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拯救不動的劇情套路
第8章 拯救不動的劇情套路
“諾諾!”永昭帝的眼皮騰騰跳着,失聲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蘇諾聽到這一聲精神終于振奮,他知道他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必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速戰速決把永昭帝拿下……
正當他攢足氣勢準備挺身而出的時候,蕭廣思單手一把推開了他,他沒防備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積攢的那口氣不小心也散了。他扶住地,回頭狠狠瞪了蕭廣思一眼,什麽叫做豬隊友,他如今可算是見識到了。
永昭帝急忙上前把蘇諾扶了起來,急問:“摔着哪裏沒有?疼不疼?”
蘇諾搖頭掩飾尴尬。
永昭帝板起臉來:“這種時候還到處亂跑!不要你的小命了?”
蘇諾擡起眼直直看着他,一言不發。
少年的神色平靜無辜,眸子裏無聲的譴責卻能輕易戳進人心底深處,永昭帝一時怔忪,這樣的眼神他曾經在另一雙同樣清澈的眸子裏見過,諾諾真是和那人越來越像了啊……
僅僅是被這樣看一看,永昭帝滿腹的火氣頓時都熄了,他放柔聲音道:“諾諾,跟朕回宮。”
蘇諾搖頭:“我跟三殿下一起犯了錯,就要跟他一起受罰。”
永昭帝脫口而出:“你沒犯什麽錯……”
蘇諾還是用那種無聲譴責的目光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在問:那三殿下又犯了什麽錯?
這種眼神幾乎就要讓永昭帝良心發現,但下一刻他及時移開了目光,微微眯起眼,看着一聲不吭跪在地上的三兒子。他忽然覺得他一直以來都小瞧了這個最不得自己寵愛的兒子,比如沒有多少人能在被打得屁股開花的情況下,還跪得這麽嚴謹端肅,一絲不茍。
當然,最令他疑心的還是,以前他從來不記得蘇諾會這麽維護蕭廣思,其實他知道蘇諾向來恃寵而驕對蕭廣思不敬,也知道宮裏那些所謂主仆易位的閑言,但出于某些原因,他對這一切都默認了,甚至是……刻意鼓勵的。他不是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對三兒子的殘忍,事實上,他享受這種殘忍的報複,要怪只怪你有一個那樣的母親吧……
只有每回看見蕭廣思被蘇諾用幼稚的小伎倆欺負卻毫不反抗的時候,他心裏對這個孩子的厭憎之情才能削弱一點,不管怎麽說,至少那個女人生的孩子還算老實,不像她自己那般惡毒陰險,令人作嘔。
可是,今日蘇諾的種種表現,開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天知道是不是這個孽障暗施了什麽詭計,把他天真的諾諾騙得如此反常。他一直以來真是太掉以輕心了。
想到這裏,他愈發惱怒,冷冷指蕭廣思道:“你不用跪了。”
蘇諾終于松了一口氣,暗暗自喜,奏效了呢。
然而就在這時他聽見永昭帝繼續道:“自己回北宮吧。”
北宮?這兩個字讓蘇諾頓時瞪大了眼睛,皇宮裏應該就一個叫北宮的地方……
顧名思義,北宮在皇宮北邊最偏僻的地方,還有一個更通俗的叫法,就是冷宮。
冷宮的冷不僅在于人跡罕至,主要還是生活條件太差。他隐約記得原書中在交代背景時,似乎提到過蕭廣思幼時因母親鄭美人獲罪被賜死,曾一度被打入冷宮,過了一段時間缺衣少食、無人問津的日子,而他那時候才只是個五歲的孩子。這段童年經歷,對塑造男主後來殘酷冷僻的性格,恐怕也是功不可沒的。
後來蕭廣思是怎樣離開冷宮的?歷時久遠,蘇諾一時記不清楚了,但是永昭帝要把十七歲的男主再次打入冷宮,這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以男主在書中的一貫表現,蘇諾已經推斷出他本人大概是屬蟑螂的,打不死他的只會使他更強,而且這個更強主要是就破壞力而言的。
關鍵是,打入冷宮雖然比打入黑礦場好那麽一丢丢,可這還不是一個套路嗎!這個套路下的劇情對自己有多不利,蘇諾可是一清二楚啊……
蕭廣思面無表情,不冷不熱地接旨:“謝父皇恩典。”說罷,居然在重傷之下真的就要自己站起來,連跪在一旁的秋雲此時臉上都有不忍之色,主動過來扶他,卻被蕭廣思推開了。
蘇諾相信以男主麻醉劑加身一般的毅力,絕對是可以自己站起來的,但放任男主以這樣明顯的對抗姿态面對皇帝,對于他逃脫劇情套路,可沒有任何好處。所以,為了不坐以待斃,他只好……
在蕭廣思快要站起來的時候,蘇諾出其不意整個人向他撲了過去,嘴裏一邊嚷着:“三殿下!你傷成這樣就不要逞強了,我來——哎喲!”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這一撲好像撲得有點猛,于是在他來得及反應之前,已經撲在蕭廣思身上,兩個人失去重心的人一起倒了下去。不過蘇諾并沒有摔痛,顯然這是因為他整個人壓在了蕭廣思的身上。
片刻之後,蕭廣思因為劇痛而被生理性眼淚模糊的雙眼中映出蘇諾緊張兮兮的模樣,同時耳邊聽到他蚊子哼哼般補完了剛才沒說完的話——
“扶你。”
蕭廣思:……
顯然,男主大人并不像某小炮灰意淫的那樣是鋼鐵俠或者鋼筋水泥的化身,在身上前前後後挨過幾十大板,再加上長時間的罰跪之後,雖然他強撐着沒趴下,卻也沒有那麽穩如泰山,蘇諾這突然的一撞終于讓他洩露出了血肉之軀的真相,于是他就這麽歷史性地,被一個病弱的小炮灰給撲倒了。
而且已經被打得屁股開花的男主大人,是被仰面撲倒的……
蘇諾實在太意外了,以至于他愣愣地趴在原地(即某人身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還沉浸在剛才那股拼命扭轉劇情的沖動中。
直到蕭廣思悶聲一字字道:“可、以、起、來、了、嗎?”
蘇諾終于如夢方醒,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對、對不起,我,我……”他比蕭廣思平常結巴得還厲害,“我不、不是故意的……”
蕭廣思早就習慣了蘇諾使些不入流的小伎倆作弄他,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蘇諾得手後如此緊張,他不由自主地多瞟了蘇諾兩眼,見蘇諾滿眼的懼意并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他竟是真的在害怕自己?因為昨天那件事嗎?
蕭廣思想到昨天一時沖動的苦果,移開目光,不再看蘇諾,他試圖自己起身,然而他馬上發現現在這個姿勢似乎給他的行動增加了很大的難度……簡而言之,他發現自己爬不起來了。
自從五歲那年經歷了那場大變,這十幾年來,他摔倒過許多次,今天卻是第一次體會到爬不起來的滋味。他像個被翻過個兒來的烏龜,仰面朝天任人審視,厭惡自己的脆弱無能卻無力掙紮。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要站起來,他不能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兒……
永昭帝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蕭廣思,沒有憐憫,也沒有做一個字的評論,直接拉起蘇諾道:“諾諾,回宮了。”
“陛下——”“別再說了,回宮。”永昭帝每個字裏透出的都是不容置疑的到此為止的味道。
蘇諾難以置信,所以他的意思是要把蕭廣思就這樣扔在這裏不管?他們真是父子嗎?即使陌路人也不至于如此冷漠吧?
雖然他早就聽說過帝王之家親情淡漠,不過經過這麽多年的接觸,他知道永昭帝對其他子女雖然不像對自己那樣過分溺愛,但大體上也是過得去的,唯獨對待蕭廣思的态度,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原書中對這一點的解釋是,永昭帝憎惡蕭廣思的母親,而蕭廣思是受了池魚之殃。一直以來,宮裏的人顯然也都是這樣的以為的,畢竟蕭廣思的母親鄭美人出身低微,并且在他五歲那年因為謀害了皇後而被永昭帝賜死,這實在不是什麽光榮的身世。但事實上,蘇諾知道在《逆皇》一書的中段就會爆出蕭廣思的真實身世,其實鄭美人根本不是他的生母。而蕭廣思真正的那位母親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永昭帝如此厭憎,蘇諾并沒怎麽看明白,原書在這裏交待得也很模糊。
再說不管蕭廣思的生母到底做過什麽,孩子總也是無辜的,蘇諾并不覺得這給了永昭帝實施家暴的正當理由。
蕭廣思自然沒有蘇諾腦子裏這種“反對家暴,共促和諧”的法制觀念,從小到大,該習慣的他早就習慣了。永昭帝沒有理睬他,倒是讓他心裏略放松了些,他接受現實,沒有再亂動,打算等其他人都離開之後,再攢足力氣起來,想法子把這一身的傷處理了,然後……冷宮?他又不是沒呆過。
他眼望蒼天,餘光瞥見蘇諾在被永昭帝拉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着自己,眼神慌亂而難過。他估計一段時間之內,這都是他最後一次與蘇諾見面了。
這樣也好……
“諾諾!”永昭帝見蘇諾不動,不滿地又提醒一遍,手上也又加了幾分勁力。
蘇諾眼見自己的抗拒完全不起作用,永昭帝已經不耐煩,像抓小雞仔那樣把他提起來準備強行拖走——
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勇氣,在他弱小的身體裏爆發了。
在他自己正式做好決定之前,他自作主張的嘴已經對着永昭帝大聲喊出了一句從來沒有人敢對皇帝當面說的話,仿佛在這一瞬間他又被什麽神秘力量控制了一般。
而他義正言辭喊出的這三個大字正是——
“大騙子!”
少年清脆的喊聲回蕩在寂靜的空氣中。永昭帝一時愣住,竟然松開了他,但是蘇諾自己也愣了。
他剛才是管皇帝叫“大騙子”?雖然這是實話……可是,等等,眼前這位可是(至少在被男主揍趴之前)從來說一不二的、掌握着全國人民生殺大權的皇帝陛下?
不對,不對,劇情需要倒帶……
帥不過三秒·真慫·腦殘本殘·蘇諾小朋友,在被冥冥之中的劇情君拒絕了其無理要求之後,做出了唯一合理的舉動——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諾諾威武!屬小強的男主大人都被你撲倒啦~話說那你是屬什麽的?
諾諾:我屬小明
作者:……(抱歉太冷了笑不出來)
男主大人(咬牙):他屬母蟑螂……
本期競猜:請猜下章第一個字(提示:一個非常符合諾諾氣質的拟聲詞)
諾諾(怒):這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