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第 55 章
◎“皇上,您都知道了罷?”(末尾情節有修改)◎
陸川行從暗房中走出來, 看到外頭明亮的天光,險些被晃了眼。
他擡手擋了一下,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動作。
雖然礙于他郡王的身份, 無論是看守的人還是審問的陸桓和秦自明都對他還算客氣,可被關在狹小陰暗的屋子裏,每次被提審全在淩晨時分,哪怕他困極了也不能睡。
受了十數日折磨被放出來, 他有種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王爺, 皇上還等着您呢。”來接他的藍衣內侍見他神情麻木恍惚, 動作也有些僵硬,好心提醒道:“您得快些走了。”
饒是要面聖特意讓他沐浴後又送了件新衣換上, 卻因他神情恍惚麻木,愈發顯出頹廢之态。
陸川行回過神來, 這才答應了一聲。
長錦宮。
陸崇正在親自拟明日帶去別院的物品清單, 阿璎給他送了禮物, 正好借着回禮的名義,多添上些各色衣料和補品。
聽到內侍通傳說安郡王來謝恩時,他頭也不擡的道:“讓他進來罷。”
梁正芳恭聲應下,去殿外傳安郡王觐見。
“梁總管。”陸川行走了這一路, 人也恢複了些神智, 他對梁正芳的态度極為客氣,試探着問天子的心情如何。
“安郡王放心, 皇上這兩日心情不錯。”梁正芳斟酌着道。
陸川行懸着的心算是踏實了一半,只要皇上消氣就好。
梁正芳看他俨然松了口氣的模樣, 心中莫名添了一絲同情。若是他知道皇上心情好, 正是因為前安郡王妃懷了皇嗣——不知最看重名聲的安郡王會作何感想。
陸川行還是頭一次來長錦宮的書房, 他自知已經惹了天子厭惡, 舉止間愈發恭謹。
等進了門,他立刻上前行禮道:“給皇上請安。”
陸崇這才撂下了筆,擡眼望向跪在地上的陸川行。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嶄新的石青色錦袍穿在他身上略有些不合身,看狀态已經不複先前的意氣風發。
陸崇淡淡的道:“起來罷。”
聽到天子叫起的聲音,陸川行謝了恩,起身候在立天子書案五步遠的位置。
許是他先前沒吃過這樣的苦頭,哪怕他竭力做出鎮定從容的模樣,憔悴卻是掩不住的。
“臣辜負了皇上的信任。”陸川行已經得知了天子對他的處置,雖有些不甘心,卻也知道這已是天子看在他父王的情面上寬宥,還有陸桓并未落井下石。“臣回去必會好生思過,再不犯當日之錯。”
陸川行言辭懇切似是真心悔過,卻并未能打動陸崇。
只是這兩日他心情好,懶得計較。
“安郡王既是知錯,朕就以觀後效了。”陸崇沒有松口,他冷淡的道:“陳太妃本該含饴弄孫享天倫之樂,卻在為你操勞。”
陸川行面露愧疚之色,只能應聲不敢多說別的。
“回去罷。”陸崇淡淡的道:“若是哪裏不好,找個大夫瞧瞧,別耽誤了病情。”
見天子竟還關心他的身體,陸川行受寵若驚的連聲應是。
陸崇打發走了他,才把清單列完交給梁正芳,聽說陸桓來求見。
“皇上,臣這次又從惠親王口中探聽了幾個合适的人選,雖是兩三歲的孩子,可他們資質都不錯。”陸桓因天子秘密處理陸析一事而心懷感激,這兩日趁着休息,在惠親王面前探了口風來。
他知道皇上喜歡顧姑娘,準備為她安排好一切,對此事上心。
“這事先擱着罷。”陸崇揚了揚眉,語氣是難得的輕快。
陸桓微訝,明明前些日子皇上還關心這事,怎的又要擱置?聽皇上的意思,還想讓顧姑娘見一見孩子們的。
難道是顧姑娘跟皇上鬧了矛盾?
可怎麽看皇上都沒有任何郁色,甚至還有幾分眉飛色舞?
陸桓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四個字,他自己吓了一跳,是他看錯了嗎?
“朕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陸崇沉着的道:“阿璎有了朕的骨肉,過繼之事暫且擱置,往後倒是可以從中挑兩個做伴讀。”
天子話音未落,只見陸桓瞪大了眼,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顧姑娘跟皇上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不,相較于這件事,還是顧姑娘有了身孕更令人震驚。
陸桓感覺自己腦子快不夠用了,可他在看到天子向來冷清的墨眸中浮着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心上人有了自己的骨血,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外人瞧着天子尊貴風光,卻不知在被立為儲君前,他經歷過怎樣艱難的日子。哪怕是禦極之後,天子也從未有過輕松舒心的日子。
陸桓發自內心的送上祝福:“恭喜皇上!臣祝皇上和顧姑娘一舉誕得麟兒,以安天下之心。”
皇上将近而立,若有個皇子在,也免得宗室裏的人蠢蠢欲動。
陸崇含笑點點頭,又特意道:“公主朕也喜歡。”
陸桓還甚少見天子這般“較真”,從善如流道:“那便祝您和顧姑娘兒女雙全。”
他的話簡直說到了陸崇的心坎兒裏。
待到陸桓走後,陸崇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着他的小皇子、小公主取名了。
“皇上,您要的東西奴才已經找好。”梁正芳走進來,恭聲道:“您可要親自過目?”
陸崇翻書的手停了下來。
他已經着手給孩子取名,可孩子娘親似乎還沒想告訴他孩子的存在。
陸崇在心裏嘆了口氣。
“朕去看看。”他從書案前起身,步伐有些沉重的往外走。
***
顧璎自從陸崇離開後,因不必擔心被他看出端倪,心情放松了些,反胃的症狀好了不少。
只是第二日劉太醫就趕了過來,說是棠棠的病情到了關鍵診治的時候,要他在旁随時觀察着才能決定用藥和施針。
顧璎雖是心頭閃過一絲懷疑的念頭,可劉太醫只照管棠棠,對她并沒有過問的意思,想來是得了陸崇的吩咐,這才暫時松懈下來。
“姑娘,墨松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陪着周伯在走訪京中的鋪子。”懷香進來回話道:“等周伯接手後,您就能輕松些了。”
顧璎點了點頭,又問道:“周伯家的事可都解決好了?”
“您放心,周伯特意說了,說有姑、皇上的人幫忙,那些人不敢再上門惹事。”懷香險些說出“姑爺”二字,飛快改了口。
顧璎這才意識到,周伯還蒙在鼓裏。
那日陸崇待她舉止親密,也不怪周伯誤會,她也該找個時候告訴周伯真相。
“暫且瞞住祖父。”她收回思緒,叮囑道:“若他知道有周伯幫我,只怕會猜出我的意圖,從中加以阻撓。”
懷香點頭應下,又道:“奴婢聽墨松說周辰那孩子身手不錯,周伯也說若姑娘需要,也可讓他跟着墨松為您辦事。”
若是她們将來離開京城,倒真的需要這樣一個人。
“先讓他跟着周伯和墨松辦事罷。”顧璎思忖片刻,道:“等我問過他自己的意思,再安排他。”
眼下她們在這裏住着,周圍都是天子的人,自然是極安全的,周辰過來也是平白浪費一身本事。
“姑娘,上回的藥快見底了。”懷香雖知道房中無人,還是謹慎的低聲道:“墨松上回說了,陳大夫的意思是要根據您的脈象調整用藥。”
顧璎點點頭,輕聲道:“我們過兩日出去一趟,借着看周伯的機會,再去一趟醫館。”
兩人正說着話,聽到丹朱來通傳,說是天子來了。
棠棠還在由劉太醫施針,顧璎帶着懷香先迎了出去。
她才要屈膝行禮時,陸崇已經先一步扶住了她,又不着痕跡的捉住了她的手。“阿璎,我說過了你不必行禮。”
顧璎有點奇怪,平日裏她這種程度的見禮,陸崇并沒特意強調過不許。
“皇上,您若是忙的話,不必特意折騰。”顧璎看這次陸崇帶來的人明顯比上次多,甚至箱籠也多,以為都是裝着他要處理的政務。
陸崇挑了下眉,道:“若我不來,阿璎可願意去陪我?”
直接拒絕太傷人,她一時語塞。
“長錦宮沒有朕的允許無人能來,若阿璎和棠棠搬過來,也不會有人知道。”陸崇似是真的動了心思,認真的道:“阿璎覺得如何?”
“我這幾日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處置,只怕不大方便。”顧璎給出的理由也很實際,她正好鋪墊過兩日出門的事。“只怕要辜負您的好意了。”
再拖些日子,天氣轉涼時太後和天子就要啓程回宮。
陸崇聞言微蹙了下眉,阿璎月份尚淺,實在不宜操勞。
不過他沒多說什麽,只是牽着顧璎的手到了書房,給她展示自己帶來的東西。
當看到箱籠中的從內到外的各色衣料、還有滿滿當當的補品,甚至還有滿滿當當一匣子首飾時,顧璎睜圓了眼,有點驚訝的望向了陸崇。
“你送給我兩件禮物,我回禮罷了。”他不慌不忙的道:“正好到了裁夏衣的時候,我想着不如送些實用的。”
陸崇說着,從黑漆鑲雲母的首飾匣子裏取了一支長簪出來,他握在手中,溫聲道:“我見你似是喜歡玉蘭花的樣式,特意選了這支,為你戴上可好?”
曾有丈夫為妻子描眉被傳為佳話,陸崇只怕不是随口一提。
顧璎在心中掙紮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陸崇彎起唇角,擡手将赤金鑲珍珠的玉蘭花發簪插到她的雲鬓中。她今日在家本就打扮得素雅,只戴了兩根赤金珍珠的首飾,如今戴上略顯華麗的發簪,無疑是錦上添花。
他仔細端詳了她片刻,果然極美。
“好了。”陸崇的手指在收回來時輕輕擦過她的臉頰,略顯粗粝的指腹帶來一陣酥麻之感。“阿璎喜歡麽?”
她再次确認,自己對他的親密舉止并不抵觸。
顧璎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只見陸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這才想起,天子并未具體說喜歡什麽,究竟是人還是發簪。
“皇上,您趕路辛苦,我去給您倒茶——”顧璎紅着臉說完,卻被陸崇拉住。
“阿璎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他垂眸望向他,那雙幽深的墨眸靜靜望着她,似是能看穿她一切的秘密。
顧璎幾乎以為陸崇發現了什麽。
若知道她有孕,陸崇不可能無動于衷,所以他只是想讓自己給出回應罷?
“發簪我很喜歡,鑒于是您的回禮,我就不道謝了。”顧璎眨了眨眼,神色俏皮,說着她又道:“您說上次的蓮子湯好喝,我吩咐小廚房去給您做。”
陸崇笑笑松了手,心中有些失落。
本以為方才氣氛正好,阿璎會透些端倪,看來她還沒下定決心。
他目光落在顧璎身上,她近來穿得俱是腰身寬松的衣裳,遮住了小腹。這個月份還沒顯懷,他尚且看不出孩子的跡象。
陸崇忍住了想讓劉太醫給顧璎診脈的沖動,他不想強迫她。
他想告訴阿璎,他已經在太後面前明過路,他們的孩子能名正言順的出生,他更想接她進宮,以後除了她,他不會再有別人。
望着顧璎離開的身影,陸崇嘆了口氣,再次忍下沖動。
***
陸川行回去後只去給陳太妃院中報了平安,便回到自己房中,整整昏睡了兩日才起來。
鄭柔冰焦急萬分,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待到第三日,他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去了太妃院中認錯。
是夜,等他回來時,鄭柔冰抹着眼淚哭訴道:“王爺,您終于回來了!”
陸川行神色冷淡的望着她,并沒理會。
“王爺,妾身為您日夜心焦。”鄭柔冰紅着眼,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哽咽道:“妾身不該疑心顧氏,可妾身當時也慌了神,除了她還有誰能害您!”
她在提醒陸川行,這一切終究跟顧璎脫不開幹系。
“王爺,我去了咱們孩兒墳前特意祈求,若他知道他爹爹曾為他傷心過,一定會保佑您能平安回來。”鄭柔冰無法,只得搬出舊事來。“咱們孩兒是心疼您的……”
聽到她提起被打掉的胎兒,陸川行心中不免有些埋怨。
若她跟自己商量,留下這個孩子,到時候買通宗人司給他改了年月,他也算後繼有人了。
偏生鄭柔冰一意孤行的打掉。
然而稚子無辜,他神色到底柔軟了些。
“王爺,我跟他說了,再讓我給他懷個弟弟。”鄭柔冰說着,整個人貼到了陸川行身上,語氣暧昧的道:“王爺,這次妾身一定能懷上。”
陸川行雖是有了短暫的心動,還是淡淡的道:“本王沒心情,改日罷。”
說着,他起身回了書房,只留下鄭柔冰咬牙切齒的坐在床上。
留給她的日子不多了,若她真的懷上了陸析的孩子,必須要讓陸川行認下才行。
翌日。
陸川行從噩夢中醒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
許是昨夜聽鄭柔冰提起舊事,他心中不安,這才反映在夢中。
他誰都沒知會,甚至連墨竹都沒帶,只帶了瘸腿的墨煙一同前往埋葬他長子的地方。
等他到了時,才發現那墳茔竟有被翻動的痕跡。
“王爺,是鄭夫人來過,說是要重新安葬。”守墓的人是陸川行安排的,他如實道:“如今已遷往了別處。”
鄭柔冰為何沒跟他提這件事?
陸川行心中有了疑惑,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他立刻安排人去追查此事,自己沒急着回去,直接去了鎮上。
先前去見陳太妃時,陳太妃要他不得再獨寵鄭柔冰,對霜連和繡瑩也該關照些,等過了風頭會替他另選王妃。
這次能脫身多虧了陳太妃,他不敢不應下。
難道有問題的是他自己?
陸川行不得不想到這點,準備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請大夫瞧瞧。那時顧璎身上沒動靜,全都怪在她曾受過寒才難以生育上,大家都讓她一直看大夫吃藥,卻從未懷疑過他、
再後來鄭柔冰有了他的孩子,他愈發确信是顧璎的問題,與他無關。
可他先前常去兩個姨娘房中,兩人一直沒動靜,且大夫給她們檢查過,兩人并沒有問題。
他心中有些忐忑,等馬車到了鎮上,他下了車讓墨煙去打探到附近有名的醫館,特意強調多使銀子,務必要單獨看診。
等到了醫館前,他又改了主意,轉身進了對面的茶樓中。
“将大夫請到這裏來,就說我願意出五倍的診金。”陸川行對墨煙道:“先付銀子,多等片刻也無妨。”
這裏人多眼雜,若他去醫館被認出來,縱然沒查出毛病來,外面也會有風言風語。
墨煙答應着離開。
待他走後,陸川行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不安,擡眼往窗外看去。
突然一道纖細的身影映入眼簾,她戴着帷帽,正從馬車上下來。
他緊緊盯着,總覺得有些眼熟。只是馬車很快離開,擋住了她的身影。
陸川行想要探身細看時,卻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
是他的錯覺麽,那人竟有幾分像顧璎?
可顧璎來這裏做什麽,莫非她病了麽?
若是真的是她,自己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對她噓寒問暖,再好生哄一哄她——他還要問清,顧璎是如何能住到那處宅院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
若她真的跟陸桓有關系,是她向陸桓求情,別讓陸桓落井下石麽?
陸川行想要問的太多,也顧不多顏面問題,起身從茶樓走了下去,準備去看看那人是不是顧璎。
***
“姑娘,您身上沒有不舒服罷?”到了鎮上後,懷香仔細觀察着自家姑娘的臉色。
顧璎搖了搖頭,道:“我還好,這一路都沒什麽颠簸。”
如今她的馬車是陸崇送給她用的,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穩當舒适卻是一流的。
在他來的第二日,她說要去鎮上看周伯,陸崇并沒有阻止她,也沒說要一起去,只叮囑她注意安全。
等到了之後,顧璎先是帶人去了熱鬧的街市上買好要帶過去的禮品,随後才來到了那家熟悉的醫館。
她借口給周伯買些補藥,特意讓懷香先去安排,過了片刻後,自己才準備下馬車。
這次她仍是帶了帷帽,好在進出醫館的人不乏帶着帷帽的女子,她們身邊或是跟着丫鬟嬷嬷,或是有夫君模樣的男子陪着,她在其中并不顯眼。
正當她掀開帷帽的一角準備踩着小杌子下馬車,突然感覺遠處像是有人在注視着她。
借着帷帽的遮擋,她身子陡然一僵。
對面茶樓上坐着的人,好像是陸川行?
好在懷香不在她身邊,自己又帶着帷帽,他無法确認自己的身份。若是此刻掉頭就走,反而會讓他懷疑。
哪怕是照面她都不想跟他打,更不能不被他知道自己懷了身孕的事。
或者,是她看錯了也不一定。
顧璎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鎮定自若的走進了醫館。
“陸川行好像在附近。”見到來接她的懷香,顧璎低聲道:“這裏有沒有後門?”
懷香也是一驚,連忙道:“醫館的二樓跟旁邊的客棧是連着的,不若咱們上去,看看那人是不是安郡王。”
原本顧璎要去的看診的地方也在二樓,兩人上去後,從窗後注視着醫館前的行人。
果然陸川行出現在街上,顧璎呼吸驀地一窒。
正當她要帶着懷香躲出去時,突然發現陸川行并沒有往醫館的方向走,而是轉頭往前面的客棧走去。還在跟什麽人說話。
顧璎心中暗道不妙,莫非他看穿了自己要逃走的路線?
正當她進退兩難時,看清了跟陸川行說話的人。
竟然是秦自明。
不知兩人說了什麽,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然分開,秦自明策馬走過醫館,陸川行往相反的方向離開,并沒有再回來的意思。
這絕非巧合。
秦自明出現在此處,愈發說明這附近有更重要的人物在,除了當今天子,再無他人。
只怕陸川行也是想到這點,他才剛剛逃過一劫,自然不敢出現在天子面前。
懷香正在慶幸今日運氣好,竟偶然遇上了秦副統領路過,只見顧璎面色一凝,轉身往樓下走去。
她連忙追了上去,不懂為何明明已經解除了危機,姑娘卻不看大夫了。
顧璎出了醫館,季濱立刻迎了上來。
“帶我去見你們主子。”顧璎淡淡的道。“我知道他就在這附近。”
見她态度堅決,并非自己能糊弄的,季濱不敢違拗,只得應下。
片刻後,一輛馬車在醫館前停下。
顧璎毫不猶豫的上了馬車,車內探出一雙修長的手扶住了她。
她定定的望着天子,緩緩開了口。
“皇上,您都知道了,對罷?”
作者有話說:
大體內容不變,微修了一下鋪墊兩人攤牌的情節,變為阿璎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