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瑪莎拉蒂?這哪家有錢的小姐姐啊,腐敗的資本家。”
趙暖含笑着搖頭:“不是小姐姐。”
“小哥哥?”李煙勾了勾她的肩,笑的詭異,“帥嗎?”
雖然對那人第一印象不好,但對那張臉,她不得不承認:“帥炸天。”
“快點,十秒內告訴我帥哥的聯系方式!”李煙雙眼冒光。
趙暖含聳了聳肩:“沒有。”
“你這逗我呢。”李煙幽怨的看着她,“你還知道自己姐妹單身嗎?”
“這就是我一個患者的家屬,哪來的聯系方式。”見李煙上了頭,趙暖含有些後悔自己一時嘴快,“再說我覺得這個應該也不缺對象吧,你剛前邊不還說要找個‘溫柔賢良’的嘛,這變臉都沒你這麽快吧。”
“哎呀這還不是說說的嘛,再說你嘴裏的帥哥有錢又有顏,誰不心動,暖暖——”李煙晃着她肩膀撒嬌。
“停!”趙暖含阻止了她的動作,将身子從她雙手解救出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李煙,“你認真的?”
“假的。”李煙沖她眨眼,“認識認識倒是真心的,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做成個投資人也不錯嘛。”
感情這才是目的啊,趙暖含松了口氣,“你最近資金……很緊張?”
李煙嘆口氣:“再招不到學員,我下個月得在幼兒園打地鋪了。”
趙暖含跟着面色嚴肅,她是知道李煙創業有些難的,但沒有想到這麽難,“我還有點錢,可以先借你使使。”
“行了吧,就你那三瓜倆棗,只能給我幼兒園塞牙縫呢。”李煙擺擺手道,“所以暖暖,不管是為了你姐妹的幸福還是事業,你可都得幫幫忙,說不定就有那人傻錢多的富二代,揮揮手就夠我們吃香的喝辣的。”
哪有她說的那麽誇張,趙暖含被她逗笑,心裏實在想象不出來許戚野人傻錢多的樣子。
然而李煙又磨了她半天。
直到送到小區樓下還沒忘提一嘴,磨的趙暖含耳朵都生繭了。
“行行行,我的李大小姐,誰叫我欠你的呢,不過我可先說,我盡量。”
“果然我們家暖暖最愛的還是我。”
“好了快上車吧大小姐,再不走後頭的喇叭聲該吵翻天了。”
跟李煙告別完,上樓洗漱無聊又刷了幾個電視頻道,時間很快就到了十點多。趙暖含臨睡前又看了眼手機,發現還是沒收到秦言的消息。
她猶豫了會,撥了通電話過去。
直到響鈴結束,那頭都沒有接通,趙暖含嘆了口氣發了條消息:別應酬太晚。
此刻外頭又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聲響砸在窗玻璃上,像是一曲悠揚又虛幻的夢境曲調。
有雨水落在那張柔美的臉上,凝聚在輕顫的睫毛尖,重重墜下。
許戚野清晰的看着那滴水珠順着她鼻梁滑到鼻尖,最後滾落在她唇邊,也看着她試探性的伸了舌尖,輕舔拭去,很快吞咽進那滴水珠。
這一刻就像是鏡頭裏故意被切近,又放緩的倍速。
一幀幀都随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側臉而去。
喉嚨開始發幹,這種渴不止于生理上的口渴,更像是心理上的躁動。
視線有些模糊,随風飄蕩的雨水落在她周遭,好像披上了一層朦胧的紗霧。
然後就看着那人朝着自己輕輕笑了笑,又朝着自己伸出手:“你怎麽才來啊。”
“嘭”的一下,心髒處仿似劇烈收縮,頃刻間又化成了水般,有莫名的情緒攀附而上。
雨水淋淋漓漓,烏黑彎成弧度狀的發絲貼在那人白皙的鎖骨處,勾出幾分魅惑,更加增添了幾分虛無缥缈感。
荒蕪平靜的心田,有一簇火苗來勢洶洶,噗呲噗呲燃燒着,大有野火燎原的趨勢,燒的他不由自主的探出手去……
許戚野醒來,發現窗外的天色很黑。
他揉了揉太陽穴,察覺自己嗓子眼這會幹的厲害。
起床去客廳倒水。
灌了幾杯下肚,才好受些。
将空杯随意的擱置在大理石料理臺上,他側身有些懶倦的靠着。
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鬧鐘,發現也才不過淩晨四點多。
外頭的雨倒是下的着急,某一刻,他倒是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白皙的脖頸上喉結微動。
身體的那股炙熱未來得及消減,似乎又有愈演愈烈的事态。
接着空杯去倒了冰水。
等感受着冰涼的液體流進身體的冷意,這才稍稍平息那些浮躁。
然而長夜漫漫,早已無心睡眠。
開了燈,許戚野進了書房。
處理了些文件後,已經是七點多了。
他掐了掐疲憊的眉心,拉開抽屜準備找眼藥水。
連續三個抽屜都沒翻到,就在想放棄的時候,卻在最後一格開着的抽屜前愣了下。
抽屜裏塞着一個藍色的方形盒子。
他從老宅子搬出來有點着急,所以很多東西打包時也不是很仔細,就現在這方形盒子這會便跟其他雜物一起被塞進抽屜裏,擠的盒型都扁了。
許戚野疑惑,他不記得自己有收拾過這個盒子,許是家裏的保姆給他收起來的。
順手打開,發現裏頭裝着一些玩具,還有一本日記本。
玩具大概是他兒時的,算是這時代的淘汰物件,日記本也泛着黃,看的出來都有些年頭。
許戚野随意的把玩了下那些老舊的玩具,還是不太能想的起來,最後翻起那本日記——
臉色冰冷。
他面無表情的撕去前幾頁,正待要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岳杉】:野哥
【岳杉】:他們說周誠那小子醒了
【岳杉】:我們要不要改天去瞧瞧
許戚野挑了挑眉,瞧着自己輕點着屏幕的左手手背,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勾着唇若有所思。
随後他站了起來邊給王秘書打電話,邊擡手将撕掉的幾頁紙撕碎,重新合上了抽屜。
趙暖含第二天才接到秦言的電話。
電話那頭秦言一直在道歉,說是因為前天應酬完了,喝的有點多就直接睡了,所以沒收到看到她的消息跟電話。
趙暖含倒也沒關于他喝醉的事多糾結,還囑咐他下次少喝點,注意身體。
原本聊的好好的,就在挂電話的前一秒,通話裏有一道女聲喊“秦言”的聲音,語氣嬌媚。
“誰啊?”趙暖含皺眉問。
“哦,是個客戶。”秦言的聲音悶悶的,大概是在廁所之類的空間內,有回音。
趙暖含心頭莫名跳了下:“女客戶?”
“嗯,昨晚大家喝的都有點多,所以我們一幫人就在酒店睡下了,這客戶是剛剛被秘書帶過來的,找我商量合作的事呢。”秦言的聲音還算平靜。
“這樣啊。”趙暖含咬了咬唇,雖然知道自己不該懷疑的,但是她此刻心底莫名的就是不安。
“暖暖是想查崗嗎?”秦言笑了一聲,“要不我現在給你開視頻?”
對于這種不信任對方的行為,趙暖含暗罵了自己一聲。
“秦言我不是懷疑你。”
“就算懷疑我也挺開心的。”
對方笑了一下,氣氛似乎有所松懈下來。
隔了一會,趙暖含垂眉,撚着筆道:“只要你說的話,我都信。”
秦言沉默了幾秒:“別瞎想,我等會跟客戶聊完再給你打。”
然而結束完這通電話,趙暖含的心情并沒有變輕松,相反更沉重了。
通話時長1分49秒,大概上個廁所都比這時間長了。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可理了理也沒有理出思路來。
趙暖含甩了甩腦袋,她覺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所以總會胡思亂想。
她站起來打算泡點咖啡提神。
洗完杯子回來的途中,在走廊上遇見了某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就算遠遠見着,也讓人感慨。
趙暖含在看見許戚野的同時,他也看見了她,臉上帶着清淺的笑:“真巧啊暖醫生。”
這大概是趙暖含第一次發現,一笑生花這個詞形容在一個男子身上竟也毫無違和感,真是張欺世滅祖的臉。
秉持着禮貌,趙暖含點了點頭就想走,然而腦中一閃而過李煙的事,步子就慢了下來:“許先生不是昨天剛出院嗎?”
“昨晚回去不知道怎麽回事,頭疼的厲害,就想來複診看看。”
他這樣說着,順勢擡起自己的左手,揉太陽穴。
趙暖含跟着視線掃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那白皙的手背上,烏青的淤血痕跡,心頭跳了下。
被壓制在深處的記憶又被勾起,似乎還能感受到那攥住自己指尖的力道與溫度,這讓她有些不自然的将手插進了白大褂口袋,嘴上不動聲色的點頭:“這樣啊,那是得好好查查。”
而發現了她這個小動作的許戚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就是不走運,今天看病排號的人有點多,還好碰上小雨護士,帶我來這靜靜。”
“是。”小雨護士說,“許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們醫院神經內科是最忙的部門之一了。”
曙光神經內科是曙光醫院最忙的幾個科室之一,一天到晚都少不了人,常常等待大廳都擠滿了人。
可他這樣的人,何至于非得來她們醫院檢查。
雖心裏這樣想,但趙暖含面上還是點頭道:“那不打擾了,你們繼續。”
“等一下——”
步子還沒跨動呢,趙暖含又被叫住了。
“暖醫生。”許戚野笑着道,“我剛排了號,說是要等三小時,可前廳的位置都坐滿了人,暖醫生知道有什麽空閑的地方方便休息下?”
這麽一看,他面容确實有點疲倦,大概是昨天沒睡好的緣故。
而這醫院裏吵吵鬧鬧的,他要是想休息的話,還真是找錯地方了。
“醫院裏一般都挺吵鬧的,好像也沒什麽空地方,你要是實在想安靜會的話可以去……”
“對對對,差點給忘了,趙醫生他們心理科每人都配有一個診療室,趙醫生的診療室前兩天剛好下來,這幾天趙醫生也沒其他患者,是可以休息會。”小雨護士眼睛放光,跟自己猜中什麽似的看着她。
“廁所”這兩個字,憋在了趙暖含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