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就你來
第10章 那就你來
“不、肯、脫、褲、子”……
蘇諾在這瞬間仿佛看見這五個加粗标紅的大字,輪換各種位置被P在男主那張淡定的冰山臉上,這種感覺真是莫名的反差萌。他發誓這套圖一經發布到網上,絕對能火成年度最佳表情包。
醒醒、醒醒,他強迫自己認清眼下沒電沒網更沒有PS的社會現實,當然,即使什麽都有,再借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真拿男主大人的光輝形象去鬥圖。
他只敢……暗搓搓地憋笑而已……
“很好笑?”江太醫甩了甩自己那一大把胡子,沒好氣道,“真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仗着年輕就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諱疾忌醫,莫名其妙!你以為好幾十大板打下來是玩的?他不讓人看,又不讓人上藥,就等着屁股爛在裏面吧!”蘇諾知道這老頭在宮裏呆了多年,醫術精湛又認死理,尤其病人不遵醫囑的時候,他可不管你是多麽貴重的身份,都敢直接怼你,為此宮裏好些主子都不樂意傳江太醫。不過永昭帝看重他的醫術,倒是十分器重他,這些年蘇諾的身體也是一直由江太醫在調理。
所以蘇諾對老頭的醫學水平還是相當敬服的,見他說得嚴重,卻是笑不出來了,忍不住小聲道:“真……真會爛嗎……”
江太醫冷哼了一聲,蘇諾一時摸不準這代表肯定還是否定。不過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傷成那樣,傷口無論如何也需要處理的,他只有尴尬道:“我再去勸勸他,麻煩您稍坐。”
可是他運氣不太好,剛要進屋,迎面就撞上蕭廣思的咆哮:“出去!”
蘇諾抖了一下,才邁進去的一條腿自覺退了出來,他正感慨男主的感知也太靈了吧,就見兩個小太監憤憤不平咕哝着從裏面出來:“拽什麽拽,要不是咱們公子吩咐給你治傷,誰理你……”
“不就是上個藥嘛,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該丢臉挨打的時候也早就丢完了……”
見蘇諾堵在門口,他們頓時不說話了。
蘇諾正色道:“我讓你們伺候三殿下,可沒準你們在這兒亂嚼舌頭。”
“奴才知錯,求公子——”
“好了好了,”蘇諾揮手,“你們下去吧。”養心殿的這些奴才向來都對蕭廣思不怎麽恭敬,這也不是秘密,而且他們是皇帝的人,皇帝自己都默許這種事的發生,蘇諾也沒有資格自行多做懲治。想到這裏,他倒是更感慨蕭廣思身世凄慘了……醒醒、醒醒,這都是主角開挂前的小小歷練而已,哪用得着你一個炮灰同情,多想想怎麽保命最要緊。
他重新進了屋裏,從背後關上門,太醫和伺候的奴才都被蕭廣思趕出去了,這時只剩他自己趴在床上,療傷的藥膏也握在他自己手裏,不過蘇諾不相信他能自己完成上藥的動作。
“三殿下……”蘇諾小心翼翼地喚,卻見蕭廣思轉過臉來,皺眉看向他,目露疑色。蘇諾猛地醒悟,糟糕,從前在私下,他對蕭廣思的稱呼從來都是“喂”“你”“那誰”之類的,多少年都沒恭恭敬敬叫過一聲“三殿下”了,以蕭廣思的心思缜密,自然馬上就會發現破綻。可從前那都是受劇情脅迫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他哪敢再沖着男主大人“喂”來“喂”去的,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嘛。
罷了,就算男主有所懷疑,肯定也更喜歡現在這樣。所以他硬着頭皮決定,還是釋放本性,不改了。
“三殿下,”他試圖轉移蕭廣思的注意力,“要是你不信任他們,我派人到三春軒叫人來給你上藥,你說叫誰?”
蘇諾回憶原書裏曾經表達過,由于男主的性格和經歷,他很難對人産生真正的信任,事實上到後期男主是有一定程度被害妄想症的,盡管為了籠絡人心,他把大部分猜疑都壓在了心裏,表面依然談笑風生。但是他特別忌諱別人近身,尤其反感與他人發生直接的肢體接觸,甚至于書中每次寫到他和妹子歡好基本都是另有目的,仿佛這是一種犧牲似的,并且過程中他也會保留盡量多的衣物在身上。導致好好的一個種馬人設,硬生生被拗出了幾分禁欲風。
所以蘇諾覺得,像蕭廣思這種猜忌心強的人,又是傷在這種隐秘的部位,肯定不想讓随便的人看到,能貼身給他上藥的,必須得是他的親信。他只是……一時想不出來這個時期蕭廣思有什麽親信,希望能得到對方親自指點一下。
蕭廣思微微垂下眼睛:“沒有誰。”
蘇諾:……
看來不是他想不起來,而是男主在此時根本還沒有親信吧。一個主角做成這樣真是太太太凄涼了,要不是他記得後期男主那些霸道狂拽的蘇爽情節,都要懷疑這是篇虐主文了。
他又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下,原書裏男主被打得可比這還狠,是誰給他上藥的?
靈光一閃,他終于記起來了,還能有誰,不就是奮不顧身給男主擋板子的紫釵妹子嘛,不過男主那時候貌似是昏迷的。
他恍然大悟:“那個叫紫釵的小宮女,我叫她來!”
蕭廣思面無表情問:“誰?”
蘇諾:……
他艱難地問:“你不認識紫釵?”
蕭廣思臉上明明白白寫着“從沒聽說過如此庸俗的名字”。
畢竟《逆皇》篇幅太長,過了這麽久蘇諾對前面的許多內容都模糊了,包括蕭廣思和紫釵妹子到底是怎麽勾搭上的,但從紫釵妹子那激烈的反應來看,顯然在這次挨打之前她就已經認定了蕭廣思,願意為蕭廣思豁出性命。
但另一方面,蕭廣思根本就不認識她。
蘇諾深深感嘆,這厮還真不是一般的渣,那是渣出了境界,渣出了格調……
他無奈提醒:“在祠堂外面,撲到你身邊又哭又喊的那個小宮女,你還有印象沒?她……”他說到這裏,忽然感覺有點不對,怎麽好像後來都沒聽紫釵妹子說話了,她不像那麽安靜的人啊?
他正在疑惑不安,卻聽蕭廣思道:“我點了她啞穴。”蘇諾震驚:“為什麽?”
“太吵。”
于是蘇諾徹底無話可說了。他為紫釵妹子默哀了三秒。
煩惱再次回來,看男主的态度,這次紫釵妹子是沒有希望了,那應該找誰來上藥?
蘇諾糾結未果,聽見秋雲敲門道:“三殿下,公子,甄貴妃娘娘派人來探望三殿下了。”
來人是甄貴妃身邊的周嬷嬷,她跟蘇諾寒暄了兩句,然後就撲到蕭廣思身邊,關切無比地道:“殿下怎麽這般糊塗,觸怒了陛下……”
蕭廣思報以一聲冷哼而已。
蘇諾冷眼看着自認跟蕭廣思親熱的周嬷嬷,悲天憫人的上帝視角難免又開始發作了。他記得這個周嬷嬷原本是蕭廣思的奶媽,但是在蕭廣思五歲那年遭逢大變之時,她不知憑什麽能耐搭上了甄貴妃,并沒受連累,還搖身一變成了貴妃所生的四皇子蕭廣恪的替補奶媽。
倘若她只是個一般的賣主求榮之徒,蘇諾也不至于同情她,但是周嬷嬷攀上貴妃的高枝之後,似乎還沒有完全忘了舊主,甚至時不時接濟一下被打入冷宮缺衣少食的三皇子。說真的,要是沒有周嬷嬷相助,一個五歲的孩子能不能在那種惡劣環境下生存下來還未可知。
照這麽說,周嬷嬷也該算是男主的恩人了。可惜的是,這個周嬷嬷跟蘇諾自己一樣,都是能把一把好牌打得稀爛的主。男主離開冷宮之後,這麽多年周嬷嬷都是一邊在甄貴妃那邊獻殷勤,一邊偶爾閑了就到蕭廣思面前刷刷存在感,擺出一副恩人的架勢,公然侵吞男主本就不多的份例,還心安理得地教訓男主要感恩惜福、要知恩圖報,順便再把男主跟同歲的四皇子比來比去,最後得出結論,你就是事事不如你出身高貴的弟弟。就算是個正常的小孩,久而久之也會對這樣的“恩人”産生逆反心理,何況咱們男主大人是個潛在的變态呢。
所以到目前這個時期,蕭廣思對周嬷嬷已經很不耐煩了,而周嬷嬷不知是神經大條還是思維慣性作祟,居然渾然不覺。
“殿下要是能多跟四殿下學學,奴婢也就少操些心了,四殿下何曾有過這般丢臉的事?”她痛心道,“堂堂皇子,光天化日之下被奴才們扒了衣裳按着打板子,別說殿下自己擡不起頭來,就連奴婢在貴妃娘娘宮裏,這臉都沒法擱了——”
“周嬷嬷!”蘇諾心煩意亂地打斷了周嬷嬷,避免她說出更加作死的話來,其實他倒也不是有多關心這位男主的前奶媽,就是單純地不願意聽下去而已,“殿下還傷着,嬷嬷就別說這些話讓他徒增煩心了。”
周嬷嬷對蘇諾滿臉賠笑:“是是,還是蘇公子說得有理,奴婢這是急糊塗了。殿下的傷應該不要緊了吧?”
蘇諾低下頭,不知該怎樣答話,天知道怎麽樣啊……
一旁秋雲看這情形立刻明白,笑道:“殿下還不肯讓人上藥?莫怪奴婢多嘴,這傷可耽誤不得了。正好周嬷嬷在這兒,她是殿下的乳母,由她服侍上藥,殿下總能放心了吧?”
周嬷嬷熱情搶先道:“那是自然,殿下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又不是大姑娘,害什麽羞!離了奴婢可怎麽辦啊……”說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撩蕭廣思的衣裳。
“住手!”蕭廣思厲聲喝止了她,把周嬷嬷吓了一跳,然後聽他沉聲道,“我自己來。”
這可怎麽自己來?蘇諾十分憂愁,他知道蕭廣思不滿周嬷嬷,不過秋雲說得沒錯,周嬷嬷畢竟是把蕭廣思從奶娃娃帶大的,按理沒什麽可避諱,算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選了吧?
他忍不住勸道:“殿下要自己來恐怕不容易,不如還是——”
“那就你來。”蕭廣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