些情緒所代表的含義,但也是能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赤司征十郎,似乎想要跟我說些重要的東西。他的态度,一下子變得莊重而謹慎。
“遙!你在這裏呀!”
隐約似乎聽到了誰叫我,側頭一看發現還是老熟人——小倉杏子。
少女紮着雙馬尾,臉龐在火光下顯得紅彤彤得格外有活力,雙眸亮閃閃的。
“遙!我可以邀請你一起跳舞嗎?”
這可有點困擾……但凡眼前是個陌生男性,我拒絕的話肯定跑得比什麽都快,但偏偏這是小倉杏子。
望着這雙如同小鹿般水盈盈的眼睛,我……我實在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只能委婉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太會跳……”
“啊!沒事沒事!我可是啦啦隊的!舞蹈就交給我吧!”說着,小倉杏子對赤司征十郎眨眨眼:“會長,那遙我就先借走咯。”
“赤司君……”
我回頭看他,有些猶豫。但小倉杏子一打斷,剛剛的氛圍驟然無存,赤司征十郎似乎又退了回去。
“五十岚,你去吧。”
赤司征十郎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我只看到他溫和地笑了笑,一切情緒最終都随着火光明滅淹沒在了眼底。
他斂起眼底那一絲隐而不發的情緒,只是一切恰到好處,便臨時起意,不過現在看來,也并非那麽恰到好處。
少年迎風而立,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并沒有主動邀請他的。赤金雙眸卻能穿過人潮,只盛滿一人的身影。
但他知道,人心的勝負,遠比比賽還需步步籌謀。更何況,棋盤對面,還是個未開竅的家夥。
……
答應了一個小倉杏子,沒想到走到篝火邊,接二連三的女孩子冒了出來,一下子反而讓我有些應接不暇。
不過好在,現在不是一對一環節,大家順着篝火打轉,順勢往前往後便交換舞伴,簡單的像是幼兒園的早教操。
我牽着小倉杏子的手,順着鼓點又轉到下一個女孩子身邊,只是對她們笑笑,便又看見一張張比篝火還要滟漣的臉龐。
女孩子……真是最可愛的存在,讓我不禁也想要小心珍視。但這麽一來,這個舞蹈似乎沒有結束的時候。
妖刀感慨:[遙,你這放在少女漫畫裏,高低不得是個高人氣男二?只要是女孩子的邀請就拒絕不了,還是個溫柔系的!]
我:……
什麽溫柔男二,你也是野崎梅太郎?
妖刀又補充:[不過,感覺剛剛會長好像準備說些什麽重要的事?我都屏住呼吸了!]
我哽了哽,誰讓你屏住呼吸的,不是你一個妖刀有呼吸嗎?
但正如妖刀所說,我的腦海中不斷回蕩着剛剛的畫面,始終放不下。
最終,我一路小跑回來,心裏還是很記挂着他剛剛那句沒說完的話,沒等呼吸平穩,就顫顫巍巍地開口:“赤司君……你、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
赤司征十郎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緊跟着一聲煙花炸響,絢爛的煙花在這雙赤金眼眸中綻放,情緒也如同琉璃光澤般瞬息萬變、轉瞬即逝。
“哎呀,煙花的時間開始了!”
“五十岚,真是受歡迎啊。”
“嗯……”
也許是因為寒月輝夜姬的名頭?總之邀請赤司征十郎的倒是沒幾個,反而是我幾乎快跳完了整場篝火晚會。
我輕嘆:“都是女孩子,不忍心拒絕。”
他最終只是溫和地看着我:“五十岚,要不要加入學生會?來幫幫我?”
“……”
不知怎麽,我是有點失落的,也不知道具體在失落什麽,總覺得我等的不是這句話。
我作為咒術師,是不可能在洛山高校常駐的。而赤司征十郎只是一個普通人。
于是我開玩笑般道:“我還是先不挂科吧,學習就夠我對付的了。”
“嗯,沒關系,我不着急。”
我沒聽清:“诶?”
只覺得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一瞬間有種快要被入侵的攻擊性讓我警覺,但随即又如同海洋般靜靜将一切包圍。
是錯覺嗎?我有些恍惚,想了想。
“赤司君,我們去看煙花吧?”
沒等他給出什麽反應,我拉起他的手腕,笑了笑:“我知道一個很好的位置哦。”
手腕沒有什麽阻力,為了追趕煙花,赤司征十郎跟着我小跑了起來。拜剛剛擺放煙花的福,我恰巧發現了一處視野開闊又沒什麽人的觀測地點。
煙花姹紫嫣紅地在夜空中綻開,微微發澀的海風拂面而過,一瞬間我覺得這世上仿佛只剩下了我和赤司征十郎。
不知怎麽,可能是氛圍實在太過合适,總是瞻前顧後的我,這一次突然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氣。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道:
“赤司君,要不要試試大喊一聲?”
赤司征十郎愣了愣,或許在他接受的教育之中,大多數時候都是內斂且低調的。
像這樣肆無忌憚地釋放情緒的方式,即使是他最放縱的時候,也不會做出的選擇。
但我不同,我是在随意散漫的咒術高專中長大的,縱然接受過一陣子的英才教育,但結果來看,随心所欲的底子已經紮得結結實實了。
我總覺得他将什麽都壓抑着,偶爾如浮光掠影般閃過的一些侵略性與攻擊性,或許并不是我的錯覺。
我慫恿他,也是鼓勵:“真的,試試吧赤司君,對釋放壓力有很大的幫助哦!”
“比如這樣——洛山!”
我自認為為他做了很好的示範,馬上就期待地盯起了他。
他垂下眼眸不知道在看什麽,視線似乎沒有離我而去。
久到我還以為他不會這麽做,挪開視線試圖在慫恿一次時,突然,我聽到一聲吶喊——
“洛山——?像這樣嗎,五十岚?”
“噗。”
他做的實在太認真,我沒忍住笑出了聲,讓赤司征十郎臉上多了一絲疑惑。
“咳……抱歉抱歉,赤司君,你一本正經的樣子……”太好玩了,我想了想,又換了個措辭,笑眯眯地開口:“實在太可愛了!”
赤司征十郎挑眉,顯然是不太相信的。
“這聽起來并不像是誇贊。”
“哪有,這就是最高的誇贊了!”我裝傻,繼續慫恿他:“赤司君,你剛剛的聲音不夠大,再來一下如何?好嘛?”
我哄他,剛剛那個一本正經吶喊的赤司征十郎,實在太難得一見了。所以好玩沒錯,可愛更沒錯,實在讓人很想再多看幾遍。
不過,也許是因為我剛剛笑出了聲,讓赤司征十郎多了幾分思忖。
我能感覺他在注視着我,為了達成願望,我也不管不顧地轉過身和他對望,可憐兮兮地向他祈求。
最終,我看到他也輕笑了一聲。
緊跟着,
“——五十岚遙!”
我:……?
诶?诶诶诶???
赤司征十郎,怎麽叫的是我的名字啊!
這我可完全沒料到啊!
我還有些茫然無措,一旁的赤司征十郎輕舒一口氣,緊跟着就一臉清爽地道:
“謝謝你,五十岚,喊出來果然不一樣呢。”
我只覺得心情微妙:“……嗯。”
所以為什麽是我的名字啊?!
妖刀熱情建議:[遙,既然這麽不爽,不如這樣,你也喊回去!這樣你們就扯平了!]
我:……
好有道理的樣子,但感覺哪裏不太對啊?
我轉過目光,煙花斑斓落在赤司征十郎身上,襯得他那雙金赤眼眸更如同火燒雲般光彩奪目,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可惡,感覺有些牙癢癢啊!
一定是他喊的不夠标準!
于是乎——
“——赤司征十郎!”
喊完,我得意挑釁:“應該是這樣哦,赤司君,你的聲音還是不夠大。”
赤司征十郎笑而不語,雙眸仿佛能包容一切,我在他面前,反而像是個不懂事的小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感覺更難受了!
明天要上夾子啦所以更新要等到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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