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老家
回老家
聽到田懷信下樓那輕快的腳步聲,劉桂枝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
自從知道是老家的幾個嫂子舉報的自己,劉桂枝當初也是恨得咬牙切齒,有拿刀砍人的沖動。
可他們沒有得逞,日子久了,老家的人又送糧食送菜,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再加上啥也不知道,從小就被老家的人寵着讓着的兒子經常回老家玩,跟那些堂兄弟關系也不錯,再多的恨,這個複雜的血緣關系牽絆着,時間久了,也找不到當時那刻骨銘心的感覺了。
劉桂枝覺得如果不是每次看到這麽乖巧可愛,聰明漂亮的小閨女,都會心痛後怕,一遍一遍想起那幾個嫂子幹的惡心事兒,她的恨都不能有現在這麽深刻沉痛。
可當丈夫的田懷信,明顯跟自己正好相反。他覺得女兒沒事兒,順利出生平安長大還這麽乖巧可愛,老家的人又是生他養他,供他讀書的父母兄弟,态度早就軟化,如果不是自己時常念叨着,說不定都不會疏遠這麽些年。
對這幾年裝着糊塗不讓丈夫回老家看父母這事兒了,劉桂枝也沒覺得自己有多虧心。公公婆婆在這件事情上的包庇,隐瞞,相當于表明的立場,想到這些年他們夫妻孝敬回家的好東西,哪怕劉桂枝不是個小氣的人,也覺得白瞎了一片好心,心痛又失望。再說了他們夫妻倆人是沒回去,每年的孝敬錢,哪怕家裏再困難也都擠出來寄回去了的,老兩口身體健康,身邊好幾個孝順兒子伺候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沒啥好虧心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老爺子摔了一跤,說是摔斷了腿,那麽大年紀了,想也知道輕不了。攔着丈夫不讓回去,就影響夫妻感情,不利于家庭和諧了。
畢竟自家男人是小兒子,公公婆婆年紀都大了,劉桂枝也不想到時候子欲養而親不待,田懷信想起現在的不孝,心裏有疙瘩。
所以劉桂枝雖然嘴上說的不客氣,行動上卻一點兒也不含糊。不僅把家裏的現金都收拾了出來,還把早年丈夫給自己買的金戒指,金手镯也翻了出來。
因為幾個嫂嫂有故意洩露消息,讓自己被舉報的前科,對叔伯兄弟自已手緊一點兒,哪怕一毛不拔也理直氣壯,誰也說不出不是來。可給父母看病就沒辦法計較的太清了。
唉!誰讓自家男人最出息呢!
看着還完欠賬,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一千多塊錢,劉桂枝心痛的用帕子包好和金戒指金手镯一起揣進兜裏。
樓下的田蔓草這時候并不知道因為她這個意外的超生娃,引發出的一系列恩怨情仇。她雖然是個轉世重生沒喝孟婆湯的成熟寶寶,但老家的事兒是田懷信夫妻倆心裏的一道疤,除了剛知道真相的時候鬧了一場,一直都默契的避免提起這個話題。
所以田蔓草哪怕嬰兒時期沒人防備,養成了聽牆角的愛好,也一直都不知道自家爸媽跟老家爺奶叔伯之間的複雜矛盾。
只知道鄉下的大伯打電話來說爺爺摔斷了腿,她晚上的生日大餐沒法吃了,一家人都要回鄉下去看望。
要知道,她出生這麽久還沒回過鄉下老家呢,驀然想起這點,田蔓草也有點兒疑惑。
小哥哥田君睿經常騎的自行車回老家,應該隔得不遠。怎麽爸媽不常提起老家的人不說,還從來沒帶自己回去過。
帶着這樣的疑惑,田蔓草被媽媽抱着上公交車的時候,一直小心觀察着父母的臉色,仔細留意着他們的談話。
這一注意還真讓田蔓草發現點端倪,她發現父母刻意回避的對他們兩個孩子提起老家的話題。除了讨論了幾句爺爺的病情和家裏的存款,再也沒有多說什麽,一路沉默的很,氣氛好像不太和諧。
不過她一個四歲的小娃娃,看出來了也沒法問,估計問也沒用,大人們顯然不會把她當一回事兒,給她分析家庭矛盾的。
而平時最鬧騰的田君睿也因為擔心爺爺,安靜的傷感着。
于是,田蔓草也收斂了好奇心,窩進了媽媽懷裏繼續當她那無憂無慮的小棉襖。
而且這時候的小客車對田蔓草這種五感敏敏的修士來說,實在是個嚴峻的考驗。
嘈雜擁擠就不說了,車廂裏彌漫着的汽油味,汗臭味熏得她頭暈腦脹,忍了一陣,還是沒忍住,在這個晃蕩擁擠不适合施法掐訣的環境裏,又開始構建起了她自己發明的靈氣口罩。
這是個費神的精細活,想要靈氣口罩一直發揮作用,還得持續不停的輸入靈氣,稍有不慎,續不上靈氣,口罩就消散了。
中途斷了幾次靈氣,被車廂裏的味道猛然一熏,田蔓草就一心一意研究起了靈氣口罩的持續性和穩定性。
想到以後國家發展工業空氣質量越來越低,這樣有味道的場景應該不會少遇到,而且之後還有好幾次傳染性不低的流感和病毒肆虐傳播,田蔓草覺得自己的靈氣口罩絕對比那什麽醫用口罩防毒口罩要管用的多。
既然這靈氣口罩作用不少,以後使用率也不低,那就有必要多花點兒心思改進的更加方便好用才行。
雖然做好了決定,但在小客車上,顯然是沒這個條件的。
這時候市區到縣城的小客車可沒有以後高速公路那麽迅捷通暢,而且這時候一趟車時間規定的不是很嚴格。車上的人想要下車招呼一聲,随時都可以停,路邊有人招手,司機也要停下來載客,有時候人家趕不及,老遠就喊着等一等,司機也不會急着走。
所以別看這趟路沒多遠,騎自行車一個小時都能到,坐小客車開到縣城走走停停耽誤下來也要半個多小時。
梁縣因為離市區近,交通便利,所以改革開放這幾年發展的很不錯,新修了一個車站,把長途和短途分開,坐車方便,接人也方便了。
南門車站是走縣城內的短途,而田蔓草他們下車的地方是在專跑長途的北門車站,小縣城的車站就一個進出口,哪怕不知道是哪趟車,只要守在那也絕對錯不開。
一家四口拖着抱着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打完電話就來北門車站等着,一趟趟車望眼欲穿的田懷仁田懷義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小弟,這兒!”揮手招呼了一下,田懷仁一邊熟練的伸手接過田懷信手裏的東西,一邊打量着田蔓草這個從沒見過的侄女,說着客套話。“哎呦小弟,這就是你後來生的小閨女吧!長得可真白淨,眉眼跟你小時候挺像,長大了肯定好看。”
“小丫頭,第一次見我不認識是不是?我是你大伯!這是你二叔,老家還有三叔四叔,好多哥哥姐姐,這次回來上大伯家多玩幾天啊!”
“小睿也好久沒回老家來玩了,哎呦,在學校捂着成天學習,沒什麽機會溜出來玩吧?這黑小子臉都白了不少!”
“弟妹!走這邊,你們好久沒回來了不知道,北門這邊這兩年車多了,加了個欄杆,只讓從這邊出去。”
“小弟不用走太急,爹沒啥大事兒,骨折,打了石膏在醫院躺着,全家人都在那兒照顧着,抱着孩子呢,小心點車。”
看到的剛見面嘴巴就沒停過的大伯,田蔓草又看了看從頭到尾沒說話的二叔和風度翩翩,像個領導一樣嗯嗯答話的爸爸,默默的在心裏想到,要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呢,哪怕是親兄弟,這性子也大不一樣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田懷仁挂着憨憨的笑容,招呼的熱情周到,顧忌着田懷信這個丈夫劉桂枝哪怕心裏對老家人有意見有疙瘩,也不好意思老挂着張臉不搭理人。
而田懷仁又是個給點兒陽光就燦爛的厚臉皮,本就心虛理虧,有心讨好。這一搭理,可不就打蛇随棍上的湊過來順着話題聊開了嗎?
從老家的收成,到城裏的菜新不新鮮,公不公道。還要跟小弟田懷信聊一聊感冒藥,風濕膏,又要跟侄子田君睿插兩句黃鳝,泥鳅村裏孩子的話題,忙的嘴巴都歇不下來了還要逗一逗田蔓草這個小娃娃,硬是教會她喊了大伯不說,還翻來覆去的把她誇成了一朵花。
而田懷義這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二叔,卻趁他們聊的火熱的時候,從路過的小商店那買了兩瓶娃哈哈遞過來。
看到爸爸點頭,田蔓草才伸出小手接過娃哈哈,奶聲奶氣,非常有禮貌的道謝道:“謝謝二叔!”
跟家裏的叔伯們挺熟悉,也沒想着客氣,已經插上吸管,喝了兩口的田君睿聽到妹妹道謝,也後知後覺的高聲響亮的道:“謝謝二叔!”
一直在農村種地粗糙慣了的田懷義,見到的孩子也大都野慣了,很少遇到這麽有禮貌的孩子,被兩個小孩兒這麽正經的道謝,整個人都有點兒別扭。
“沒……不……不用謝。”田懷義不自在的撓撓了頭,回話都有點兒結巴,摸那麽兜裏還剩下的一塊,媳婦給自己哄弟弟家孩子的資金。猶豫着是再買點兒東西呢,還是留着等帶自家孩子出來玩兒的時候,給他們也買兩瓶娃哈哈高興高興。
自從沒了小弟的貼補,要養四個孩子,還要供他們讀書上學,他們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好久沒給他們買過零食吃了。想到上次兒子騙別人家小孩兒汽水喝,被人罵到了家門口,田懷義幾番猶豫,還是沒舍得把剩下的一塊錢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