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身份暴露
身份暴露
燕國公府。
大夫人喚來魏哲,将一提食盒遞到他手上:“這個,裏面有上好的金瘡藥,塗在身上不留疤的。還有一些廚房裏做的應季小點心,你都給他送過去。”大夫人沒有說給誰,魏哲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給他幹什麽?他不是本事大得很,要什麽好東西沒有!”沈航之聽到了,在大堂裏嚷叫道。魏哲面露難色地看了老爺一眼,又瞅瞅夫人。她無奈地笑一笑,推了推食盒把他往門口送:“去吧去吧。”“哎!”魏哲應了聲,麻溜兒地就往外頭跑。
“你還送過去幹什麽?!你什麽時候見他收過?熱臉貼他冷腚子。”大夫人走上前,攙住他的手,笑着勸道:“老爺,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別跟我說你一點也不心疼。”“哼!那也是顆毒瘤子,早點剜了好!”沈航之袖子一甩,憤然離去。
大夫人瞬間收起笑,擡手理一理鬓發,扶着丫鬟徑直回房。反正老爺已經将沈烨打過一頓,這氣是出夠了,自己只管唱好紅臉兒就成。沈烨那只會下金蛋的雞,若真把他給打跑咯,那這燕國公府是徹底沒什麽想頭了。
魏哲到沈府去,果不其然又吃了個閉門羹,将那食盒原原本本提了回來。沈平海見着他從外面回來,将他叫住:“又去給那厮送東西了?”“是。”魏哲垂着手回話。“娘也真是的,還操心他幹嘛。”
“大夫人也是心善,連那門口的阿貓阿狗挨餓受凍,她都看不得呢。”沈平海笑出了聲,細長的身子前後擺動着,恍若一根原地起立的火柴。他人生得高,又很精瘦,臉上一絲多餘的肉都沒有,倒也更能襯得五官分明。乍一看,也還算是個偏偏佳公子。
“你母親的病,可還好?”他語氣關切。“托公子的福,好多了。”“嗯。”沈平海點點頭。“有什麽困難就跟我說,錢不是問題,關鍵人得好。”魏哲誠惶誠恐:“已經很讓公子費心了,公子的恩德我都不知何以為報。”“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跟我還分什麽你我。”“公子……”“好了好了,快去忙吧。”沈平海揮一揮手,魏哲打個弓,恭送他離開。
這幾天燕國公府事情多,又是李管家的案子,又是中秋家宴,自己一個新上手的管家,每天是忙得腳不沾地,無暇去顧及母親的事。魏哲不禁擡頭嘆了口氣,多虧了沈公子,若不是他,母親恐怕早就魂歸西天了。哦,對了,還有姬先生,這段時間也是麻煩他很多。
*
姬明從同和堂出來,提着藥往魏哲家走去。穿過長幹街時,人群呼啦呼啦迎面而來,擠得他無處安腳。
今夜這是什麽日子?怎麽街上這麽多人?
他望向街邊的攤子,上面挂滿了一溜煙的燈籠,各式各樣的,令人眼花缭亂。有拿紙糊的,有拿綢布縫的,還有牛皮做的。形狀也是花樣百出,有方的圓的,還有那花鳥蟲魚,應有盡有。
中秋後的第五日,是熹州府傳統的燈火大會。按照習俗,人們會在家門口挂上自制的燈籠,許多少男少女們,也會提上自己做的燈籠,來到街上與朋友一起品評。不少小販看準了商機,會将制作精良的燈籠擺上街來賣。
“那些燈籠再好看,都沒有我手上這個好。”蘇玉言提溜一下燈籠,得意地道。
袁亭亭看一眼她手中的燈籠,又瞧瞧她那志滿意得的小表情,不禁掩嘴一笑:“玉言,你做的這個燈籠到底是個什麽?我到現在也沒琢磨明白。”“怎麽會?!”蘇玉言驚呼着,将燈籠提到與臉齊平,燈光映得她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你再仔細瞧瞧。我做得這麽惟妙惟肖,這麽栩栩如生,這麽生動活潑,怎麽會看不出來?”
袁亭亭皺着眉,認真打量起來。
萬鈴見狀,忽地抿一抿嘴,笑着道:“蘇姑娘這只燈籠,我瞧着它啊,上看像只貓,左看像只狗,右看又像是只鹿……哦!我知道了!”萬鈴做恍然大悟狀:“姑娘做的,這是一只四不像!”袁亭亭聽了,登時笑得花枝亂顫。
“什麽嗎!這是只兔子!是兔子!”蘇玉言氣得一跺腳,袁亭亭更是眼淚都溢出來了。她拿起帕子擦一擦眼角,正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你要是不說,我還真瞧不出這是只兔子。”蘇玉言鼓着張小臉,假意瞪着她,很快自己也繃不住笑開了。
“袁小姐。”正笑鬧間,有人叫住了她。袁亭亭尋聲望去,頓時僵在了原地。
人群中的姬明,高挑挺拔,燈光暈在他的肩上,臉上,夢幻得不真實。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
蘇玉言好奇地打量一下來人,見袁亭亭半天沒反應,手指戳一戳她:“亭亭,亭亭?”她這才緩過神來,趕緊做一個萬福:“姬公子,好久不見。”姬明禮貌地一颔首:“沒想到這麽巧,竟在這裏遇到了袁小姐。”
姬公子,她姓姬?莫非他就是……蘇玉言驚訝地掩住嘴:“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測子,姬明?”袁亭亭驕傲地偷個笑,開口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姬明姬公子,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蘇玉言。”
真的是他!蘇玉言激動不已,這可是男神啊男神!她提起燈湊到姬明跟前,這才照清楚了他的臉。姬明微不可查地一皺眉,往後一仰頭。
“玉言!”袁亭亭連忙把她的手打下來。
蘇玉言臉一紅,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對……對不起,姬先生是我們全家人的偶像呢,我見着真人,一時有點兒激動。”只是這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神色平靜依舊,正過身子,淡淡道:“不礙事。”随即瞟到她手上的燈籠,臉上似有隐約的笑意:“蘇姑娘這個兔子燈籠,做得可真別致。”“你……你居然看出來,這是只兔子?”蘇玉言不可置信。
姬明:“難道不是?”她激動地點點頭:“是是是!姬先生果然好眼力,不愧是熹州第一智囊。”蘇玉言朝他豎個大拇指。
袁亭亭注意到他手上的藥,擔憂地道:“姬公子可是哪裏不舒服?”“沒有,替一個朋友給抓的藥。”“哦,那就好”袁亭亭點點頭。“二位小姐繼續,在下就不打擾了。”姬明作個揖,提着藥離去。
袁亭亭目送着他的背影,久久忘了回頭。
“亭亭,你問我學做香囊,是不是要送給這位姬先生的?”袁亭亭臉一紅,拍她一下:“快走,別回家晚了。”
姬明提着藥,想起剛剛袁亭亭打鬧的樣子,沒想到,她竟也有笑得這樣肆意暢快的時候。
“不好啦!走水啦!”
姬明被推搡得身子一歪,手上的藥差點沒拿住,身後湧來一浪浪驚呼。他随手抓住一個人:“怎麽回事?哪裏着火了?”“就……那兒,長幹街那塊兒。”
長幹街?不好,她還在那兒!
景春院,火光沖天。不停有人提着水,往裏面沖。樓裏的姑娘管事們,全都捂着口鼻,驚叫着逃出來。袁亭亭和蘇玉言正在不遠處,站在人群裏觀望。“這下可好,咱們過不去了。”萬鈴語氣哀怨,從東邊回家又得多繞不少的路。
蘇玉言踮着腳往裏頭看:“希望沒有人出事才好。”
“玉言!你在哪兒!蘇玉言!”人群中驀地響起一陣呼喚聲。
“亭亭,你聽到了嗎?”“嗯,我也聽到了,好像有人在叫你。”兩個人正疑惑着,蘇玉言的肩忽然被人狠狠掰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映入眼簾。“你怎麽樣?沒事吧?”她呆住了,一臉的莫名其妙,姬明?
“我……沒……沒事。”蘇玉言往後一退,從姬明的手裏掙脫出來:“勞姬先生費心了。我……和亭亭,我們都沒事。”她低着頭,心慌意亂的不知該說些什麽。
姬明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收回手,很快又恢複神色:“二位小姐沒事就好。天色已晚,不宜在外久留,還請三位姑娘早些回家。”說完微一鞠躬,轉身離開。
袁亭亭看着突如其來的一切,驚得說不出話。她上前一步追尋着他的身影,卻只看到四散奔走的人群。他剛剛,連看我一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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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鈴,你說他為什麽叫的是玉言?”晚上回到家,袁亭亭還在不停琢磨,怎麽想都想不通。
“我想……應該是姬公子擔心小姐,但是又怕大叫你的名字,會壞了你的聲譽,所以就尋着蘇姑娘了。找着了她不就可以找着你?肯定是這樣。”萬鈴替袁亭亭卸着釵環,絞盡腦汁地解釋。
“是嗎?”萬鈴趕忙又勸解:“一定是的,小姐,你就別多想了。”“不對。”她自言自語地搖搖頭,剛剛姬公子看玉言的眼神,那分明的擔憂,是騙不了人的。她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究竟是什麽呢?
“對了!”袁亭亭忽地站起身,萬鈴吓得手一哆嗦,那玉簪子一個沒拿穩,掉落在地。“哎呀!小姐!”
袁亭亭顧不得這些,直着眼睛開始在桌子上尋摸。“小姐,你找什麽呢?”“就是它!”她從屜子裏抽出一條絲帕。“這不是當時姬公子給小姐包手帕子的嗎?你把它翻出來幹嘛?”“原來是她!竟然是她!”
這條帕子,她在蘇玉言身上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