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傷疤
傷疤
江沅拿出紙筆,她認出這條小溪地處西蓮花鎮,她往那張紙上快速的寫下幾個字“南蓮花鎮”,寫完,她把紙條捆在鴿子腿上。
鴿子很機靈,得到了它想要的東西,展開翅膀便飛走了,江沅望着鴿子漸漸變成一個黑點,深呼吸一口氣,等藺子旬跟那些臣子會完面,她得親自去他面前坦誠一切,請他出手相救,雖然江老爹只是一個紙片人,還有江琛,江沅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他,但他們畢竟是原主的親人。
那自己的女人身份豈不是就要暴露在藺子旬面前,畢竟是欺君之罪,藺子旬會如何處置她,江沅心裏沒有譜,她憂心忡忡地從土坳後面出來,走到那溪邊的柳樹下,茅屋門口有藺子旬的侍衛把守,江沅百無聊賴,想象着藺子矜被自己的假消息引到南蓮花鎮去暴怒的樣子,有點擔心江老爹和江琛的安危,不覺時不時就朝茅草屋的方向望過去。
“叮”
空氣中一陣震顫,似曾相識的銀鈴聲又響了起來,江沅突然毛骨悚然,這不就是藺子矜的死侍出現的前奏嗎?
空中一只灰頭信鴿飛了過來,江沅瞪大眼珠子,媽的,藺子矜騙了自己,原來給他指引方向的,并不是信鴿腿上的紙條,問題一定出在那只信鴿身上,江沅回憶了一下,那日在死胡同裏,信鴿在她手中輕輕啄了一下,就是那一下,那并不是尋常的動作,那只信鴿是在認人。
藺子矜口中說的滿京城都是他的信鴿,根本就是胡謅的,他所倚仗的,就只有這一只通靈的信鴿,會認人,會帶路。
江沅頭都大了,那群死侍的厲害,她早就見識過,她拔腿想跑,但回頭望了一眼那茅屋,鬼使神差,江沅罵了一句,又掉頭跑了回去。
“不好了,咱們快撤!”江沅狼狽地朝茅屋門口的侍衛狂奔而去,“消息走漏了,快叫太子。”
終究還是遲了,黑衣死侍如同嗅到蜜糖的蜂群,鋪天蓋地而來,江沅竭盡全力地捶打着茅草屋的房門,兩個侍衛也如臨大敵一般。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江沅恰好看到出現在門後藺子旬的臉,那張俊美的臉依舊沉靜如水,只是那種被背叛後的震怒之氣呼之欲出。
江沅有口難辯:“不是我,殿下,不是……”
說到後來,江沅也沒了底氣,若不是自己放出的那只信鴿,藺子矜的人又哪裏能循跡趕來呢。
江沅癱坐在地上,只聽到耳邊兵器出鞘的聲音,眼前一寒,白潋手持着一柄利刃走到自己身邊。
“殿下,讓微臣把這叛徒立即斬殺。”白潋臉上的不齒和決絕,讓江沅後背冷寒噤噤。
白潋舉起刀,江沅緩緩閉上眼睛,閉眼之前的那一瞬間,她的視線從藺子旬臉上掠過,藺子旬的臉色蒼白,那雙眸子裏閃爍過一絲冰冷和絕望的光。
是要死在這裏嗎?
“哐——”,一聲幹脆的撞擊聲,白潋手中的利刃應聲掉地。
“殿下?”白潋急切的語氣裏壓抑的全是不甘和失望。
江沅睜開眼,看到藺子旬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要輕舉妄動。”藺子旬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江沅在驚吓之下,仿佛如夢初醒一般,看了一眼藺子旬的背影,他身上那種孤寂的感覺又加重了幾分,江沅的心一陣陣揪得生疼。
然而不等藺子旬身後的那些臉色惶然的臣子反應過來,黑衣死侍見縫插針地從茅屋的各個薄弱處攻打了進來,藺子旬的侍衛拼死抵抗,江沅抱住膝蓋,只聽到周圍一片腥風血雨的慘叫聲。
溪裏的水被染成了淡粉色,江沅的心随着藺子旬舞動的軟劍一上一下,東宮的侍衛快要抵抗不住了,幾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臣怒喝了一聲:“保護好太子殿下,與這亂臣賊子拼了!”
他們沖上去,也只是送死,江沅忍不住要伸手拉住他們,這邊白潋的聲音卻格外焦急“殿下!”
藺子旬倒在地上,他的唇角沁出一絲鮮血,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深沉的眸子此時格外陰郁濃黑。
白潋一頭汗,他瞬間明白了,太子的寒毒雖然解開了,但他近日為了脈象沒有異常,服用的那吊命藥的毒性,卻因為沒有寒毒的壓制,此時發作了。
江沅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想要握住藺子旬的手。
“滾開!”白潋眼眶通紅,幾乎是咆哮着沖江沅吼道。
江沅的手一頓,她就跪在距離藺子旬不到一尺的地方,地上粗粝的石頭摩擦着她的膝蓋,她眼睛發酸得厲害,只好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快保護殿下離開!”白潋沖聞訊而來的天冬吼道。
江沅擡頭一看,一輛馬車幾乎是飛馳而來,電光火石之間,江沅的視線停留在藺子旬的胳膊上,他的袖子在打鬥中被對方挑破,露出肌肉緊實的小臂,那上面,赫然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疤。
傷疤不大,看上去就是幾天前弄傷的,江沅鬼使神差地擡起自己的手,莫名想起那個月夜,在花園裏自己将親自己的人用力抓了一把,還有在藺子旬的書房中,藺子旬穿的那件窄袖長衫,以及他最近古怪的反應。
江沅的臉猛地漲的通紅起來。
那夜親吻自己的人,難道是藺子旬?一種奇怪的情緒抓住了她的心髒,詫異之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藺子旬雖然對她時不時很冷淡,但她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讨厭過藺子旬。
可是,自己在穿越之前可是個男人啊,卧槽,江沅心裏如同翻腔倒海一般,她面紅耳赤坐立難安,猛地沖到藺子旬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仔細确認了一下。
“你還來做什麽?”白潋抱着懷裏的藺子旬,對她怒目而視,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一般。
江沅卻難以向他解釋自己此時的心情,她流着淚勉強笑了幾下,随即又看着吐血的藺子旬,心生不忍。
天冬帶來的人馬和黑衣死侍周旋了起來,馬車上下來的人把藺子旬和江沅一起帶走,馬車車夫飛快地揮舞着趕車的鞭子,江沅坐在颠簸的馬車上,感覺自己的胃都要被颠出來,抓住藺子旬的手,卻怎麽也不願意放開。
聖後殿裏,太後一夜未眠,細心描畫過的臉露出了幾分疲态,她摩挲着手指上的镂空金甲套,難掩擔憂地望向殿外。
岳清兒風塵仆仆地跪在太後面前,一席話說完,太後向來沉穩端莊的臉上也露出詫異又驚喜的神色。
“清兒,你說得可是真的?”太後喜不自禁往前探了探身子,直呼岳清兒的閨名,話裏又帶着懷疑,一旁的錦蘇忙過來扶住太後。
“清兒所說之話,沒有半句假話,殿下出巡之日被歹人偷襲,突然毒發,回宮以後昏迷三天三夜,清兒衣不解帶地服侍了三天,方才把脈之時,突然發現太子的寒毒之症這三天都沒有發作過,按照往常禦醫院的記載,太子體內的寒毒,往往都是在他虛弱之時發作,這次卻半點發作的痕跡也沒有,清兒已經給殿下配了解那吊命藥毒性的湯藥,不日太子便會痊愈。”
岳清兒低頭思忖了一下,接着道:“清兒是怕老祖宗擔心,所以特地回了一趟禦醫院,禦醫院的記載裏,寫的清清楚楚的,像太子如今這種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所以,清兒鬥膽推測,殿下的寒毒已經解了。”
太後長呼出一口氣,仰頭大笑了幾聲,眼中含淚笑道:“哀家的孫兒是有後福的,天無絕人之路,哀家的好清兒,多虧了你,旬兒的毒才能解開。”
岳清兒低着頭,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來,她并不否認一切。
老太後已經因為心疾徹底為她所用,她想要的,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江沅被軟禁了起來,偏殿的房間并不大,她的門口守了帶刀的侍衛,柏珠只有拿食盒的時候能有機會出去。
軟禁她這件事,大概是白潋授意的,藺子旬據說已經陷入了昏迷,白潋認定她就是那個出賣消息的奸細,恨不得不等藺子旬醒過來,就把江沅直接處死。
江沅趴在窗口望着窗外黃了的秋葉,看着東宮正殿的方向,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江沅沒有回頭,她知道那是出去取膳的柏珠回來了。
“小姐,不好了。”柏珠今日卻有些急躁。
江沅以為藺子旬的病情加重了,忙轉身抓住柏珠的肩膀。
“太子,太子殿下他……”柏珠卻吞吞吐吐起來,“他要和岳禦醫成親了,是太後賜的婚,也沒說因為什麽,不過就是太後總犯心疾,岳禦醫時常去照料她,這也是臣子應該做的,怎麽就給賜婚了呢?”
江沅臉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往後退了幾步,腦子裏像膠水一般,黏糊不清。
果真如此?确實也應該如此。
按照原書中的發展,男女主角早晚都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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