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員脫險
第二十二章全員脫險
裘德動身,鬥篷微微翻飛,宛如鳥的翅膀。
……
溪流涓涓蜿蜒,小河溝兩岸,雪披着植被,像一地雲海。
林地中,男孩邊跑,邊粗喘氣:“嗬嗬……嗬嗬……”他身後不遠處,幾團詭異的黑霧,如同墓地的鬼火,繞行松柏之間。
他的學院袍,有幾道劃損。破洞處的布料,不僅濕透了,還透着暗紅。
一團黑霧加速,從他膝彎穿過,他像被踹了一腳,狼狽地撲倒在地。與此同時,褲子的膝彎處,破洞增加,鮮血滲出,染紅昂貴的布料。
他疼得龇牙咧嘴,像蝦米般弓着腰。伸手摸膝彎,摸完一手血。
他微微擡起上身,回頭瞧後頭的景象。
琉克勒茜不徐不疾,緩緩漫步過來,如同享受冬日的森林浴。剩下三團黑霧沒有再攻擊他,而是圍着琉克勒茜打轉,把她襯托得如同惡魔。
這次,輪到皮諾警告琉克勒茜:“臭女人,你給我适可而止!我們都在學生會的監視下,你再對我動手,縱使你父親是伯爵,也無法保住你!”
琉克勒茜一只腳,踩在他受傷的膝彎上,并左右旋轉腳尖,碾壓他的傷口。
“啊——”皮諾痛苦地嚎叫,一只手瘋狂捶地。
琉克勒茜收回腳,走到他胸前,半蹲下身體。
她先是漠然地致謝:“謝謝你的提醒。”然後,如同他的外置大腦,鄙夷地揭穿他的算盤,“但是,你用土系魔法制造遮擋物,已經幹擾了學生會的監控。其次,你帶着我轉移,跑了那麽遠、那麽偏,非常方便你動手,制造我被綁架的假象吧?——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順便告訴你,在你耀武揚威的時候,我已經悄悄托人,幹預靜谧森林的磁場。現在,學生會自顧不暇,你指望他們救你,不如指望彌賽亞顯靈。”
“你……”皮諾張口結舌。他認清現狀,虛弱的臉擠出谄媚的笑,苦苦哀求道:“琉克勒茜,不,戴蒙小姐,伯爵小姐,我錯了,我不該以下犯上,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面對他的求饒,琉克勒茜無動于衷,一雙紅眼如同血月。
那看垃圾的眼神,宣判他的結局。
琉克勒茜俯下身,摁着他的頭和肩,黑霧也一擁而上,制住他的手腳,迫使他動彈不得。尖牙紮破皮膚,細微的破皮聲、啜飲聲和吞咽聲,都被他撕心裂肺的吼叫,掩蓋過去。從遠處看,他們疊在一起的身影,像一張黑色的剪影。
裘德揣着手,腳步輕悄地走近。
将近一分鐘的時間,皮諾的身體挺了幾下,然後不再掙紮,躺着一動不動。如同缺水的魚,胸膛急促起伏,他張着嘴,大口呼吸空氣,但如昨日不可追,他茁壯的生命力,以無法阻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流逝。
琉克勒茜擡起身,驀然回首。
她的嘴唇,全是血。
黏稠的血液,讓她的唇色,更加豔紅。
她左邊嘴角,也蹭到了血,血跡從嘴角劃到耳邊,像馬戲團小醜的唇妝。配合她麻木的眼神,成年人見到她,都要對她退避三舍。
裘德瞥了眼地上的活屍,如同關心天氣般,漫不經心地過問:“你怎麽殺了他?”
血在臉頰凝固,有點癢。琉克勒茜反手擦臉,結果臉越擦越花,出來的效果十分滲人,宛若精神失常的瘋子。她緩緩起身,和裘德隔着一段距離,理直氣壯道:“他威脅我。”
裘德歪了歪頭,有點想不明白:“他威脅你?可是,你用暗系魔法,能單殺他。”
“呵。”琉克勒西冷笑。她的面相變得恐怖,和她小孩的外形,反差極大,令人不适。她看着別處,語氣森然道:“他千不該萬不該,拿着戴蒙家族的秘密到處張揚。”
說到這,她忽然焦慮起來,啃右手拇指指甲。
她陷入癫狂的精神狀态,一手緊緊摟着自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道:“該死!他還說,他制造了食屍鬼,還把它們帶來了……要是這件事引起外界的關注,有人順藤摸瓜,查到戴蒙家族,我就完了……”
“他以為,他沒有屍變,是因為什麽?還不是範多恩·戴蒙賜血給他,喝了我們戴蒙家族的血,卻恩将仇報,死有餘辜的家夥!”
她複盤事件的起因、經過和結果,最終得出暴論,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範多恩·戴蒙。
“範多恩·戴蒙……範多恩·戴蒙……範多恩·戴蒙……”
“你要做什麽?你也想死嗎?”
縱使木頭人或石頭人,也該發現她不對勁了。
不知何時,裘德繞到她身後,劈了她後頸一掌,将她打暈過去。一手環抱她後背,一手撈起她雙腿,輕而易舉将她橫抱起來。
瞥了眼地上的屍體,他用強大的意念,召喚頂級消費者。
不一會兒,栖息遠處的野獸,從冬眠中醒來。
它笨重的身體,出現在樹林間。
那是一頭成年棕熊。
因為冬季覓食困難,所以進入了冬眠。現在被強制喚醒,它的食量只會更加驚人,剛好這裏有新鮮的蛋白質,供它攝入,補充能量……
清夢被擾什麽的,它應該能夠原諒。
裘德看了眼棕熊,公主抱琉克勒茜,轉身離開。
……
時間稍微往回撥。
陸下茑如驚弓之鳥,慌不擇路地逃竄。然而,雪天路面情況複雜,她誤判地形,猝不及防,被雪下埋伏的岩石“刺客”絆倒。
她這一跤,摔得極其狼狽,頭上、臉上、身上,都沾上一層薄薄的雪粒,仿佛掉進了面粉袋子裏。雪的溫度極低,凍得她一激靈,她手忙腳亂地翻身,結果正面迎向襲擊。利爪在她瞳孔放大,她害怕極了,下意識閉上眼睛。
預想的抓傷,沒有如約而至。
後領反而被什麽叼住。
她被甩飛出去,随着慣性,滾了幾圈,才停下來。魔杖從她袖管裏,掉了出來,離她不遠。
有一名女孩驚呼:“同學,你沒事吧?”結果,由于她分心他顧,她面前的食屍鬼判定她有機可乘,向她發起了沖刺。
女孩受驚,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啊啊啊啊啊——他過來了——”
她哇哇大叫之餘,不忘吟唱魔咒:“風啊,請帶來蒼色的守護!”
風元素幻化成盾,如一堵厚實的牆。
食屍鬼迎面撞上,發出咣當的巨響,聽起來就痛得不行。然而,她們不知道,食屍鬼痛覺遲鈍,反作用力的傷害,對它們來說無足輕重。
幾乎不停頓,食屍鬼滑步,拐過風盾。
女孩的驚恐更甚,她繼續放風盾,卡食屍鬼的走位。她本能地後退一步,卻撞到兩個同伴的後背——原來她們的處境也不妙!
她們正聯手對付另一只食屍鬼,卻因為精通的魔咒,大多都是輔助性質的,不具備什麽殺傷力,所以只能拖延敵人,無法真正戰勝敵人。
長此以往,她們四個恐怕得面臨團滅。
就在這時,陸下茑注意到,她的魔杖在雪地中自體發光,并有絲絲縷縷的火元素纏繞,這一幕,讓她懷念起某人。
她引來的食屍鬼,向她飛奔而來。
見此,陸下茑猛地匍匐前進,一手取回她的魔杖,因為行動過于倉促,她甚至抓起一把雪。然而下一秒,不等她消耗魔力和吟唱魔咒,她那根不同尋常的魔杖就自行發揮,讓追擊她的食屍鬼遭受渾身浴火之刑。
火中的食屍鬼,嘴巴張得巨大,仿佛下巴脫臼。它似乎想發出痛苦的□□,但聲帶已經燒沒,所以只能做口型。
短短幾秒鐘,衣物、皮毛、血肉,統統成為火焰燃料,徒剩一副漆黑的人形骨架伶仃。盡管如此,它依舊賊心不死,搖搖晃晃地走路,向陸下茑逼近。它擡起一條手臂,随後,如同傾倒的大廈,轟然向前栽倒,砸得雪花四濺。
陸下茑被濺到,往後退了退。
食屍鬼倒下後,屍體仍在燃燒,但火勢逐漸趨弱。
見識到她的“能耐”,擅長風系魔法的女孩,高聲呼救道:“同學,這邊!”她話音剛落,食屍鬼又撞上她的風盾,後者一次比一次接近她,這次是最近的一次,她幾乎要欲哭無淚。
陸下茑用行動回應她。
趁魔杖的智能buff還在,陸下茑沉默着,向另外兩只食屍鬼放火。
扇翅膀的聲音漸近。
“等等!”頭頂上方的天空,傳來某人的喝止。
陸下茑定睛一看。
來者是維克多,他□□騎着長鬃毛的白馬,那馬與尋常白馬不同,首先,它的肌肉非常健壯,堪稱馬中兄貴。其次,它有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張開的時候,像一艘單翼機,白色的氣流像水流般,從羽翼上下流淌而過。
然而為時已晚,火災已經降臨食屍鬼身上,它們踏上它們的前人後塵,倒在無垢的雪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兩具焦屍。
銀白色的飛馬,優雅地降落。
不等坐騎平穩落地,維克多就翻身下馬。他步子迅捷,走路帶風,與陸下茑她們不同,他的法器是一本聖經,珠寶裝幀極其華美。
他一只手擡着,隔空托舉聖經。
聖經銀質的封面,鑲嵌昂貴的綠寶石。木質書殼翻開,羊皮紙書頁嘩啦啦地翻動,古老的安色爾體不斷閃過。
“神說要有光!”他另一只手,雙指并攏,連揮三下,三道薄如蟬翼的白色光刃劃破空氣,鏟飛大量的積雪。淅淅瀝瀝的雪雨,淋向那三具焦屍,然而,不知是火太旺,還是火有貓膩,總之,維克多的人工降雪,完全澆滅不了那火。
所做徒勞無功,維克多的臉色,冷若冰霜。他單手合上聖經,書本發出一聲巨響,似是他怒氣的外化。
“……”陸下茑怕他遷怒自己,主動禁言,假裝阿卡林(透明人),努力降低存在感。
維克多環顧,慰問道:“你們有沒有受傷?”
女孩們和他不熟,都不敢和他攀談。
“沒、沒有……”
“我們什麽都不清楚。”
“我們是受害者。”
維克多又盤問她們幾個問題,比如:她們為什麽被襲擊?襲擊者是人嗎,外貌特征如何?襲擊者的攻擊方式是什麽?
結果,劫後餘生的女孩們,問什麽都說不知道,完全不适合審訊。
維克多吃了癟,一臉無奈。他問女孩們,是否繼續參賽,女孩們紛紛搖頭,于是他做出安排,讓她們乘坐他的坐騎,通過空路返回大本營。
女孩們一聽,兩眼放光,一窩蜂圍着飛馬,撫摸它的皮毛。
維克多的飛馬雖然是大馬,但馱三個小孩,已經到了極限,沒辦法再承載更多人。
這時,陸下茑提出:“我要繼續參賽,我就不上馬了。”
維克多在她背後,默默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好吧……”
“那我們先走了。”
“再見。”
她們把找到的道具,一股腦塞給陸下茑,權當報恩的禮物。
至此,又三名選手退出比賽。
維克多給陸下茑帶來好消息:“皇家魔法學院的魔法師們日常養尊處優,做點戶外運動就體力不支,叫着喊着棄權。加上剛剛那三位,目前的退賽人數(含違規出局)已高達11人,你再堅持堅持,或許真的能拿冠軍,加油!”
陸下茑訝然,仿佛聽到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她疑惑地吐槽:“不是吧?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們就棄賽了?這點運動量還好吧,連一頓早餐的熱量都消耗不了……”
維克多一錘定音:“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越過陸下茑,就近在一堆骨灰旁邊蹲下,刺鼻的燒焦味讓他直皺眉,他用肉眼來回觀察,由于實在看不出端倪,只好無奈作罷。
他發自肺腑地感慨:“燒的真幹淨……我從來沒見過哪個火系魔法師能這麽快毀屍滅跡……”
“……”陸下茑心虛地摳了摳腳指頭。
只能說,在火龍心髒神經的加持下,她的魔杖确實能鑒定為神器了。
維克多站起身,背對着陸下茑,呢喃道:“還有兩名學生沒找到,希望他們沒有出意外……”
陸下茑無端聯想到琉克勒茜和皮諾,她下意識張了張嘴,脫口而出這兩人的名字,引來維克多的回眸。
“你見過他們?”維克多追問。
陸下茑局促地點了點頭,一五一十供述道:“皮諾想搶學姐們手中的道具,但被琉克勒茜制止了。他們走後,那群怪物就出現。當時皮諾聲稱,他敢攔路搶劫,是因為他不是一個人,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