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捆外面吧
第11章 捆外面吧
“這麽熱鬧啊!”齊顏掀掀眼皮,視線懶懶散散地從屋內衆人身上掃過,笑得不冷不熱的,“今天這層怎麽這麽多人,讓不讓人睡覺了?”
傅言歸繞開衆人,走到齊顏面前,一只手輕輕搭上她的肩,凜如霜雪的男人霎時溫柔起來。
“吵到你了?醒了就去樓下吃點東西。”
“不餓,不吃。”齊顏翻了個白眼,鼻孔朝天很不滿地沖傅言歸發脾氣,“傅言歸,你這房子該重新裝修了,隔音效果這麽差。而且你卧室裏的床也該換換,硌死了!”
她這話信息量挺大,也毫不避諱在場的人,一時之間大家面色精彩紛呈。
傅言歸似乎拿她沒辦法,只是無奈地笑笑。
她堵在門口,不進不出的,衆人站在房間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時氣氛尴尬。齊顏不管這套,目光先是掃過臉色煞白的任意,然後又落在辛伊臉上。
她看人目光直勾勾的,心情好壞一點也不掩飾,那明晃晃的瞧不起讓辛伊一陣火大,但他忍了又忍,不敢出來和齊顏硬剛。
齊顏這個人,是有點光環和反骨在身上的。她是搞基因遺傳和腺體修複工程的,年紀輕輕就是新聯盟國最高科學院的項目帶頭人,連很多國家高層都要看她臉色。有句話怎麽說,對,就是醫學天才。再加上外形熱辣,行事從不按社交常理出牌,吸引了大批粉絲和追随者。
她向來我行我素,有一年甚至在一場學術報告會上當衆怼的總統下不來臺。沒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總統下不來臺也得硬下。
“呦,追求者挺多嘛!”齊顏跟沒骨頭一樣,倚在門框上陰陽怪氣。
辛伊和辛秘書同時閉了閉眼。來了!果然來了!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善茬!為什麽還要心存僥幸要把傅言歸和辛伊拉郎配!
傅言歸當着辛秘書父子的面,跟齊顏做了個制止的動作,大意就是不要說了,社交場合,給大家都留點面子。
齊顏冷笑一聲,一把清亮婉轉的嗓子拐了兩百多個彎兒。
“行吧,我給大家留點面子,希望大家也能給我留點面子,別再惦記我男人了。他呢,雖說是人中龍鳳,但狂蜂浪蝶太多了,招架不住。我呢,就一個原則,給傅言歸生孩子的只能是我,至于別的有想法的人,來也行,就一條路,”她說到這裏停頓一下,下巴微擡,斜了辛伊一眼,“只能委屈做個緩解劑喽!”
話說到這裏,辛家父子臉上表情都變了。辛秘書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沖齊顏說“麻煩讓讓”,回頭拉着兒子便出去了。
**
鬧騰得有點久,宴會早就散了。
傅言歸讓人送走辛家父子,自己沒下樓。房間裏只剩下三個人。傅言歸返回吧臺前,沒再動茶水,從酒櫃裏拿了一瓶紅酒,打開倒了兩杯。
齊顏接過一杯,頗有深意地睨了一眼依然僵站在旁邊的任意,問:“要來一杯嗎?”
任意擡起頭來和齊顏對視了三秒,又去看傅言歸。
從剛才齊顏進門到現在,他始終處在一種恍惚的不确定和心痛中:原來小報上說的都是真的,傅言歸真的有未婚妻,而且他們感情很好,傅言歸很寵她,方才問她是不是被吵醒的時候,眼底全是溫柔;原來自己花費了五年辛苦來找的人,自己立誓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決不放棄要在一起的人,早就有了新的愛人。
他設想過各種艱難絕望,也做好了撞得頭破血流的準備,卻從未想過要做一個感情的破壞者。
他臉上的絕望太明顯,以至于齊顏喊了他兩聲都沒聽見。
“把你臉上的悲傷收一收,想什麽呢!”齊顏擡手在任意眼前晃了晃,将酒杯塞進他手裏,自己又去傅言歸手裏拿另一杯。
“我演得怎麽樣?加錢!”她說話笑嘻嘻的,還是懶懶散散靠在沙發裏,但和剛才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傅言歸說:“過了。”
“你真是難伺候。”齊顏嗤之以鼻,“我是搞醫學的,又不是搞演戲的。你讓何遲給我打電話,那人也說不清楚。我拼死拼活趕過來,還得根據現場判斷和發揮,你不加錢也就算了,至少也給我弄一輛ADD吧!”
齊顏一頓連珠炮說完,又饒有興趣地看着任意:“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嗎?”
見任意一臉茫然,她說:“我,副業是傅會長的女朋友,主要工作內容是給他擋爛桃花的,”她伸了兩根手指出來,“年薪制,這個數。”
“好了,”傅言歸打斷齊顏,“沒你的事了,回去吧。”
“不是吧!這麽晚了還要我來回奔波?我去樓下睡我哥房間就好了。”齊顏站起來,整理一下衣裙,臨走前扔下一句,“昨晚還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叫人家牛夫人。”
傅言歸嘴角抽了抽。齊顏施施然走出房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任意這一晚情緒起落太多,這會兒手腳發軟,有點發懵地低頭盯着地板上的暗色花紋看。
“你想殺了他?”傅言歸突然開口問道。
“沒。”任意下颌線繃緊了些,聲帶也跟着發緊,“我在窗口看着,他不會有事。”
只剩兩人的房間裏彌漫着一種壓抑的氣氛,任意知道,真正的審判開始了。
“這麽好心?”
“……不能給你惹麻煩。”
傅言歸坐着,衣着齊整,面露鋒芒。任意站着,因為之前和辛伊的拉扯,藍色的休閑襯衣有些發皺,稍長的頭發遮住了額頭。兩人一坐一站,地位早就天翻地覆。
“這點麻煩,我還能平得了。”
傅言歸視線落在任意的襯衣上,最下面一顆扣子掉了,有一小段線頭露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之前的任意,那個一般人近不了身的任意。
“現在連一個omega都能讓你手忙腳亂了嗎?”傅言歸出言譏諷。
任意抿唇不語。他現在這個樣子看着很低很軟,仿佛做什麽都不會反抗,任何委屈都能受着。仿佛今天備受驚吓的人是他不是辛伊。傅言歸心想,自己以前可不就是被他這幅樣子騙了嗎?
“你既然知道規矩,那就按規矩來吧。”傅言歸毫不留情地說,“你怎麽對待辛伊的,就和他受一樣的罪吧!”
他說着站起來往外走,打開門,跟站在門口的何遲說:“捆外面吧,今晚不用進來了。”
任意自始至終垂着頭,沒有抗拒,很溫順地跟着何遲走了出去。
**
傅言歸洗了澡換了衣服,站在露臺上點了支煙。
樓下小花園裏只亮了一盞燈,照度調暗了,但依然能看得清每個角落,花草、吊籃、貓窩,和被反綁在燈杆上的任意。
和辛伊被挂在燈杆頂端不同,任意是雙腳踩在地上的。從上往下看,只看得見他的發頂,風一吹,頭發和衣服都吹起來。他仿佛瘦得只剩下一個殼子,被繩子勒緊的腰看起來比燈杆還要細。
11月的風不算很涼,但在寂寂的深夜裏彌漫着寒氣。只在露臺上抽完一支煙的工夫,傅言歸已經覺得有點不适——縱使高階alpha體質耐力都驚人,也抵不住更深露重。
傅言歸回了房間,漱了口,将煙味散了散。
他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打電話給廚房,說要吃宵夜。原本晚宴過後就剩下了不少食材,想吃什麽都有的,可他非要吃烤羊排。
廚房很快忙活起來。已經睡下的馮澤也起來了,有些着急地看着廚師把凍得邦邦硬的羊排解凍、架烤爐,又用研磨機做調料。
傅言歸平常對吃食并不在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在半夜大費周章要吃這個。馮澤一時無法理解,但既然老板想吃,就沒有敷衍的道理。
安靜的深夜裏,稍微出點動靜就聽得清楚。齊顏剛睡下,這會兒被吵起來,心情更差,結果一出門就聞到濃郁的烤肉味道,登時清醒了。
“淩晨一點吃烤羊排,你說你像話嗎?”齊顏站在廚房門口,邊吞口水邊控訴。
傅言歸不理她,自己動手将烤好的羊排架拿到餐廳的環形落地窗前。齊顏趕緊跟過來,手裏端着兩碟蘸料,不客氣地坐在傅言歸對面。
烤得焦黃的羊排油光光的,撒上孜然,咬一口,齊顏只覺得幸福得要死。
可是這幸福被很突兀的一幅畫面打斷了。
玻璃窗對着小花園的一角,從齊顏的位置,如果擡頭看向窗外,很快就會發現燈柱後面被風吹起的藍色衣角。
“什麽情況!”齊顏扔下手裏的羊排,走到窗邊往外看,這次終于看清楚了,忍不住罵了一句髒的。
“這是你那個小O”她瞪圓了眼睛,問傅言歸,“不是吧!這麽冷的天,你這是要凍死他?”
傅言歸頭都沒擡,冷聲說:“不長長記性,下次還犯。”
“你要是這樣綁他一晚上,我覺得他沒下次了。”
傅言歸指了指羊排:“少管閑事,過來吃飯。”
“我偏管。”齊顏走出去幾步,又停下,威脅傅言歸,“你最好對我好一點,不然我辭職。”
--------------------
傅言歸:弄那麽大動靜,可不就是為了讓女朋友發現男朋友在受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