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男主專用的聲控眼淚開關
第9章 男主專用的聲控眼淚開關
“哇……”
衆目睽睽之下,蘇諾就這樣毫無形象地哇哇大哭起來。
而且,這次他的哭是真哭。
事實上,他是真委屈啊,好歹他也是個擁有上帝視角的穿越者吧,自打他穿越以來,他幹成什麽事情了嗎?
前面十幾年屈服在劇情的淫威之下茍且偷生就不要說什麽了,如今他還以為終于獲得了自由新生,準備翻身農奴把歌唱,哪知道喊出第一嗓子就破音了。
在強大的劇情慣性面前,他是如此渺小,勞心勞力以為見了一點起色,結果分分鐘就被套路回去。
倘若他有個正常的身體,還可以撂一句惹不起躲得起,既然摻和不動就別瞎摻和了,幹脆遁到皇宮之外劇情魔爪伸不到的邊緣地帶重新開始。然而以他目前的健康狀況,離開皇宮裏這些珍貴的藥材,很快就是死路一條。
他簡直都想再過回從前那種受劇情操縱不動腦子的日子,那時候至少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一次次信心滿滿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麽,結果卻只是越弄越糟,換來命運的大聲嘲笑而已。
永昭帝愣了好半天,等他回過神來,蘇諾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蘇諾這時身體本就虛弱,這樣的嚎啕大哭讓他承受不住,最後只能蹲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幾乎快要暈過去了。“諾諾!”他顧不上自己剛剛被指責為“大騙子”,手足無措,不知該怎樣安慰,“諾諾你別哭,朕沒有生你的氣……你別激動……”
蘇諾自己也說不清楚出于什麽原因,他竟然哭得更傷心了。直到哭得眼前陣陣發黑,他的理智才有幾分回歸,怕死的念頭終于占了上風,他想趕緊止住眼淚平複心情,然而人的情緒卻不是水龍頭說關就關,淚水仍然在不斷地湧出來,阻塞的呼吸讓他開始感覺到窒息的恐懼,他愈發害怕起來,他到底為什麽要哭成這樣的?難道最後的結局會是,他沒有被男主親死,倒是被自己給哭死了?
矛盾的是,人一害怕就更難過、更想哭了呀。
陷入惡性循環無法自拔的蘇諾,忽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揪住,同時暴躁的吼聲響在他耳邊像炸響了一聲驚雷:“哭什麽哭!”
不知何時,蕭廣思終于能夠翻身起來,他衣裳上染了更多的血,卻似渾然不覺,跪在蘇諾面前的地面上強迫蘇諾擡起頭來看着他,冷面含威,氣勢逼人。
蘇諾猛地被他禁锢住,一時膽寒,他忘了周圍還有其他人,也忘了蕭廣思目前的設定還只是個将要被打入冷宮的不受寵皇子,這一瞬間他仿佛能在這個淩厲的少年頭頂看見那道刻着“唯我獨尊”的主角光環,仿佛覺得對方只用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夠操縱自己的生死……
于是,他的眼淚瞬間就收住了。
原來,人的眼淚是可以說關就關的,只不過他這個是聲控的……
呃,還是男主專用的聲控開關……
蘇諾哭不出來了,然而他對這個世界更為絕望了,在這裏炮灰何止是沒有人權,連控制自己眼淚的生理權利都沒有了。
蕭廣思見他這副紅着眼圈想哭又哭不出、委屈至極的模樣,忽然一向冰冷堅硬的心也有了一絲柔軟,安撫地攬住他的背拍了拍,輕聲道:“別、別哭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慰,但他覺得只說這一句或許有些不足,于是又多補了一句,“哭得真難看。”
蘇諾:……
什麽叫做畫蛇添足、狗尾續貂,教科書級別的示範拿走不謝。
不過理智回歸的蘇諾決定,正所謂好炮灰不和主角鬥(因為你鬥不過的),還是選擇原諒他吧。
他主動又向蕭廣思靠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跟着蹭到一些主角光環的聖輝,然後終于安心了許多。
等他理順了氣息,又能正常說話的時候,擡頭看着蕭廣思,像對心愛的玩具宣示主權那般不容置疑地說:“你跟我一起回去。”
蕭廣思怔了怔,冷笑。
蘇諾搶在他說出拒絕或是嘲笑的話之前,轉而看向永昭帝,有模有樣地大聲道:“君無戲言,陛下之前已經答應了諾諾不懲罰三殿下,也答應了諾諾可以繼續陪在三殿下身邊,”(當然到底誰陪誰他很自覺地故意說反了)他理直氣壯地迎向永昭帝的目光,“陛下一定不會出爾反爾的,對不對?”
“諾諾,”永昭帝緊緊盯着他,輕聲道,“你這是在對朕說話?”
蘇諾微微一抖,然而他的眼神并沒有絲毫退縮。
仿佛沉默了整整一個世紀之後,永昭帝終于平淡地說:“如你所願。”
永昭帝沒有大發雷霆,但蘇諾在他眼睛裏看到了淡淡的失望,以及一種不明的情緒。
蘇諾在剎那之間很是難過,這是記憶中永昭帝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這個眼神好像在說,十幾年來似乎取之不盡的無條件溺愛,今天終于讓他一次性把額度刷完了。但是蘇諾居然沒有感覺到後悔,他只是難過。
不過永昭帝很快就恢複了常态,指揮幾個人:“你們,把三殿下擡回三春軒。”
三春軒是蕭廣思目前的住所,從前是永昭帝賜給他母親鄭美人的宮室。蘇諾眼見蕭廣思被人架起來,心中卻突然莫名恐懼,忍不住求永昭帝道:“陛下!能不能……先讓三殿下到我那裏去治傷……好幾個太醫都在,就別麻煩他們再跑了吧……”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永昭帝不難聽出來,蘇諾不敢明說,這卻分明是不相信自己的意思,就是害怕自己回頭瞞着他再把蕭廣思怎麽樣了,要親自看着才能放心。
可他這點小心眼,在閱人無數的皇帝陛下看來,根本就是透明的。永昭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答應了:“擡去養心殿西暖閣。”
養心殿是皇帝的寝宮,除了皇帝之外,能住進此地的也就只有一個蘇諾了。小時候永昭帝一直把他帶在身邊養,他長大一些之後也沒有另辟居所給他居住,而是直接把他安排在了養心殿的西暖閣。
永昭帝見蘇諾神色終于放松下來,才又主動過來重新牽住他,拉着他一起回宮,一邊笑着哄他:“這下滿意了?不跟朕鬧脾氣了?”
蘇諾受寵若驚,愣愣地擡眼看他:“諾諾不敢。”
“你不敢……”永昭帝撇撇嘴,嘲弄道,“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以為朕生氣了,不寵你了?”
蘇諾覺得皇帝陛下簡直是有透視眼,能把人的心思全看穿,完全沒有反思是自己太小白了,一點事都藏不住。
他戰戰兢兢問:“那陛下沒有生氣……?”
皇帝陛下答非所問:“朕永遠不會不寵你。諾諾,君無戲言。”
被皇帝陛下的“父愛如山”感動得一塌糊塗幾乎不成固體的小炮灰蘇諾,沒有留意到永昭帝掩藏在眼底深處的一抹戾氣。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竟然還在報複他……這次他不會讓她得逞,沒有人可以傷害他的諾諾……
“嘩啦”一聲,破碎的瓷片四濺,有幾片幾乎就彈到秋霜臉上,秋霜低頭端正地跪着,一動未動。
整個禦書房裏回蕩着永昭帝狂怒的咆哮:“你們這麽多人都是死的嗎!連一個諾諾都看不住?”
“屬下失職,請陛下降罪。”秋霜道。
永昭帝還是第一次對這名跟随自己多年被委以重任的暗衛發這麽大火,冷靜下來之後,他也發覺自己的失态,鎮定了一些,問:“諾諾是不是說了什麽?你們為什麽都不攔他?”
“蘇公子說……”秋霜遲疑了一下,原原本本道,“他說‘反正三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永昭帝如受雷劈:“什麽?”
“是蘇公子的原話,屬下不敢增删一字。”
“荒唐,荒唐……”永昭帝喃喃念着,仿佛這樣就能否認這一切,上天怎麽能允許這種錯誤的發生……
“陛下!”秋霜忍不住道,“蘇公子跟三殿下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會有感情,但未必就如陛下心中所想,屬下日常陪伴蘇公子,從未發現他與三殿下之間有……風月之事。”
“風月?”永昭帝倒吸一口冷氣,“諾諾的身體根本、根本就不能什麽風月!”他想想都害怕,“等到真有什麽,就太晚了!諾諾以前任性歸任性,可從來不會公然違逆朕!天知道那個孽障給朕的諾諾下了什麽迷魂湯,讓諾諾這麽三番五次地維護他,不惜惹朕生氣……你們居然什麽都沒發現!”
“是屬下的失職,屬下們以後一定看緊公子……”
永昭帝心亂如麻,咬了咬牙:“那個孽障,不能再留在諾諾身邊。”
秋霜也不知道皇帝為什麽如此厭惡三皇子,但這畢竟是皇帝的家事,她自知不好插話,只是想到自己那位小主子今日的表現,旁敲側擊地提醒道:“三殿下如今身上還有傷,他也不能做什麽。”
永昭帝冷哼一聲:“你以為朕會急于一時,把諾諾推得更遠?朕還沒有那麽蠢!”
“是是……陛下聖明……”
“你回去,這些日子給朕看好了那個孽障,只要有一點苗頭不對,馬上來跟朕報告,知道了麽?”
秋霜連連遵命,悄悄擡頭瞥了一眼永昭帝臉上的倦容,心想陛下在那位蘇公子身上費的心力,說不準比費在邊疆戰事上的還要多。她向來不多打聽自己不該打聽的,此時此刻也不禁好奇了,那位蘇公子真實的來歷到底是什麽,能受到陛下如此重視?
“江太醫,三殿下怎麽樣?他傷得要不要緊?”
江太醫剛一出門,就被等在門口的蘇諾緊張兮兮地逮住了。是的,蘇諾只能站在門外,盡管這是他自己的卧室。
因為趴在他床上接受治療的那位男主大人,所傷的部位畢竟有點……不一般。憑借着一枚炮灰的自覺,蘇諾深信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當然也看不得),于是他主動退避了,直接退到了門外。
江太醫被他拉着問,想到剛才在屋裏發生的事情,表情越發不自然,只好讪讪道:“這老夫也說不準,小蘇公子,你還是自己去問你的三殿下吧。”
“啊?”蘇諾一愣,然後不樂道,“您是大夫,怎麽能連病人的情況都不知道?”
江太醫呵呵一聲:“老夫在裏面也是這麽說,可是好言好語都勸過了,你的三殿下就是不肯脫褲子,所以,老夫也沒法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期競猜:所以老虎的屁股到底怎麽上藥捏?
老虎大人:我看誰敢答這道題……
作者(黃牌警告):不許恐吓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