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疑雲密布
第二十三章疑雲密布
陸下茑的推理鏈導向很明顯——她認為,皮諾和怪物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好了,不用講了。”維克多不假思索,打斷了陸下茑的發言。他語氣平和,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仿佛單純的不想聽了。
他的反應平平,甚至可以說冷淡。
陸下茑被打擊到,一時間,心裏面五味雜陳。她低下頭,癟了癟嘴,用任其自流的态度,賭氣道:“行吧,你說不用講了,那就不講了。”
她委屈的姿态,激起維克多的反駁欲。
維克多忍不住澄清。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諄諄教誨道:“盡管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你沒有直接證據,結果論只會讓你破綻百出,遭到輿論的反噬。”前面鋪墊完,他切入重點,善意提醒道:“對方再不濟,也是貴族階層,沒有十足的把握,和他正面起沖突,容易自損八百。其次,如果這件事真的不是巧合,那他持有的禁忌力量或他背後的邪惡勢力,将會給人證帶來殺身之禍——所以,你今天的所見和感想,暫且讓它們爛在肚子裏吧——這是為你着想才這麽講。”
他的苦口婆心,讓陸下茑好受了許多。
陸下茑傲嬌地輕哼。雖然誤會解除,但不代表她的怨氣消了,她抿了抿唇,犟嘴道:“你們玩戰術的,心都髒。”
“?”維克多揚了揚眉,似乎不同意陸下茑對他的評價。他發出感慨:“你和戴蒙家的小女兒挺像的,總是語出驚人。”
戴蒙家的小女兒?
陸下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恍悟了,就一陣膈應。她陰陽怪氣,半告狀半提醒道:“她向來看我不爽,你說我像她,當心被她gank(偷襲)。”
結果,維克多聽完,好整以暇,炸裂發言:“嗯……越說越像了。”
陸下茑氣得怒發沖冠,差點繃不住。
“呵呵……”看她破防的樣子,仿佛火山爆發,維克多忍俊不禁。有了共同語言且經過一番互動,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現在大概能稱之為熟人。看在能聊幾句的份上,維克多把更多情報分享給她:“如果你繼續參賽,那就得抓緊了。”
“啊?為什麽……”陸下茑不解。
維克多如實相告:“營地那邊,現在正兵荒馬亂。有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籠罩了整座靜谧森林,中斷了學生會的監控。”
……
彼時,他睡得正沉,忽然被人拽起來。眼睛沒睜開,就被拖到戶外,并被催促上馬。
他揉了揉眼皮,一臉無辜地問:“發生什麽事了?比賽結束了嗎?”
伯尼斐斯頓了頓,語氣沉重道:“我們的遠程魔法失效了,我們現在失去上帝視角,無法得知靜谧森林裏發生了什麽……”
維克多頓時清醒,警覺道:“敵襲?”
伯尼斐斯沉默,字斟句酌:“……不确定,現在是我們風聲鶴唳,我們沒有确鑿的證據,證明我們遭到了襲擊。”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維克多突然想到什麽。他盯着伯尼斐斯的臉,句句誅心地質問道:“那些孩子都是貴族子弟,但凡今天有一個人出了差池,你擔得起責任嗎?”
伯尼斐斯紅眼向上擡,神态陰鸷,宛如獵手。盡管到這種關頭,他依舊鎮定自若,仿佛摒棄了慌張、不安、惆悵等脆弱的情緒。
他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們已經商量出對策,我們帶了三只貓頭鷹——一只給學院送信,請求校董會支援,另外兩只當斥候,一個負責偵察,一只負責通訊,必要時候由它們通知全員比賽中止。”
維克多抓到盲點,追問道:“比賽還沒有中止?”
伯尼斐斯解釋:“貓頭鷹通知到位,補給站動員撤回,都需要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倘若在這期間,有二代出了意外……”說到這,伯尼斐斯沒有再接着往下說。可能這個最壞的結局,他也回天乏術,只能坐以待斃。
“……不管怎樣,出事的人不能是你。”伯尼斐斯平靜地陳述。他讓上位者先行的決策,有種來自等級觀念的現實、冰冷和殘酷。他再次敦促維克多:“你現在離開,回楓香避險。”
“……”維克多無言以對,他似乎在用沉默,對抗身邊人的獨斷。這一刻,他有些失望和孤獨。他咧嘴,疲憊地笑了笑,慷慨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作為一名楓香紳士,我不會像失敗者一樣,讓忠誠的臣民殿後,然後自己逃出生天。”
維克多的不配合,讓伯尼斐斯眯了眯眼睛。在後者發難前,維克多真情流露,發自肺腑道:“你是我摯友,你和琉克勒茜都在,我不會抛下你們的。”
但是,伯尼斐斯一點也不感動,反而還有些無語。
伯尼斐斯冷哼,潑冷水道:“幼稚。”他忍不住規勸維克多,“你應該知道,你身份特殊,其次,你處境不妙。如果出了問題,那群蓄謀已久的家夥,必定對你群起而攻之——就算責任人不是你,追責的也一定是你,你要承擔這種後果嗎?”
聽罷,維克多反而喜笑顏開,拍了拍伯尼斐斯的肩,俏皮地調侃道:“謝謝關心。”
維克多利落地翻身上馬。
飛馬進退幾步,穩住身形。
逆光中,金發碧眼的少年,意氣風發,耀眼如陽。
維克多提議:“讓我來幫忙吧,別看我這樣,我還挺強的說。”
伯尼斐斯洩氣,妥協道:“随你的便。”
“呵呵。”得逞的維克多,狡黠地笑了笑,如同某種狡猾的生物。他言歸正傳,嚴肅地提問道:“有哪裏需要支援嗎?”
還真有……
伯尼斐斯正色。猶豫片刻,他擡眼看維克多,後者騎着名駒,如初生牛犢,張揚又自信。伯尼斐斯啓唇,有些糾結地遲緩道:“遠程魔法失效前,我目睹森林東部潛入四個可疑人員,可能是平民,但更可能是歹徒——現在歲末天寒,平民不可能這時候出來樵采。”
“嗯,我知道了。”維克多應答。
他夾了夾馬肚子,飛馬會意,猛地振翅。
伸展的銀翼緩緩扇動,掀起疾風,吹動伯尼斐斯的發梢。伯尼斐斯凝視着,宛如觀賞一幅美景。他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鞠躬,行了個标準的騎士禮。
他送上最好的祝福語:“祝您武運昌隆,我的殿下。”
維克多笑着回應:“您也是,我的少爺。”說完,他策馬疾馳,漸行漸遠,化作天際一點銀星。
……
維克多對陸下茑說:“我途中訪問了兩個補給站,大部分選手的行蹤,我都掌握了,大部分人是安全的。”
所以他才知道具體的退賽人數。
維克多邊垂頭沉思,邊喃喃自語:“四名潛入者,三名被燒死,一名下落不明……四名只是當時的數據,或許潛入者不止四名…”
發散思維點到即止。
他停止推測,切換社交狀态,擡首看路下茑,娓娓道:“學生會主席團保險起見,會傾向于采取保守策略,随時中斷比賽。”
陸下茑萌生退意。
現在這段劇情,游戲原作沒有,她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十分惴惴不安。
維克多捏着自己的下巴,絮叨道:“現在學生會那邊,應該還在膠着的會議中吧,畢竟人一多,事情就會變得複雜……你實在不想棄賽,趕在通知下達前,完成獲勝條件,也是能奪冠的。”話鋒忽然一轉,他關切地問道:“你有隊友嗎?”
陸下茑沉浸在自己的憂愁中,沒聽懂問話內容,就機械式地回答:“啊……”下一秒,她回過神,分貝高昂:“啊?”
她眨巴的豆豆眼,透出清澈的愚蠢。
維克多直說:“現在我們在明,敵在暗。如果你沒有隊友,我陪你行動吧,我擔心你落單,會遭遇埋伏。”
這是陸下茑沒料到的展開。
“那個……”她只猶豫一秒,就痛快同意了:“好!”因為回答太急太快,顯得她急不可耐,她不由紅了臉,臉頰燙得像發燒。
維克多也愣了愣。
他另起話題:“我幫你拿吧。”
陸下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道具,她兩只手堪堪抱住,如果有人分擔,确實再好不過。她這次不敢說話了,怕又出糗,于是默默點了點頭。
維克多說幫她,舉動卻很奇怪。只見他擡起右手,掌心隔空對着她,說了句:“收。”
眨眼間,她懷中空空如也,道具化作一道光,注入他右手中指的印章戒指。印章戒指是身份的象征,一般就權貴和宗教教職人員戴。維克多戴着的這枚,由古法金打造,指環雕刻槲寄生葉,戒面鑲嵌祖母綠,方形的寶石有精湛的雕紋——大寫字體A居中,大量槲寄生枝葉,如塵世巨蟒,纏繞着字母。
光注入印章戒指的瞬間,柔美綠豔的祖母綠,劃過一道玻璃光澤。
維克多收回手,開口詢問:“你還記得,琉克勒茜和皮諾往哪個方向走嗎?”
“記得。”陸下茑點點頭。
這裏就一條大路,很難不記得。
陸下茑轉身,手指上坡路,如實道:“他們往那邊去了。”她回過頭,不确定地問:“我們要去找他們嗎?”
“嗯。”維克多肯定了她的問題。他給出的理由是:“他們雖然有兩個人,但外界現在的變化,他們一無所知。我們去和他們彙合,提醒他們注意安全。”緊接着,他安慰陸下茑,“到時和他們見完面,我們再單獨行動。”
“沒問題,都聽你的。”在這件事上,陸下茑沒什麽主見,便把指揮權交出去,悉随維克多。
臨走前,她想起自己掉的道具,連忙跑去撿回來,讓維克多一同收納。
維克多二話不說,照做。
他随和的性格、體貼的舉動和無聲的關懷,都讓陸下茑感到暖心。
陸下茑悄悄放慢腳步,落後維克多一個身位。她明目張膽地偷窺對方,卻被對方一個回頭,抓個正着。她心跳如小鹿亂撞,一時半會兒,不知如何洗清自己。
但,不知道是鈍感,還是鋼鐵直男,總之,維克多沒有對她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他之所以回頭,是因為發現前方路段有異常,他招呼陸下茑加快腳步跟上。
維克多蹲下,伸手觸摸地面。
陸下茑站在他旁邊,一臉不明所以。她雙手撐膝蓋,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他。
也不知維克多看出了什麽,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對陸下茑說:“走吧。”
兩人繼續上路。
“那段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陸下茑快好奇死了。
“雪。”維克多言簡意赅。
“啊?雪?”陸下茑不解。
維克多進一步解釋道:“那段路的雪,有一圈空地,剛好那空地,是一個完整的圓——大概是哪位土系魔法師,在這裏使用了土系魔法,改變了地貌,導致那片雪地很突兀地出現一個圓。”
“原來如此。”陸下茑恍然大悟。
“但是線索到了這裏就斷了……”維克多心系那兩人的安危,一臉悶悶不樂,眉頭也愈發緊鎖。
陸下茑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蒼白無力地勸了句:“他們會沒事的,我們繼續找找。”
“嗯。”維克多心不在焉,沒有再說話。
沙沙……
路旁,一棵松柏劇烈晃動,抖落一樹細碎的積雪,輕盈的雪煙缭繞林間。
那棵松柏的頂上,一個人從天而降。
是孟引百部。
此時此刻,她的出現,猶如一顆定心丸。
陸下茑驚喜極了,攥着小手靠近她,親昵地發出呼喚聲:“夢!”
維克多沉重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他回憶了幾秒,用設問句的語氣,問候孟引百部:“你是伯尼身邊那位?”
“夢·斯特莫納,叫我夢就行。”孟引百部簡潔地自我介紹。
“你怎麽來了?”陸下茑直入正題。
“來通知你們,沒有危險了。”孟引百部回答。
陸下茑揚了揚眉,試探性詢問道:“啊?是壞人落網了?還是……”
維克多也望着孟引百部,等待她的轉達。
孟引百部先回答陸下茑的問題:“沒有任何人落網。”然後闡述營地發生的事情,“學生會那邊,他們發現各種遠程魔法又可以使用了,于是幹勁十足,把靜谧森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結果一無所獲——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嫌疑人或可疑現象。”
“呼……”陸下茑如釋重負,吐了口氣。她想起她遇襲一事,一時間又後怕又憤懑,正想和孟引百部訴苦,卻被孟引百部搶斷了發言機會。
孟引百部告知他們:“皮諾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