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東城的別墅離市區比較遠,苗一依為了早上能多睡半小時懶覺,多數時間還是住醫院宿舍,周末才回去住一兩天。
方淑将手裏的股份賣了之後,在市區鬧中取靜之處開了家咖啡館,白天她在咖啡館招待顧客,晚上回家繼續研究咖啡文化,經常是一杯咖啡一本書陪伴着她。
她媽離開苗崇海之後,活得真是越來越有質感。
咖啡館生意還不錯,苗一依經常去幫忙,有天她過去的時候,還看到一位儒雅的男士正在吧臺前跟方淑說話。
苗一依靠過去,那位男士看到她對她笑了笑:“你是一依吧?”
苗一依眨了眨眼睛:“您是?”
“我是韓孝禮的爸爸,很高興認識你。”
哦,原來是她們的新鄰居,苗一依記起來了,前兩天好像看到一個人在隔壁,只是沒看清樣子。沒想到韓孝禮的爸爸還挺帥的,身上有種特別儒雅的氣質。
“叔叔好。”
“你好。”對方跟她笑了笑,拿起桌上找零的錢,“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他走後,苗一依跟方淑開起了玩笑:“聽說他前不久也離婚了,近水樓臺,你們沒準可以發展發展诶。”
“你這孩子。”方淑剜了他一眼,“給我幹活去。”
苗一依撇撇嘴,她是很開明的女兒好不好。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苗一依躺在床上刷微信,突然看到一張厲言半小時前發過來的照片,那是一張黃山的雪景,銀裝素裹的世界,美得像仙境一樣。
只有一張照片,沒任何文字,苗一依努努嘴,評價了一句:沒有人,差評。
年底了,學校已經放假,蘇純也要回鄉下老家了,走的這天中午,苗一依陪她去外面買了點東西,然後兩個人一起去商貿城後街吃了米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上次親眼看到厲衡吻了她之後,苗一依覺得蘇純整個人容光煥發好多。
她不得不感嘆:“果然愛情的力量不一般啊。”
受到揶揄的蘇純并不介意,反而鼓勵苗一依:“你也趕快去找個男人,然後看起來就會跟我一樣煥發了,嘻嘻。”
苗一依啜了口米線:“蘇老師,你可不可以正經點。”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哪裏不正經了?哎,厲大哥怎麽樣?”
苗一依差點嗆了:“你,你怎麽會說起他?”
“怎麽啦?厲大哥人多好啊,我感覺他對你不錯,需要我和厲衡幫忙嗎?”
她趕緊搖頭:“不用不用。”
蘇純打量着她的神色,她居然臉紅了:“看來你可以自己搞定是嗎?”
苗一依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不是的啦,哎哎哎,時間來不及了,走了走了……”
蘇純笑了:“沒想到你會害羞呢。”
這叫什麽話,說得她很皮厚一樣。
高鐵站回來的路上,苗一依打算去西郊療養院看一下師哥.
把車子停在院前的停車場,步行進入院子。雖然這會是冬天,不過兩旁長青的綠植還是被管理得非常不錯,枝繁葉茂。
正對面突然走過來一個人。
她不由放慢了腳步。
對方步伐卻很快,走路帶風一樣,兩個人相對而行,他很快看到了她。
然後,他停住了,嘴角很自然地揚起一個弧度。
苗一依和他對視一眼,把目光移開了,她轉過頭看向一旁,嘴裏發出一道聲音:“你回來了啊……”
厲言一個小時前才到F市,聽說爺爺要見他,連家都沒回就過來了。在病房裏跟爺爺說了一下這次去H市考察的的結果,以及開年後的打算,之後就出來準備回家,結果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上苗一依了。
“嗯,剛到。”厲言回答道,停頓了一會,“你怎麽會來這?”
苗一依:“我來找我師哥。”
厲言好像有點感興趣的樣子,多管閑事問了句:“誰是你師哥?”
“周淮揚。”苗一依回答的時候雙手插在兜裏,站在厲言面前的她看起來很小的一只,如果是從厲言背後看過來,幾乎都看不到她的人。
“他啊,正好我晚上約了他吃飯,你一起去吧!”
“不去。”話音剛落就被苗一依拒絕了,口氣如此堅定,都不帶考慮一下的。
“為什麽?”厲言低頭瞅着她,發現她看起來還有點氣鼓鼓的樣子。
“反正不想去。”
厲言突然笑起來,完全不帶掩飾,甚至笑得雙肩抖動,期間還忍不住用手扶額。
苗一依努努嘴,口氣更不好了:“有什麽好笑的。”
厲言:“有人好像生氣了,不知道誰惹了她。”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陳述的語氣,并沒有質疑,像是在論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苗一依撇開眼睛,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回來也不說聲,不夠意思……”
“哦……”他終于明白過來她為何生氣了,不過還是想逗逗她,“看你的樣子,好像想打我一頓。”
結果有人真的舉起自己的拳頭在他身前晃了晃。
厲言面帶微笑地看着她,不為所動。
苗一依眯起了眼睛,威脅他說:“我告訴你,我可是練過的。”她小時候練過跆拳道,曾經把苗一倩打得滿教室亂竄。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一臉寵溺地看着她。
“哎,那個女的,你快住手!你知道他是誰嗎?”後面突然跑過來一個人,一邊跑一邊對她大叫。
苗一依小聲回了一句:“我管你是誰。”
“哎,你這女人怎麽……”
“陸明,她是我朋友,我們開玩笑的。” 那人還要說什麽,被厲言制止了。
陸明是厲言卸任後原單位後新請的司機,聽說這姑娘是厲言的朋友,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厲言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你先去外面等我。”
“是。”陸明應了聲,快速消失,一邊跑一邊想,厲總的朋友很年輕啊,還有啊,厲總剛剛的眼神好溫柔啊,從來沒見識過呢。
“你忙去吧,我先走了。”玩笑開過了,她該走了。
厲言點點頭:“去吧,回頭我聯系你。”
苗一依愣愣地,她都已經拒絕了吃飯啊,還聯系她幹啥?
厲言眉毛一挑,那意思很明顯:你有何問題?
苗一依搖搖頭,直接走掉了。
周淮揚跟苗一依是同一家醫學院畢業的,苗一依以前實習的時候,周淮揚對她挺照顧,兩個的關系一直都不錯。
苗一依熟門熟路到了周淮揚辦公室前,敲開門後探出一個腦袋:“周主任。”
周淮揚剛跟厲言聊完,正研究老爺子的營養食譜呢,擡頭看到是她,顯得很意外的樣子:“喲,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
“我來看看你什麽時候回三院啊。”
周淮揚往後一靠,攤着手對苗一依說:“回什麽三院啊?累得跟牲口似的,這兒多好?再說,到哪兒不是服務大衆?哎,你要不要過來這邊上班?我可以幫忙的,你請我吃頓飯就好了。”
苗一依簡直不忍直視這麽沒有節操的師哥,斜了他一眼:“你還需要我請你吃飯啊,我今天排不上隊了。”
周淮揚貌似有點震驚:“你怎麽知道?”
苗一依表情一滞:“額,我猜的啊。”
周淮揚細長的雙眼微微一眯,搖了搖頭:“沒說真話,你剛才是不是碰到厲言了?”
苗一依眨了眨眼睛:“誰是厲言?不認識。”
于是到了晚上,厲言在飯桌上,被閑聊的周淮揚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厲大哥,你認識苗一依?”
厲言面色平靜:“認識。”
周淮揚哦了一聲,然後笑得有點狐疑:“不過她說不認識你。”
真是不嫌事大啊,在坐的其他兩個人不由愣了下,厲言心裏也是一愣,只不過他沒表現出什麽異樣來。
有人問:“苗一依是誰?”
周淮揚說:“我師妹。”
有人又問厲言:“大哥你怎麽會認識他師妹?”
厲言寬大的手擱在桌面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回答說:“她跟我外甥是同學。”
原來只是一個小輩的同學,這個答案很明顯沒有滿足吃瓜群衆的好奇心,不過為何苗一依要否認呢?
飯局結束之後,厲言站在酒店門口打了個電話:“在哪裏?”
那頭回答說:“在家裏。”
“好。”說完這個字,厲言挂了電話。
苗一依張了張嘴,這人真奇怪,打電話來也不說什麽事,問了句她在哪裏後,直接就挂掉了。
她繼續躺床上玩手機,在某寶的農場種水果養魚蝦蟹。
沒過一會兒,一條微信進來了:“出來。”
發信人:厲言。
苗一依此時正趴在床上,然後條件反射一樣看了一眼窗戶,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外面,不過她聽到了汽車的馬達聲由遠到近。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苗一依還是趕緊爬起來了,套上厚實的珊瑚絨家居服,腳上套着一雙大兔子的居家棉鞋下樓。
方淑正好上樓來:“你幹什麽去啊?”
苗一依:“我口渴了,下去喝點水。”
方淑沒有懷疑她,提醒了一句:“晚上少喝點水,小心明天眼皮腫起來。”
“知道啦。”
夜間的空氣比白天的時候清冷許多,苗一依打開厚實的大門的時候瑟縮了一下,把廊燈打開後她扯了扯袖子,把自己的兩只爪子縮進了衣袖裏面,然後抱着雙臂一颠一颠地,像只兔子一般跑到院子的鐵門旁。
厲言站在那兒,院門柱子上一盞白色的圓球燈發出微弱的光芒,映襯着他颀長的身影。
“有什麽事嗎?”苗一依擡頭看着他,說話的時候嘴裏冒出一團白色的霧氣。
“H市的朋友送我點東西,分一點給你。”看着她的樣子,他的嘴角不經意地勾了勾。
一個袋子遞到她的手上,苗一依的手指觸碰到指尖溫熱的溫度時,縮了一下。
“謝謝……你朋友。”她說道,想想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補充了一下,“當然也謝謝你,大晚上專程給我送來。”
厲言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溫柔又和煦:“苗一依,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麽問題?”
“聽說你不認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