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醫院門口,岳杉大力沖許戚野招手,那條大花褲衩格外顯眼,配着他旁邊的那輛粉色瑪莎拉蒂,“春意盎然”的很。
“野哥你們怎麽才過來。”
岳杉招手的動作,在看清楚跟着他們出來的趙暖含時止住,而後雙眼放光,激動了起來,“哎呀這不是趙醫生嘛。”
趙暖含點點頭:“既然已經送到門口了,我就先回去了。”
“趙醫生先別着急。”岳杉呲着那口大白牙笑,“早上太匆忙,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旁邊許戚野的表情微愣,神色複雜的看了眼趙暖含:“毛巾是你敷的?”
“那時候情況特殊。”趙暖含心裏一緊。
“哎,該謝還是要謝的,早上真是謝謝趙醫生那麽溫柔細致的照顧我們野哥。”
岳杉感激完,又跟着嘆了口氣,“說來都是我們野哥太善良。”
“什麽?”
“我們野哥碰上有人賽車超速失控,非得眼巴巴的趕着去救人,最後搞的自己被撞的住院昏迷了,趙醫生你說我野哥是不是太傻?”
許戚野:……
趙暖含詫異的看了眼許戚野,之前只覺得他這人看着輕浮桀骜,卻沒想到也會做這種事。
許戚野眼角抽的歡。
“救人畢竟是要緊的事,雖然你身體沒什麽大事了,但這幾天還是要注意靜養,休息。”
她語氣明顯軟柔很多。
望着那雙如明月般的眼眸,許戚野莫名的咽下了想開口的話。
岳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啊野哥,你這幾天可得好好注意了,可千萬別再做這樣的傻事了!”
許戚野笑意深沉的看着他,暗含警告。
岳杉扭頭往旁邊挪了挪:“趙醫生,再見啊。”
趙暖含笑着點頭,她跟鄭未瀾也打了聲招呼後,視線移到許戚野身上時,略微頓了下:“再見,還有,謝謝你那天的紙巾。”
許戚野眉梢微挑。
就在趙暖含轉身要走的時候,出乎意料的開口道:“暖醫生的打針技術,不太常練吧?”
趙暖含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認真點頭:“今天之前我一直都是拿橡膠手臂練習,确實有待加強。”
“……”
“怎麽了?”
岳杉捂着嘴悶笑,被許戚野掃了一眼才收住。
“看來暖醫生對我,真的誤會很深呢。”
趙暖含雙眼略微迷茫的看着他。
市中心的道路十分繁忙,岳杉一輛車連四十碼都沒上去過,氣的他拍了好幾次方向盤。
“要命了,這車堵的,不會堵到明早吧。”
副駕駛沒人應話,岳杉扭頭一看,才發現野哥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野哥,魂被勾了啊!”岳杉手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的,“該不會是在想那個女醫生吧?”
許戚野手肘搭在車窗沿,淡淡撇了眼他:“岳司機今天看起來話很多啊。”
岳杉老大一副不開心的模樣:“野哥,我剛才可是在幫你。”
“哦?”
“野哥你想想,兄弟我要是不這樣說,哪能讓趙醫生知道你是舍己為人,這才受傷住院的,所以總的來說,我這是在幫野哥你提升在趙醫生眼裏的形象值呢。”
許戚野嗤笑:“你從哪一點看出來,我需要你這麽做了?”
岳杉嘿嘿的笑了兩聲:“野哥,你難道真忘了自己之前做了什麽?”
許戚野攢眉。
看他是真沒想起來,岳杉搖頭啧聲:“難為趙醫生被你握了一早上的手,想必現在手還麻吧?”
許戚野一下子愣住:“你說什麽?”
“我說野哥你握了趙醫生一早上的手呢,分都分不開。”岳杉道,“剛才呢我是怕趙醫生尴尬沒
好意思說,不過野哥你确實得謝謝人趙醫生,畢竟人一直被你握着都沒生氣。”
他握的不是毛巾嗎?
許戚野抽出左手,看着還青着的手背,無意識的撫了撫。
這一下,好像腦海深處倏的勾起了那麽一丁點朦胧不清的回憶。
在那一段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态中,那個被自己握住的物體十分柔軟,一度想要從他手中逃離,但被他攥的更用力。後來他似乎感覺出了那個物體的妥協,也感受到那個物體柔軟又細膩的皮膚溫度……确實不該是毛巾。
許戚野斂目,抿唇不語。
難得調侃到他,岳杉可沒想放過:“野哥你還說人家趙醫生紮針技術不好,一個女孩子,這得多傷心呢。”
許戚野斜視了一眼他:“這還不是得感謝你,謝謝你的24小時陪護啊。”
挖坑自跳的岳杉幽怨的看着他,沒敢吱聲。
“七哥喜歡……趙姐姐?”後排的鄭未瀾略微困惑道。
倆人都沒料到他會開口,岳杉跟得了大寶貝似的,哈哈大笑:“是啊是啊,瞧瞧咱們小瀾瀾,多聰明啊。”
許戚野警告的看了眼岳杉,柔聲對着後排的鄭未瀾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說着從副駕夾板裏掏出填充本,遞給鄭未瀾。
鄭未瀾心思一下子就被上頭各種顏色吸引,興沖沖的把玩畫着。
“野哥,這叫童言無忌。”
這句話被許戚野敲了敲車窗沿打斷:“行了開你的車吧,怎麽綠燈這顏色不喜歡啊。”
岳杉滿意的調侃完,回頭老老實實的開車。
全開的車窗有吹進來的風,帶着路旁隐隐約約玉蘭花香,透着昨夜裏下過雨水的清甜,好似一個充滿夏季熱烈的灼熱。
許戚野的視線盯着一簇被雨水打濕的白嫩玉蘭花,花苞泛起的淡粉色顯的嬌豔欲滴。
他微眯起眼,輕撫在左手手背。
記憶被掀開一角後便無孔不入,他又想起了那日的雨落在她鼻梁,劃過那顆小痣滾落唇間。
許戚野嘴角微翹,眼底暗潮翻湧。
趙暖含回到科室的時候,繃着的心才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總覺得許戚野的視線過于灼熱,讓她渾身都挺不自在的,莫名有種……有種被盯上的錯覺。
趙暖含甩甩頭,甩開這種奇怪的念頭,暗自告誡自己不要瞎想。
回科室後臨近下班點,王雅和周醫生都在理資料,趙暖含錄完鄭未瀾的病歷,也跟着他們一起整了會資料。
一直等到下班,她打開手機發現有條來自秦言的消息。
【暖暖我想你了】
秦言這人一向正經,這種話在趙暖含的印象裏屈指可數,看到這條消息時,她還以為今天是什麽特別的節日呢。
趙暖含想了想撥了通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幾聲後被挂斷,她愣了下,撥了第二通。
這一次倒是很快被接通。
“暖暖你下班了?”
秦言的說話聲伴随着一道關門聲,期間夾雜着一道很微弱的女聲,但聲音很輕并且很快被隔斷,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剛才我不小心挂斷了,對不起啊。”
這點小事趙暖自然不會介意,她道:“沒事,我就是看你給我發消息了,想問問秦先生怎麽今天突然這麽肉麻了?”
與往常不同,秦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都是心裏話,就是今天想說了而已。”
面對如此直截了當的表白,趙暖含隔着話筒有些臉紅,她無奈道:“好吧,就當今天你喝醉了,今晚還加班嗎?可以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
對面沉默了下,有些為難道:“對不起啊暖暖,我可能走不開。”
“還是應酬?”
“嗯。”秦言含糊應了一聲。
“那你少喝點酒,傷胃。”
……
剛挂完電話,李煙那邊倒是約上了她。
“趙大美女今天什麽安排啊?”
“能有什麽安排,還不是回家吃飯睡覺。”
“那看來是有時間跟我約啊,怎麽樣一起吃個飯呗。”
李煙今年剛創業,成立了一家私人幼兒園,工作忙的飛起,倆人難得能約的上。
等到了地方,看着一副職場精英打扮的人,趙暖含笑着打趣:“呦,園長大人今兒是去哪高就了啊。”
李煙招呼服務員給她上菜,回頭道:“害,還不是為了拉投資,不穿得人模狗樣點,怕是人大門都不讓我進。”
李煙的幼兒園雖然現在辦的風生水起,但趙暖含知道,她投入太大,現今收入都是赤字,怕是得等個幾年才能回本。
“對不起啊,要不是秦言那邊撤資,你也不用這麽辛苦。”
說起這個,趙暖含是有些愧疚的。
原本李煙辦這個幼兒園的時候,秦言與她說好一起合資,但誰能想到,中途秦言公司出了事,最後李煙自己掏空了家底還背了銀行一屁股債。
“說什麽話呢。”李煙給她倒了點紅酒,“這幼兒園是我自己一心要辦,就算沒你們家秦言,我也是要辦的。”
她語氣堅定,絲毫沒有責怪,順手将倒好的紅酒推給她。
趙暖含的酒量不大,平日裏最多只适合小酌幾杯,她看對面的李煙一飲而盡,配合的小抿了幾口。
“你們家秦言,這幾天還忙嗎?”
趙暖含點點頭。
“可憐咱們這麽一個大美人啊。”
“說什麽呢。”趙暖含笑,“其實看看你們,我總感覺自己很沒出息似的。”
相較于李煙和秦言,趙暖含真覺得自己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性格,既沒有那種一心奮鬥的拼勁,也沒有争權奪利的野心。
“行了趙大美女,傷感不适合你。怎麽着你也是着名曙光醫院的醫生,還長了這麽張臉,你再說下去老天都該看不過眼了。”李煙調侃道,“話說我真挺羨慕你的。”
趙暖含:“羨慕我?”
“是啊,羨慕你有我這樣的閨蜜。”看着被逗到的人,李煙樂的大笑。
說說笑笑間,趙暖含突然想起秦言今晚應酬,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飯,她趕忙掏了手機發消息。
李煙感慨道:“我現在真挺羨慕秦言的,這上哪找咱們這麽溫柔賢惠的女朋友啊。”
趙暖含擱了手機,微笑:“那就羨慕着吧。”
李煙長嘆一聲,立誓自己一定要找個溫柔賢良的男朋友。
這一餐足足吃了一個小時,可等倆人從飯店出來,她都沒有等到秦言那邊的回音。
“這秦言怎麽回事,下次我見了他一定得好好說說他,什麽事這麽忙,連女朋友的消息都沒時間回呢。”
趙暖含解釋道:“可能應酬太忙了。”
“這再忙,也不能一條消息都不回吧。”李煙憤憤不平。
“算了我們別管他。”趙暖含話題轉到李煙新買的車上,“你這車不錯嘛。”
李煙今天開的是輛MINI,外殼噴了粉色的漆,吸睛度爆棚。
“怎麽樣,姐姐這審美還不錯吧。”李煙撐在車門上,得意道。
趙暖含點點頭,此刻腦子裏卻閃過另外一輛車,話脫口而出:“我今天在我們醫院也見了輛粉色的瑪莎拉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