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生活裏總有打不死的蚊子,作怪不停。
鳥兒叽叽喳喳,床上一小團苦惱的看着自己的小腿,扁紅的大疙瘩瘙癢無比,晚櫻本來不想碰它,怕留疤。
但是,真的齊癢無比。
像小時候那樣,晚櫻用指甲蓋在疙瘩上掐了個十字,呼......解癢。
遲穆撓着淩亂的頭發,懶洋洋的打着哈欠從衛生間走出來。
路過大床時,他整個一頓,掙開迷蒙的眸子,看着床上背對着他,熊貓坐姿般的晚櫻。
晚櫻睡覺不喜歡紮頭發,早上醒來,頭發安靜的垂在臉龐,一直低垂着頭,以遲穆的角度來看,他的楚楚似乎在摳腳丫子?
“....咳”
他使勁的咳了聲。
安心掐十字解癢的晚櫻被吓了一跳,立即收回了手。
遲穆已經走到她跟前,看見了那被撓紅的疙瘩,他無奈:“想留疤是吧?”
晚櫻生無可戀,“你體會過被蚊子咬的感覺嗎,真的超癢”
遲穆轉身去翻昨天買回來的東西,拿出裏面的六神花露水,回到晚櫻身邊。
把她的小腿放在大腿上,遲穆低頭,拿着花露水均勻的噴在四周。
“嘶,有點刺痛”
遲穆叼着棉簽,不留情道:“長不長記性?”
像被老師批評的搗蛋學生,晚櫻耷拉着腦袋。
悠閑時光一晃而過,遲穆投進了緊鑼密鼓的排練中,從确定複出的那一刻開始,他經常會寫詞,感覺無處不在。
選曲子的過程很順利,歐陽充分尊重他的選擇,按照他的側重來。
比賽當天,景渝拖家帶口的趕來為兄弟加油。
四人小分隊再聚首,遲糖激動的挽着晚櫻的胳膊叽叽喳喳。
“晚晚你口紅是怎麽塗的,下嘴唇淺淺淡淡的,好漂亮哎”
遲糖眨巴着小鹿眼,羨慕的盯着那雙美唇,真是咬唇妝的精華。
晚櫻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眼遲穆,難以啓齒,她該怎麽跟小可愛說,這口紅不是塗的,是遲穆啃出來的。
遲穆:“你自己塗不出來,得讓景渝幫你”
被點了名的景渝不自在的咳了聲,他拍了拍遲糖的腦袋,“別再糾結了,我回去幫你塗”
遲糖似懂非懂的,乖乖的閉了嘴。
比賽一輪比一輪激烈,大浪淘沙,留到最後的都是金子。
已經陪遲穆經歷了一場比賽,晚櫻已練就氣定神閑的本事,心态平平,盯着氣氛緊張的舞臺。
第二輪比賽是和其他導師學員同臺對戰,遲穆抽中的是姜堰導師手下的選手程一,同臺說唱絕對比個人單唱的氣氛燃的多。
現場分兩派,各自為自己心中的選手助威吶喊,偶爾,rapper蹦出一兩句金句,場面一度失控。
“哇哦,遲小穆那麽酷,那個棒球帽壓的真是恰到好處”,遲糖搖着手裏的小牌子,雙眼冒星。
舞臺上方,明顯遲穆占優勢,無論是聲色還是節奏旋律,都唱的特別正,氣息控制的十分平穩。
這樣一對比,觀衆和導師都感到程一的氣息似乎很急促,有些緊張,波折非常大,有種急功近利的感覺。
觀衆喊着遲穆的名字,一聲大過一聲,高顏值又有才華的小哥哥,本就受人喜歡。
“我艹,他那眼神也太到位了吧,慵慵懶懶,心髒暴擊!!!”
“skr~”
“看了這麽多選手,終于有個能入眼的,不容易不容易”
“我有預感,他唱這首歌又得火”
程一雙手冒汗,耳邊全是整齊劃一的‘遲穆’二字,他緊盯着對面薄唇開合的遲穆,那手勢那眼神,真他.媽挑釁。
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嗎?
程一邊咽氣邊微揚下巴,被鴨舌帽遮住的瞳孔幽深無比,他壓低聲線,用僅有遲穆能聽得到的聲音,挑釁道:
“你那姘頭還真是個婊.子
她怎麽不多滾兩個棒子”
說完,程一朝遲穆露了個猥瑣的笑容,魚尾紋相互堆積,醜陋無比。
遲穆猛的擡頭,眼神緊盯着面前盯着啤酒肚的男人,幾欲噴火。
激将法完成,程一邊說唱邊比了個成功的手勢,嚣張無比。
輪到遲穆說唱時,程一忽然轉身,對着晚櫻所在的方向,高伸雙臂十指朝下,輕佻的向前挺了挺胯。
遲穆握着話筒的右手青筋暴露,咬牙切齒的吐出最後一個字,一秒鐘不到,手裏的話筒猛然朝程一身上飛去。
他咬着牙,勾着拳頭狠狠的朝那雙醜陋的嘴臉上砸去,當着他的面侮辱晚櫻,當他是個娘們?
觀衆驚呼,場面轟動,有些看戲的人拿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上傳到了網上,激動的打着字幕。
安保一窩蜂的跑上來,把失常的遲穆拉開。
“天哪發生什麽了”
“他怎麽突然打人啊!”
“我走錯場地了吧,這尼瑪分明是武林風啊”
事發突然,上一秒好好唱着歌的rapper突然揮起了拳頭。
晚櫻看着被保安拉扯着的遲穆,拔腿朝舞臺上跑去,景渝連忙拉着發愣的遲糖跟了上去。
主持人安撫着躁動的觀衆,導演示意比賽繼續,保安連忙把舞臺上的兩人拉到了後臺。
輿論大過理智的時代,微博上面,跟風的噴子們紛紛活躍起來,各種黑。
兩位導師也匆匆趕來,姜堰護短,開口道:“你是個rapper OK?不是拳擊運動員,想打拳你去錦标賽上啊,我們這舞臺太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我學生招你惹你了,你一拳勾上去?”
遲穆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什麽影響?阿貓阿狗都能上這檔節目的影響嗎?”
還真是醜人多作怪,程一雙手捂着肚子在旁邊打滾。
看着遲穆被千夫所指,晚櫻瞬間沒了理智,“姜堰導師是吧,我敬你是位導師,不是局子裏的警察,你不分青紅皂白憑什麽在這瞎嚷嚷,你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姜堰看着沖着他咬的姑娘,擡起了胳膊。
旁邊的歐陽一把抓住姜堰擡起的胳膊,硬生生的給摁了下去。
“能耐了,嗯?”
歐陽輝煌歌壇三十年,姜堰不敢跟他嗆,瞬間安靜。
歐陽看向遲穆,說道:“為什麽去打他”
他知道這孩子的品性,定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遲穆不吭聲,暗着眸子,不知想些什麽。
撬不開遲穆的嘴,歐陽去問程一事件經過。
程一捂着肚子龇牙咧嘴,惡狠狠的看着遲穆,“我什麽都沒做,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拿着話筒砸我肚子,完了把我摁到地上往死裏打”
“你別血口噴人,我哥才不會是那種人”
看着那肥胖的男人瞎噴,遲糖着急,小胳膊小腿就要撲上去踢幾下,景渝在後面死死的摁住躁動的遲糖。
聽完程一的話,歐陽轉向遲穆,“他說的是真的?”
遲穆:“我說不是你信嗎”
歐陽:“我信”
歐陽:“所以,告訴我事情經過”
遲穆煩躁,緊皺着眉,說出真相必然牽扯到晚櫻,那麽肮髒、醜陋無比的東西,他不想讓別人把娛樂的眼光放在她身上。
“他先挑釁我”
歐陽看着攝影小哥送來的回放,問道:“怎麽挑釁,警察判案還分個輕重,若他只說了句玩笑話而你卻當真了,你怎麽讓吃瓜群衆信服”
晚櫻也盯着那視頻,“等等,把進度往前拖一點,好,就這點”
三分三十秒時程一雙唇開合,在遲穆唱歌的時候說了兩句話,那時候遲穆面色就開始不對勁了,氣息也不穩了,程一肯定說了什麽讓遲穆極度憤怒,但程一開口幅度小,根本聽不到說了什麽。
遲穆接着唱了一段,然後就突然失常,面色更加不對勁,狠狠的砸了話筒。
景渝看着視頻,忽然感覺到了什麽,四分幾秒時,程一突然轉到他們當時坐的這個方向,面色鄙夷食指朝下,還他媽朝前挺胯?
盯着視頻,越看端倪越多。
晚櫻走到遲穆旁,“你知道的,名聲對于一名歌手的重要性,現在,沒有什麽比澄清自己最重要的了”
遲穆抿了抿唇,盯着晚櫻,他想說,有啊,你比一切都重要,哪怕他跌入泥潭,他無所謂啊,但是他不想讓晚櫻染上污垢。
景渝覆在歐陽耳邊,說道:“三分三十秒,想辦法把音量放大或者找人對口型,盡量不要張揚,能讓遲穆認為比他名聲還重要的事物或人,他一定想好好保護着”
坐在辦公室的遲總,一直關注着屏幕上的一舉一動,他只給歐陽通了個電話,人力物力財力他都可以提供。
人生路上,這才是兒子邁出的一小步,大事小事,他都應該去經歷,沒有護着自己愛人的能力,将來怎麽可能擔起一個家。
節目組一直沒出來解釋,未就此時做出聲明。
僅憑着那半分鐘的打人視頻,毫無理智可言的吃瓜群衆們,吃定了遲穆的不是,在視頻下面狂噴,上一秒還是男神,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
接了遲盛一通電話,歐陽詫異遲穆的身份,緊忙找人把視頻的音量修複。
電腦前,小哥的十指飛快,在筆記本鍵盤上敲着,兩個小時後,顯示屏上投出來兩句話。
歐陽盯着那污穢不堪兩行字,緊皺着眉,過了半晌,他道:“把這個破解版的音頻銷毀,嚴禁外傳”
景渝看着面色嚴肅的歐陽,對上了他心中的猜測,程一那貨一定是說了晚櫻什麽,讓遲穆怒了,再加上那惡心的動作,才讓遲穆失了理智。
到了這種地步,歐陽也不再忍了,他讓人搜出程一嫖賭的證據,爆出了他和姜堰之間的連襟關系,買了一大波水軍和熱搜。
讓節目組發了聲明:
本屆學員程一,于比賽時不言不遜,說出極度污穢不堪的言語去攻擊遲穆的家人。另,程一學員于四分零三秒時,對臺下西北方向的所有觀衆們做出了極度不雅的動作,感情色彩隐帶鄙夷。
至親之人被不堪的言語侮辱,遲穆沒控制好情緒,憤怒的把話筒砸到程一身上,并且又打了他三拳,但經醫生診斷,程一學員并無傷處。
對于程一同志嫖賭、姜堰導師不遵守導師道德法則一事,節目組決定取消這兩人的參與權,并将程一同志的案例送往晉城公安局處理。
聲明一發,噴子們見風使舵,紛紛跑到聲明下對遲穆道歉,并且把程一往死裏黑。
“我他媽差點眼瞎,小哥哥明明是正義的化身,辣雞程一,污我雙眼”
“謝謝辣雞哦,把我男神捧紅”
也有些真愛粉,從一始終的相信他們家愛豆,看到聲明,發自內心的高興。
一場極度無聊的撕逼大戰落下帷幕,遲穆連上了一天的熱搜,熱度和粉絲量蹭蹭往上漲。
澄清過後,遲穆并沒有歡欣雀躍,他眼神平淡,活躍在熒屏上,他的一舉一動都受人注視,包括他身邊的人。
經過這一事,他警覺,網絡暴力無限大,他會慢慢紅起來,但也得把晚櫻藏起來。
就像莊女士把他藏起來。
長路漫漫,他得護好自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