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遺傳的主角光環呢
第20章 我遺傳的主角光環呢
“……月行二十歲的時候,去了玉屏關督軍,邊關那些粗莽漢子見他年輕,個個都不服他,結果月行上任第一天就在校場上用一招百步穿楊,把他們全給鎮住了;他二十五歲那年,大燕舉大軍來犯,當時的主帥決策失誤吃了大敗仗,眼看玉屏關就要不保,在情勢最危急的時候,是月行領五千伏兵擊退了敵人十萬大軍,帶着重傷硬把燕人的鐵騎擋在了關外……”永昭帝沉浸在回憶中,狂熱的眼神漸漸因添了感懷往事的悵惘而冷卻,嘆息着,“要不是月行,說不定朕早就是個亡國皇帝了。”
已經許多年了,他沒有再跟人講過有關那個人的往事,甚至自己都害怕去回憶,然而如今真的再提起來,樁樁件件還是像在昨日一樣清晰,甚至他都不用刻意去思考。但也僅止于此了,這個故事最後的結局,他卻不敢告訴蘇諾,他想他永遠都不會有那樣的勇氣。
在這方面,他自知是個懦夫。
至于蘇諾,自然已經徹徹底底聽傻了,他終于知道了,原來他爹姓B,名UG,是個BUG!
這這這,什麽神仙人設!
不光文武兼備,還十項全能?這已經不是開金手的問題了,人家開的是金手掌啊!
真的是地球人類?
要不是寧遠侯蘇月行已經死了很多年了,蘇諾簡直要懷疑他才是本書男主……咦,對了,那個變态作者後面不是又寫了一本《逆皇》的前傳,被罵得特別特別慘,蘇諾無意中看見還深感解氣呢,仿佛當時瞟了一眼,主角那欄寫的就是這個蘇月行吧……?
只可惜,他并沒點進去看那本書,根本不知道講的是什麽。
他本來早就忘了這回事,但眼下猛地想起來,他頓時激動了,這麽說他是前傳男主的兒子?要是主角光環可以遺傳,那不就——
從迷夢中突然清醒的蘇諾瞧了瞧自己這弱雞似的小身板,再摸了摸自己填滿漿糊的小腦殼,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陛下,”他弱弱地、真心地問,“那像他這麽厲害的人,是怎麽生出我這種草包來的?”永昭帝:……
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嚴重跑題,并強烈打擊了某小炮灰自尊心的皇帝陛下,連忙從回憶的惆悵中走出來,強調:“諾諾,朕的意思是,你父親是實在太優秀了,正常人本來就不是像他這樣的,所以你不像他也是很正常的,并不是說你就有哪裏不好。”
蘇諾眨了眨眼睛,他相信皇帝陛下是非常真誠地在安慰他,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麽就怪怪的呢。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要是他是前傳男主的親兒子,怎麽到正傳裏就淪落成了個炮灰呢,還是那種要靠滿足男主獸.欲(此處特指禽獸的食欲)上位才能獲得一點戲份的小炮灰。關鍵是!前男主大人那麽多強大的基因,難道全是隐性基因?怎麽遺傳到他這兒就全體不見了!
這真能是親生的?進化論在上,不符合科學原理了啊!
于是他的疑惑不減反增了,愈發覺得自己的身世撲朔迷離起來。
見蘇諾還是不怎麽開心,永昭帝也反省自己的鼓勵不夠到位,忙補充道:“而且諾諾,你也有你自己的優點啊,在有些方面,其實你比你父親更強。”
蘇諾果然立馬露出感興趣的眼神,還有這種方面嘛?
“你……”永昭帝張口就要細數自己心肝寶貝的十大優點,然而他一時卡殼了……
呃……
于是某小炮灰的自尊心再次遭到巨大挫折,這次直接捂住臉不說話了,決定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把自己跟這個不友好的世界隔絕開。
皇帝陛下一急,終于擠了出來:“至少你不會像他那麽偏執己見……”
很好,換句話說,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沒主見。蘇諾相信,自己在這方面的表現的确是比前男主大人以及現男主大人加起來都強的。只可惜,這對他并不造成什麽安慰。
“諾諾,”越描越黑的永昭帝嘆息,“是朕不好,詞不達意,你別放在心上。”
蘇諾從指縫裏瞄出來,看見永昭帝疲憊失落的樣子,不禁良心發現,不忍心再耍小脾氣了,他故意抓住皇帝陛下的胳膊搖了搖,撒嬌道:“反正就算諾諾一無是處,陛下也不會瞧不起諾諾的對不對?”
永昭帝瞧着他可愛的小模樣,明明是因為自己的話不高興了,還主動給自己找臺階下,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諾諾,朕一直以來對你只有一個期望,就是你能開開心心地活着,其餘你會什麽不會什麽又有什麽要緊?反正一切都交給朕,誰敢瞧不起朕的諾諾?”他正色道,“要是連你都護不住,朕還當這個皇帝幹什麽!”
皇帝陛下無條件的寵溺,讓蘇諾真實地感動了,一時也就忘了沒有能夠繼承主角光環和強大基因的悲傷。
永昭帝望着終于安撫好的寶貝,突然迸發了靈感,“對了,好學不就是諾諾的一大優點嗎!諾諾你不是要學策論?朕讓衛夫子進宮來給你講課!”
衛夫子本名衛書,是當世有名的大學問家,一代宗師級的人物,門生故吏遍天下。蘇諾記得他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早退隐多年了,皇帝陛下竟要把這位老人家揪出來教自己策論?別說他不是真心想學習,就說他那慘不忍睹的文章水平,萬一把衛夫子氣(笑)出個好歹來,老人家的弟子們不得來跟他算賬?
他戰戰兢兢地規勸:“這太勞動衛夫子了吧……”
“不勞動,”永昭帝堅決地說,“反正那老頭也快入土了,不用白不用。”
蘇諾:……
果然皇帝陛下只有對他才是仁慈的,而他非常感激這一點。
皇帝陛下不會瞧不起他,但顯然某人會。
午飯之後,永昭帝才離開,蘇諾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午後的陽光裏,拼命回憶劇情。那本前傳到底叫什麽來着?又到底為什麽被罵得那麽慘?
他隐約察覺到了,這本前傳裏雖然恐怕沒有他什麽戲份,但其中的信息卻可能對于他的命運至關重要。可是當時只是随便地瞟了一眼頁面,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啊,而且秋霜徘徊在他身邊,幾次欲言又止的模樣,也無助于他思考。
他終于忍不住問:“秋霜姑姑,怎麽了?”
秋霜這才尴尬道:“不知道三殿下又怎麽得罪公子了,不過奴婢想着,他還有傷在身,不然公子就先不跟他置氣了?”
“啊?”蘇諾一臉懵,他什麽時候有這膽子敢跟男主大人置氣了?就算他氣,他也只是放在心裏自己氣啊。
秋霜善意地提醒道:“公子已經鎖了他很久了,他還沒吃午飯呢……”
于是蘇諾猛地記起來了,沒錯,是他親手把蕭廣思反鎖在了書房裏,所以在他跟着皇帝陛下享受美味佳肴的時候,男主大人只能自己餓着肚子在書房裏啃書……他陡然驚悚:“你們為什麽不開門給他送飯呢!”
秋霜怔了怔:“奴婢以為公子是故意作弄他。”蘇諾欲哭無淚,以前他在作死劇情的控制下,的确是喜歡作弄男主,當然由于人設的智商所限,只能耍些腦殘的小伎倆,所以他一次次的成功,主要是建立在男主自己的積極不反抗,以及周圍人的積極不拆臺之上的——也就是說,他們一旦發現他在作弄男主,都會很自覺地裝作沒看見,唯恐一不小心随手做了點什麽幫到男主,就會破壞掉蘇諾精心設計得到的那點小樂趣。
可是這次,蘇諾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呀!而且在被打擊報複的恐懼之下,他沒有感覺到一絲絲樂趣。
他萬般無奈,只有不顧秋霜懷疑的眼神,顫聲道:“快把三殿下的午膳拿來,我親自給他送去。”
開門進了書房,蘇諾一時沒聽見什麽動靜,于是心裏就更戰戰兢兢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他端着托盤走近了,看見蕭廣思依然趴在床上翻書,甚至還保持着他離開時的那個姿勢,對于他的出現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三殿下……”蘇諾只得蚊子哼哼似的主動宣告自己的存在,“我來送飯給你了……”
“放下吧。”蕭廣思頭也不擡道。
蘇諾聽他這冷冰冰的語氣,明顯還是不高興了吧?他不敢喊冤,只好弱弱地道歉:“對不起。”
蕭廣思正在翻書的手一頓,他擡眼看了看蘇諾,詫異道:“你、你道什麽歉?”
嗯?這是在考驗他的認錯态度嘛?看他有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蘇諾連忙原原本本道:“我不應該把你鎖你這裏,害你餓肚子,不過我不是故意的……哦,我不是在找借口,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還在掙紮怎樣才能在為自己伸冤的同時不顯得是在逃避責任,卻見蕭廣思已經興趣寥寥地低下頭繼續翻書,不經意道:“少吃一頓兩頓又沒什麽大不了。”
于是蘇諾無話可說了,他看上去真的沒有任何怪責自己的意思,甚至壓根想都沒想過這回事。而且聽聽,人家這話說得多潇灑、多有氣度,“沒什麽大不了”。
是了,男主大人,那是幹大事的人,哪會把這點雞毛蒜皮放在心上?
深感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男主之腹的小炮灰,不好意思地把手裏的托盤放下,蕭廣思的午餐還是一碗湯,不過這次總算是濃湯了:“湯熱好了,你趁熱喝吧。”
蕭廣思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半天卻都不見行動。
蘇諾等了一會兒,對他手不釋卷的模樣,終于有些看不下去,鼓起勇氣抗議:“湯都快涼了!”
然而下一秒就又被蕭廣思用主角打發炮灰的标準口吻,給淡淡敷衍了過去:“我不怕喝涼的。你先自己去玩吧,別杵在這兒。”
……去玩?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慶祝男主大人終于又擁有了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