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透過镂空小窗照亮昏暗的小屋,感受到刺眼的光線,床上的小人兒煩躁的嘤咛一聲,皺了皺眉眼。
濃黑的睫毛撲閃了兩下,晚櫻緩緩睜開眸子,入眼是男生安靜的睡容,兩道嚣張的濃眉在陽光的洗禮下似乎泛起柔柔的漣漪,白皙的皮膚映襯着俊美的五官。
晚櫻忽然發現三八線消失不見了,中間的被子也飛到了床底下,兩條強而有力的胳膊緊緊箍着她的腰兩側,她的兩條大長腿竟舒服的搭在遲穆腿上。
看着面前帥氣的面孔,晚櫻玩心大起,她伸手覆在遲穆眼皮上,手指撩動着他的睫毛。
“醒了?”,低啞的聲音揉進窗外的水波聲中,掀起朵朵浪花。
手臂使勁,遲穆把晚櫻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小鎮被清晨的朝陽籠罩,隐隐傳來黑米糊的香味,小巷子時不時傳來一兩句吆喝聲,像是重溫童年歲月。
“我小的時候,那時候北城的老街區經常有老爺爺的叫賣聲,比如‘買豬臉肉的來啦’、‘又大又甜的麻花嘞’、‘新鮮的酸奶欸’,那時候奶奶還在,每當聽見賣酸奶的吆喝聲,奶奶都會下樓給我買一板,我小時候貪吃,一天能把一板都喝完,怕喝壞肚子,奶奶就騙我說剩下的酸奶被鴿子叼走了,明天才會送回來,我小時候特傻,就信了奶奶,每天早上起來第一句就是‘奶奶,鴿子把嘤嘤的酸奶送回來沒有’”
遲穆能想象,清晨鼓樓中,窗外鳥聲啼鳴,小女孩在期盼中醒來,睡眼朦胧的拉扯着阿婆的衣角,奶聲奶氣的追問着。
懷裏女生雙眸水漉漉的,透過小鎮追尋着舊時光,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柔軟。
遲穆揉了揉晚櫻似嬰兒般柔軟的碎發,抵着她的頭頂輕聲道:“奶奶一定很溫柔”,養出心底這般柔軟的小孫女。
耳邊是穿透大街小巷的吆喝聲,晚櫻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奶奶确實很溫柔,用那雙布滿裂紋的大手把她拉扯大,卻又離她而去。
奶奶只陪了她十二年,當時年幼的晚櫻單純的安慰自己,奶奶是太想念天上的爺爺了,所以才匆匆的離她而去。
等她長大了,偶然聽到父母的談話,她才知道父母從醫的緣由,奶奶分明是突發腦出血,不治而亡。
“遲遲,你一定要注意身體,病魔太可怕了”
不可抵擋的天災人禍,但她希望身邊的人健健康康。
遲穆安慰的捏着面前的小臉蛋,“我們都長命百歲”
洗漱過,兩人退了房,漫步在逐漸蘇醒的小鎮裏。
“遲遲,你吃過幹炒面粉嗎”
晚櫻雙眼冒金星,看着前方的招牌,她只小時候吃過一兩次奶奶做的,長大了就再沒吃過,想不到小鎮裏還賣幹炒面粉。
遲穆搖了搖頭,自己和晚櫻的童年比起來,一個是天一個是地,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雖然沒吃過,但他感覺肯定好吃。
以前,他對吃的從不上心,認為糧食只是用來飽腹、提供人體所需營養而已,和晚櫻在一起後,他的味蕾才慢慢蘇醒起來。
人世間,愛與美食不可辜負,如張嘉佳所說,美食和風景,可以抵抗全世界所有的悲傷和迷惘。原諒他後知後覺,人生有美食為伴,确實是一種幸事。
兩人像個好奇寶寶,盯着廚子慢炒幹面粉。
“嘗嘗”,晚櫻把自己面前的小碗推到遲穆跟前,眼底隐隐帶着期盼。
遲穆用勺子挖了一小口,帶着甜意的面糊入口即化,比黑芝麻糊好吃多了,他認真的點點頭,“好吃”
“好吃吧”,晚櫻笑嘻嘻的,帶遲穆吃遍她童年的美食,是她的樂趣之一,看着遲穆一點點開朗起來,她就像吃了塊蜜糖,甜滋滋的。
樸實的小鎮忽然一片躁動,往來的游客朝一個方向聚攏着,粉絲們激動大呼。
“是GUY神”
“媽呀,竟然偶遇我男神”
待嘴裏的食物咽下,晚櫻撇嘴吐槽:“怎麽走哪都有他啊”
小店外,周揚帶着棒球帽,黑色的耳釘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更添邪魅,隔着一束洋洋灑灑的丁達爾效應,與店內的遲穆對視。
殷柔書房角落的箱子裏,不少這男生的照片,各個場合:國旗下的演講、運動會百米沖刺、教室裏埋頭的身影,那些照片的背後,重複着兩個字——遲穆。
還有那最下面的信封和情書,寫給GUY。
周揚不傻,動動腦筋就猜到了,殷柔喜歡遲穆,她太強勢,得不到回應就要報複。
上次殷柔被遲穆弄進局子裏,殷父買通了副局長也弄不出來她,就讓人去調查遲穆的背景,沒想到最後什麽都沒查出來。
從警局出來那天,殷柔拿着三年前GUY的成名曲,逼着他翻唱,找人在音頻上動了手腳,制作出一模一樣的假象,那惡毒的女人無休無止,竟讓他頂替GUY。
前後一聯系,周揚知道了,遲穆就是GUY。
他就像殷柔籠子裏的鹦鹉,開心了就逗逗,不開心了就朝地上使勁摔,第一次他如此厭惡自己這張臉,被殷柔看上,從此被拔了雙翅失了自由,陷入泥潭。
為了拖延時間搜集殷家貪污證據,周揚只能将計就計。
擁擠的小店內,女生拿着勺子親昵的喂了對面男生一口,她眉眼彎彎翹翹,像他幼時透過福利院的小窗望向遠方的小月牙,照亮四周一片,透過紗窗,在他的小床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自由自在。
小張說她叫晚櫻,有着美滿的家庭,是家裏的小公主,是遲穆的女朋友,是他的可望不可即。
周圍熙熙攘攘,耳邊哄哄鬧鬧,像做了一場荒唐的夢,夢醒來他依舊在破舊的福利院。
周揚忽然想笑,他想讓這些單純的GUY粉們看清楚,他不是輝煌榮耀的GUY神,只是一個供人玩樂的傀儡,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跳梁小醜罷了。
看着小店裏男生那雙清澈的眸子,周揚心中發燥,是做賊心虛,生而為人,他也想幹淨如初。
他對不起遲穆,但他必須在遲穆揭發他身份前,找到殷家吃人血饅頭的證據,因為GUY這個身份,可以給予他更多的幫助。
女生笑那麽甜,那麽耀眼,周揚再不敢多看一眼,轉身匆匆而去。
小店外的人群散去,遲穆收回視線,剛剛那個男生看他的眼神隐隐透着抱歉,并沒有霸占人身份的挑釁,遲穆費解。
他垂眸,盯着桌上的面糊,按照計劃,他的第一首原創已經發行,熱度雖比不上他當年的巅峰之作Anything,但也登上了說唱圈的排行榜,算上小火了一把。
下步計劃是留在歐陽的六強內,畢竟歐陽底下的學員競争最激烈。實力是打臉的最佳手段,他冒然揭露冒牌貨的身份,未必會被大衆信服。
“遲遲?”
晚櫻小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遲穆放下勺子,“沒什麽,吃飽了?”
晚櫻點點頭。
遲穆起身結賬,早飯過後,小鎮徹底熱鬧了起來,小孩子們在街道上玩着風車,小攤小鋪開門營業。
趕往機場的晚櫻戀戀不舍,這座充滿人情味的小鎮喧鬧依舊。
“遲遲,我們以後老了就定居在這裏吧”
遲穆揉了揉晚櫻的頭發,沒有說話。物欲橫流的時代,出現了一批批精明的商人,這座小鎮遲早會被眼光尖銳的商人看中,開發成金錢至上的盈利景區,幾年後,小鎮不再會是晚櫻心中的童話小鎮。
兩人回去後,得知節目贊助商給學員提供的宿舍是單人間,迷你的小型公寓。
遲穆心中一動,眸子定在晚櫻身上,不言而喻。
晚櫻遲疑,莊姨去拍戲了,遲總日理萬機更不可能,如果她也走了,就剩遲穆一個人了,想想就好可憐啊。
但他們孤男寡女的住在一間房裏,也不太合适,她皺巴着小臉,糾結猶豫着。
旁邊,遲穆在晚櫻神游的時候,給溫姨撥了個電話。
“放心吧阿姨,我會照顧好晚櫻的”
“我保證肯定不越界”
“謝謝阿姨”
遲穆得意的挑了挑眉,一手轉着手裏的手機,看着晚櫻。
“阿姨說這兩天把你的必備物品給你寄過來”
晚櫻:......親媽。
小兩口就要開始短暫的同居生活了,遲穆興致沖沖的帶着晚櫻去逛商場買生活用品。
遲穆在前面推着購物車,像個老媽子似的拿着鍋碗瓢盆大蔥蒜苗挑挑揀揀。
晚櫻樂得悠閑,往購物車裏扔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逛到女性用品專區時,遲穆看着前面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不知所措。
他回頭問:“幹爽還是棉質”
晚櫻找着酸奶的保質期,頭也不擡,“幹爽”
上次晚櫻買衛生巾時的品牌還隐約停留在腦中,遲穆随手拿了幾包七度空間扔進購物車。
挨着女性用品的是男性用品,花花綠綠的小正方形,晚櫻一擡頭,看見的就是這些少兒不宜的避孕套。
旁邊,有對年輕的小情侶。
男生:“親愛的,這次試試薄荷口味?”
女生:“還有辣椒口味的,你要不要也試試”
男生:......
前面,遲穆認真看着這些小套套,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轉頭,看着晚櫻,薄唇開合:“我們要不要也來個薄荷味的”
晚櫻轉身就走,要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