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幸運
幸運
按赤司征十郎跟我說的,這次研修旅行,學校幾乎完全放權給了學生會。也就是說,一切行程都是他們自行安排的。
那真是怪不得會有一整個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按道理來說老師們是不太會放心學生們自由行動,也不知道赤司征十郎是怎麽說服他們的。
這麽想着,赤司征十郎那副總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般的神情似乎又出現在眼前。是他的話……總感覺通過什麽都不奇怪。
而今晚的篝火晚會和抽獎儀式,也是這次活動的重中之重。
參加篝火晚會的人都會收到學生會發放的入場券,入場券上有獨一無二的代號,屆時會抽取的就是入場券上的代號。
這種充滿随機性的游戲,真是讓人既緊張又期待,實打實地吊足了胃口。
“五十岚學妹,那這些就拜托你發放,辛苦了!”
作為學生會的‘義工’,我自然也被分到這個任務。我抱着一小箱入場券,開始挨門挨戶的敲門發券。
“你好,篝火晚會的入場券,到時候也是憑這個抽獎。”
“哎呀,謝謝!”
“謝謝,辛苦了。”
“謝謝!”
我不厭其煩地敲門、解釋、再敲門。
這種普通又簡單的工作,是我之前沒幹過的。該怎麽說呢,其實有些枯燥乏味,但每敲開一扇門,就會收到一聲“謝謝”,看到一張張填滿笑容的青澀臉龐。
妖刀問我:[遙,你似乎很樂在其中?]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妖刀形容,這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跟我做咒術師其實沒什麽差別,甚至我還覺得更勝一籌。
雖然咒術師本質上是一種拯救世界拯救人類如同無名英雄般的工作,但因為咒術界腐朽繁複高山似的規定相比,反倒像是個讓人想要直呼快跑的工作了。
而現在,簡單的工作,卻能換來堪稱溫暖的回饋,就跟幼時一枚一枚将硬幣攢進存錢罐中一般,胸口仿佛有股熱流緩緩湧過,變得熱乎乎的……
我似乎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我喃喃道:“妖刀……五條老師以前跟我說過,他其實才是最叛逆的那個。但現在……我似乎有點明白了。”
妖刀不解:[什麽什麽?遙,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情緒的起伏難以避免,有些話雖然可以跟妖刀說,但它作為妖刀,仍然無法徹底理解人類的情感。
這種時候,某個赤紅色的身影反而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如果是他……是赤司征十郎的話,他會懂我嗎?
妖刀很快就放棄追問,它的想法向來變得很快:[算了算了,遙,你發完入場券了嗎?我剛剛看到月刊少女漫好像出新的了,待會有時間的話我們去買一本好嘛!……啊呀,那不是赤司會長嘛!]
我擡眸,如同腦海中浮現的身影,他正在跟身旁的幹事低聲說了些什麽,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就擡頭看了過來,赤金雙眸明晃晃地跟罕見的寶石般惹人注目。
我無聲開口:“赤司君……”
看着他,突然有種想要将眼前這副光景藏起來的想法。不過這念頭轉瞬又随着我的垂眸被壓制了下去。
耳邊如期傳來他的聲音:“五十岚,辛苦幫忙。對了,你的入場券發完了嗎?”
“我看看……”我本就微低着頭,便順勢往手中的箱子翻了翻:“還剩兩張。”
“嗯,那剛好,我們一人一張。五十岚,給我一張吧。”赤司征十郎卻直接俯身靠近,呼吸仿佛都要打在我的耳廓。
我下意識地顫了顫睫毛,生物課上說,人在緊張的時候會眼神飄忽,難以控制臉部肌肉,會出現一定程度的痙攣。
嗯……嗯……我現在應該也是這樣吧。
但這似乎跟面對咒靈時的緊張,又不太一樣。只是我對此還一知半解,無法解答。
“給你。”
遞給赤司征十郎然後順勢拉開距離,是我原本的打算。可赤司征十郎仿佛能看穿我的一舉一動般,我無論轉向哪邊,都離不開他。
——我的所有退路,似乎都被他封死了。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身後甚至已經是一扇堵死的牆,面前就是赤司征十郎,一瞬間像是世界都只剩下我跟他似的。
赤司征十郎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五十岚,祝我足夠幸運吧。”
總感覺他有種莫名的壓迫感,我眨眨眼,放緩呼吸:“祝你幸運。”
赤司征十郎笑笑:“你似乎很開心?”
我如實回答:“嗯,剛剛看見了很多人的笑容,所以很開心。對了,其他人呢?”
“是嗎,那就好。”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的樣子,“嗯,他們都在沙灘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走吧。”
都走了?什麽時候?
我光顧着跟赤司征十郎說話,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妖刀呢?
妖刀幽幽:[喲,終于想起我來了?還知道我在啊?]
我:……
心虛,是人類最常見的情緒之一。
明明也沒做什麽壞事,但面對妖刀,總有種想要道歉的想法。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不過,這也是我最擅長的一件事了。
妖刀很吃這套:[哼,沒有下次了!]
“不過妖刀……”我想了想,看着赤司征十郎的背影揣摩措辭,“我感覺和赤司君一起的時候,和對戰咒靈時候的感覺很相似。”
妖刀大驚失色:[你怎麽發現的!?咒靈什麽時候有這麽高級的僞裝了!?我怎麽又沒察覺到!]
“啊……”糟糕,完全讓妖刀誤會了,我有些苦惱,但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不是不是,唉……算了算了,總之他不是咒靈!”
妖刀哽住:[嗯……不是咒靈就好。對了,你之前說要給他們回禮,有想法了嗎?]
說到回禮……本來是想趁着回來順便找野薔薇的。去年姐妹校交流會我們是勝者,所以今年理應是在東京舉辦交流會。
不過……
“他們誰也沒個消息。”只是再怎麽說都還在東京,也還有五條老師在。
妖刀也是同樣的想法:[有五條老師在,應該沒問題的。不過,他們抽不開身來,我們這邊的情況,就要我們自己努努力了。]
它打氣:[放心吧遙,你可是跟我最适配的一任宿主啊!]
我:……
這話說得,感覺和詛咒也沒差了。
“嗯,暫時先守株待兔吧。我有種預感,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
篝火晚會的地方和旅館有一段距離,大約需要步行十來分鐘。我跟在赤司征十郎身後,在想他會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就我個人的感受而言,收到禮物本身已經是十分歡欣的事情,那如果能剛好契合喜好,簡直不能再完美。
不過目前,我只知道赤司君喜歡籃球和将棋,對廚藝似乎有所鑽研,其他的事……還是不太了解啊。
這麽想着,又聽到他的聲音:“咦,這個點了,還有人在打沙灘排球?”
雖然太陽沒有完全沉入海中,但海岸線已經暈染得紅豔豔一片。這種光照,其實已經有點不太适合戶外運動了。
“诶!?”我愣了愣,眯着眼睛打量:“看起來似乎是個綠頭發的家夥??”
“綠頭發……”這次反而是赤司征十郎頓了頓:“抱歉,五十岚,我想過去看看,可以嗎?”
我的思維有些發散,一邊回答:“當然沒問題。”赤司君,難道還喜歡沙灘排球?
回禮這件事,對我來說屬實有些苦惱。如果能臨時抱佛腳發現些他喜歡的東西,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我也可以選擇詢問當事人,但那樣就沒有神秘驚喜的感覺了。
啊,好想知道更多關于赤司君的事情……
這麽想着,又聽到赤司征十郎的聲音,他似乎在向我解釋些什麽:“那邊打沙灘排球的,身形看着像我以前的同學……”
以前的同學?可我看着那邊打沙灘排球的幾個人,穿着的雖然都是運動服的款式,但一個是黑紅配色,一個像是胡蘿蔔似的。
看起來就不像是同一個學校的?
我想了想,道:“那既然能遇上,還是要過去打個招呼吧。”
這個東西我還是懂的,如果我出任務遇到了乙骨憂太或是真希他們,也會過去打個招呼、湊個熱鬧。反之亦然。
一般這個時候乙骨憂太都會說給我露一手看看愛的力量,而真希通常會展示她新到手的咒具,一來一往以後,反而大家像是互相開屏的孔雀似的。
妖刀哼哼:[什麽都比不上妖刀!]
我無聲附和:“沒錯沒錯,妖刀就是最棒的!”
不過……赤司征十郎只是個普通人,他和同學的再會,又會是什麽樣的?而且能被他放在心上,僅僅是一個相似的背影都要确認的同學,應該也不只是普通同學吧?
“真太郎……還有哲也……”
赤司征十郎笑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們。”
故友相逢,赤司征十郎的态度有點出乎我的猜測。雖然不能拿咒術高專的經驗來匹配,但我想怎麽都該有個類似的一拍即合、兩廂激蕩的溫馨場景。
而現在……嗯……
身旁的赤發少年,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盛氣淩人般的傲慢,夾雜着一些不容他人忤逆的鋒芒,只是在他那副溫和的皮囊之下,又顯得是進退有禮的。
——赤司征十郎,好複雜……
“赤司。”
“赤司君。”
綠頭發的人頓了頓,下意識擡手推了推眼鏡,能看出來這次相逢也讓他頗為意外,雖然臉上和身旁的藍發少年般沒什麽動靜。
“介紹一下,五十岚,這兩位是我的國中同學,綠間真太郎和黑子哲也。”只是赤司征十郎那一閃而過的攻擊性迅速掩下,我看着他溫和地為我介紹,有些恍惚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不,或者都是。
只是他的攻擊性向來只出現在固定領域,比如此前我多次忽略的勝利論調。此時此刻,一切在我腦中竟然隐隐有串聯起來的跡象。
“你們好,我是五十岚遙,也是赤司君的同學。”想了想,我主動搭話,好奇道,“能問問……你們是在打沙灘排球嗎?”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似乎激起了千層浪般泛起無限波瀾,只是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最終綠間真太郎面無表情卻又理直氣壯地開口。
“不,排球是我的幸運物,被誠凜……黑子他們以為是排球帶走了。”
嗯……嗯?這不就是排球嗎!
眼前的綠間真太郎實在過于理直氣壯,我一時間沒有跟上他的節奏,差點被繞了進去。等等……幸運物?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啊?
啊!我想起來了!
“你也看晨間占蔔?”
沉默,但還是如實回答:“……是的。”
所以排球還真是人家的幸運物啊!想起我那天短暫擁有過的啦啦隊彩球,再看看眼前這個一絲不茍的眼鏡同學,不禁就有些微妙。
綠間真太郎繼續拍排球上的沙:“這并不是用來打沙灘排球的”
他嘆氣,視線明顯瞥向了赤司征十郎:“晨間占蔔說今天會有意外的重逢,果然……晨間占蔔是不會出錯的。”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真太郎,你還是沒變。”
“你也是,赤司君。”
這兩個人,說話突然跟對謎語似的,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大概聽明白了,綠間真太郎是晨間占蔔的鐵粉。
[遙,有沒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像是隊友反目成仇啊?]
明明除了我沒人能聽見妖刀,它卻還是小聲了起來。仔細一聽,原來是在說赤司征十郎的壞話,這才心虛地偷偷摸摸了起來。
我有點嫌棄,又覺得不無道理:“那也說不準吧,你這麽一說,感覺跟我見京都校的各位也差不多呢。”
東京咒術高專和京都咒術高專,作為國內唯二的兩所咒術學校,只有在姐妹校交流會的時候,兩校的學生才會見面。但因為見面就意味着有比拼和争鬥,所以向來都是充滿了硝煙意味,第一面從來沒什麽和善友好的印象。
而且,雖然姐妹校交流賽前期和中期,我們和京都校總是針鋒相對,但賽後因此結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也算是一種不打不相識了。
可赤司征十郎,也沒什麽這種似敵似友的情況吧……啊,可能是體育上的對手?
只是——
“打排球……也能是對手?”
我小聲嘀咕,突然一個聲音就回答了我的疑問。
“我們都是帝光中學籃球隊出身的。”
側身望去,赫然正是剛剛站在綠間真太郎身旁的……
“你……黑子哲也!?啊抱歉,黑子君,你還在啊?”
我下意識睜大了眼睛,驚吓中直接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
诶、诶诶诶!?這個叫黑子哲也的人原來還在啊!!?
怎麽回事,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你好,五十岚同學。”他睜着大而圓的眼睛,顯得格外無辜:“我一直都在。”
我沉默了。
妖刀也沉默了。
身旁是赤司征十郎的輕笑:“哲也的視線誘導還是很厲害。五十岚,只要有意思去注意他,就算存在感再稀薄,也不會無跡可尋。”
黑子哲也:“正如赤司君所說,五十岚同學,吓到你了抱歉。”
我:……
雖然你面無表情地再說抱歉,但總有一種下次還會的感覺。
如果這招數能在對上咒靈的時候使用,想想也覺得實在是個大殺招了。畢竟,對手就這麽從眼前憑空消失,未免也太難對付了吧?
籃球隊裏居然還有這麽一號人物,我甚至有些想把他挖角到咒術高專來了。
赤司君……打的到底是什麽籃球啊?
寒暄總是短暫的,更不要說是如此倉促的相遇。
赤司征十郎跟他們告別之後,就繼續帶我前往晚會現場。
我感慨:“赤司君的國中同學,感覺都是很有趣的人呢。”
赤司征十郎挑眉,沒有否認:“真太郎,哲也在籃球上也有特別的天賦。有機會的話……”說到這他突然停頓,很快又笑了笑,“也許很快,就能在賽場上碰面。不過很可惜,這次Inter·High是沒有機會了。”
沒有機會?
那就是說,他們的隊伍輸了?
我笑笑:“诶,可是正好在東京,赤司君不打算跟他們多交流交流嗎?比如……打場練習賽?”根據我對籃球的淺薄認識和對咒高的了解,這種模拟賽的模式,也是一種聯絡情感的最佳方式。
赤司征十郎搖搖頭:“我們約定過,要在賽場上一決勝負。不能全力以赴、一球定生死的場所,都無法真正地征服他們。”
我沒太懂赤司征十郎剛剛眼底浮現的複雜情緒,似乎是對過往的記憶有些懷念,但又似乎有些不服輸的少年意氣夾雜于其中,最終他只是簡單陳述了現狀,卻閃閃發光的讓我不想要移開視線。
就如同他不了解我一般,我也不太清楚他作為赤司會長前的過往。其實這本該是如同井水不犯河水般的兩不相幹,但偏偏讓我今天得以窺見了其中一角。
原本我就隐隐有些想法,這時更是感覺心裏有股難以克制的癢意。
——關于赤司君的事情。
——還想知道更多。
“我們到了。”
只可惜這短暫的一面如同一陣風般匆匆刮過,我還什麽都沒抓住,只能眼睜睜看着風帶着一切離去,只留下腥澀的海水氣息。
晚會現場到了,赤司征十郎很快又融入到了學生會忙碌的隊伍之中。這次我沒了任務,便靜靜地觀察起了赤司征十郎。
妖刀疑惑:[遙,你盯着會長幹嘛呢?]
我理直氣壯:“一個人所需要的東西,是會從他的日常中體現出來的,我在觀察我的回禮呢。”
妖刀沉默,有些勉強:[……也、也行吧。]
“……你不懂,這能行的!”
不過我還觀察出什麽來,學生會的幹事發現了空閑中的我,馬上熱情地迎了上來。
“五十岚同學,原來你還在啊!”
嗯……這話說得,像是我會被學生會吓跑似的。
眼前的幹事握住我的手,滿是期盼:“我們訂好的煙花還沒送來,但是現在有點騰不開人手,五十岚同學,能辛苦你聯絡一下嗎?”
看着眼前幹事清澈又誠懇的眼眸,妖刀最清楚,我向來是抵抗不了這樣攻勢的:“好,還有呢?”
“還有!”聽到我的回答,她更是兩眼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就辛苦五十岚同學指揮煙花大叔把煙花放到指定位置,可以嗎?就這兩個工作,辛苦你了!”
“啊……可以,沒問題的。”實在太過熱情,我對學生會的工作其實接觸不多,眼前這位幹事有過好幾面的緣分,也算是個熟人了,但她這種面對有人幫忙不作僞的感動與熱情,實在是——
讓人忍不住就有種想要為她扛起一切的沖動啊!
妖刀哽住:[……]
遙這個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治治啊?
再次聯系和指揮擺放,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畢竟前期的對接早已完成,這些都是些基本動作了。
不過,這麽一來一回,我指卻錯過了入場券的開獎儀式。
妖刀不免惋惜:[哎呀,也不知道遙你有沒有中獎呢!難得參加一次……]
顯然,妖刀的重點完全落在了抽獎代表的獎品之上。
不過,我在意的地方卻是——
赤司征十郎跟我一起保密的幸運獎,會是誰抽中了?
如果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到了校規,肯定會有些失落。但緊跟着的旅游券,實在是證明了人生就是有不少大起大落。
這麽想着,我不禁彎了彎唇畔。赤司君,真是對人性拿捏的很精準呢。
“五十岚?”
似乎總是想着赤司征十郎的時候,就會遇上他,仿佛走進了什麽規則怪談似的。
我不太意外地轉過身,映入眼中的果然是熟悉的赤色。
“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走上前:“你剛剛去幫忙了?”
“嗯,去指揮了一下煙花大叔。真期待待會的煙花啊。”
我放慢腳步,逐漸和他并排。
赤司征十郎笑笑:“那還真是可惜,五十岚,你錯過了剛剛的抽獎儀式呢。”
我嘆了嘆:“是啊,也不知道[幸運獎]是誰呢。”
這麽說着,我突然感覺赤司征十郎停下了腳步,不由有些疑惑。
“五十岚。”
我側身去看,赤司征十郎眉目彎彎,明明看着很溫柔,卻有種難以形容的侵略性。
“你看,幸運獎,是我。”
所以從頭到尾,赤司就覺得幸運獎是囊中之物,是黑幕(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