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窗外在下雪,唐淨拿了張數學卷子正在桌前刷題,軟糖跳上來纏着他胳膊撒嬌。唐淨無法,把筆放下,笑着撓撓它下巴,旁邊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又是好友請求。
唐淨裝沒看見,把手機放了回去,自從元旦彙演上自己出了個節目,一天天的,好友請求都沒停過,私下加個好友還算含蓄的,更讓他無奈的是有妹子直接上班門口堵人,想約個飯什麽的。
他一律都以馬上要期末考試為理由拒絕了,畢竟自己好賴也是個年級前二十的小學霸。
軟糖叫了一聲,唐淨又在它身上撓撓。他抱着貓下樓一趟,奶奶正在一樓看電視,看見他下來了,招招手說:“貓咪又鬧哥哥啦,來,奶奶抱抱。”
軟糖跟能聽懂似的,從唐淨懷裏竄到了奶奶腿上,又撒嬌地“喵”了一聲。
唐淨笑話它:“這貓成精了。”
“去,”奶奶指派他,“把貓咪的零食拿過來。”
“好——”唐淨轉身去給主子拿小魚幹了,拿完他沖樓梯指,“我繼續看書了。”
“去吧,是後天考試吧?”
唐淨說:“大後天。”
奶奶把小魚幹剪碎了喂給軟糖吃,問他:“過年真回海市?”
“葉暄哥給我打電話了,說想我去海市過年,奶奶你要不想去我倆在原城過也行,年夜飯和遲爺爺他們一起吃,也熱熱鬧鬧的。”
“你倒不客氣,人家遲爺爺過年的時候兒子閨女也一大家。”
唐淨笑了笑。
奶奶說:“我都無所謂的,我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到哪過年不是過,既然你媽媽現在那位好意想讓我倆去,那我們就去,這樣韻容也好做人。”
段韻容再婚這事周鳳其實心裏并沒有太多不舒服,她年輕、漂亮、有事業有才華,周鳳也不忍心她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半輩子。
“行,”唐淨和奶奶想法基本一致,“那我回頭跟媽媽打電話的時候說一聲。”
唐淨上樓之後去了趟衛生間,洗手的時候特意看了看鏡子,臉朝左轉轉又朝右轉轉,轉完感覺自己跟有病似的,關燈回了房間。
這段時間被那些妹子鬧的,都有點兒膨脹了,以為自己長成了什麽驚世帥哥,照完鏡子發現還是跟以前一樣。看了十幾年的一張臉,毫無感覺。
考完試那天晚上班長組織了個期末聚會,這是十四班第一次大聚會,陳思健動員了好幾天,希望大家一定全員到齊。班長平時人很不錯,大家都給了這個面子,人到的很齊,一個不少,連步訣都來了。
飯點定在一家挺好吃的川菜館,大包廂裏擺了幾桌,老費不在,男生一個個的都飄了起來。啤的白的都擺上桌了,嚷着不醉不歸,一副自己多麽社會哥的樣子。
唐淨不參與酒戰,坐得遠遠的,喝着熱豆漿吃菜,邊吃邊想着要是遲悠和向萊在這兒,一定吃的很開心,這辣度絕對合這兩人口味。
程年沒躲過去,被體委抓住了灌酒,步訣晃過來坐在了唐淨旁邊。
他跟唐淨一樣,弄了杯豆漿,靠椅子上,也沒夾菜,像在想心事。
唐淨覺得很難得,這人都佛成什麽樣了,居然還能有值得他費神去想的事情。
上回實驗班有人造謠說看見他考試作弊,還有人說他家裏有背景,每回考試都提前看了卷子,傳得像模像樣。步訣一個眼神都沒給,照常睡他的覺,考他的第一。
唐淨很是好奇,問他:“方便說一下你在想什麽嗎?”
步訣倒是大方坦誠,說:“我喜歡一個女生,在思考追到她的可能性。”
“……”唐淨萬萬沒想到這大佬也會動凡心,一時都不知道怎麽接話,倒是步訣先問他了:“你有喜歡的人嗎?”
唐淨說:“我不知道。”
大佬:“那就是有。”
他靠回椅背上,繼續為愛煩惱,留下唐淨一腦門的問號。
那邊一桌突然一陣起哄,唐淨看過去,有個男生借酒勁跟語文課代表告白了,妹子臉都紅透了,兩人還抱了一下。
班長喊:“咱們班第一對啊,鼓掌!幹杯!”
老費看到這群學生私下裏這樣可能心裏沒什麽波動,要是讓年級主任看見了可能得當場氣吐血。
唐淨坐位子上跟着鼓了鼓掌,程年前幾天也神神秘秘地跟他說看上了隔壁班一個妹子,一學期了,萌新都成了老油條,開始躁動了。
飯吃完定了KTV,家裏有門禁的都先回了,奶奶倒是不管他多晚回去,但明天要回海市,晚上得收拾下東西。
唐淨跟班長他們道別,走到路口的時候後面有人小跑着追了上來:“唐淨!”
周知夏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喝了點酒,臉上有點紅,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深吸一口氣,問唐淨:“你知道我喜歡你吧?你那麽聰明一定早就感覺到了吧?”
唐淨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原本希望周知夏一直都不要說出來,也總在避開她有意無意的暗示。這是朝夕相處的同班同學,挑明了會有些尴尬。
他笑了笑,讓自己态度盡量溫和不傷到人。
周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真的沒可能嗎?”
唐淨站在路燈下,從空調屋出來有點兒冷,他思緒清明,看着面前的女生,想着該怎樣說。
周知夏看出他的沉默和為難,她完全懂了,放松般地笑了笑:“你不用說了。”
唐淨也朝她笑笑:“謝謝。”
她從前最喜歡看唐淨朝她笑,現在卻覺得一陣酸澀,努力把那滋味忍了下去。
轉過身的時候,她問唐淨:“你喜歡上次那位學姐,是吧?”
唐淨想說“不是,”但發現自己沒法把這兩個字說出口,想說“不知道,”又覺得像在自欺欺人。
他腦海裏與遲悠有關的場景飛速劃過,從夏末到深冬,很多個清晨和夜晚,爬山虎又變成他小時候見到的樣子,遲悠窗臺上那盆小花枯掉了,覆了一層雪。
他發現自己還沒有離開原城,卻已經在為這一個寒假的分別而難過,也突然無比确信自己會非常想念遲悠。
他最終說了“是,”斂了笑容,表情和語氣都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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