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校園祭
第十四章校園祭
琉克勒茜對勝負,是認真的。她所有課程,都要和陸下茑較高下。
起初,陸下茑憑借提前學習的先發優勢,不費吹灰之力,在總成績上碾壓琉克勒茜,以及其他同齡人。但很快,琉克勒茜迎頭趕上,在一些科目上實現反超,這讓陸下茑危機感十足,她從心安理得的荒學,變成戰戰兢兢的荒學。
沒有“監工”,她自己一個人在家,就沒有自學的動力,這讓她很苦惱,她每天都盼着孟引百部回歸,給她再開一次靜止時間的挂。
有一天,陸下茑放學,回到公寓。
聽見盥洗室有淋浴聲。
她扔下書包,從起居室跑進廚房,隔着衛生間門,欣喜地打招呼:“夢是你嗎?”
淋浴聲斷了。
幾分鐘後,衛生間門的磨砂玻璃,透出一個俏簇的剪影。門從裏面打開,香波和沐浴露的氣味,如同水庫開閘的洩洪,瞬間奔湧而出,彌漫整層二樓。在這撲鼻的香氛中,孟引百部頂着幹發帽,穿着背心和短褲,緩緩走出盥洗室。
她的背心是露臍款的,發育良好的胸部下,帶着腹肌的馬甲線,十分吸引視線。寬松的三分褲,是運動款的,斜褲腳顯得雙腿又直又長。
孟引百部關上衛生間門,走到餐桌邊,拿起鮮牛奶,一邊喝,一邊往起居室去。
她把柯林杯放在茶幾上,站在敞開的推拉窗邊,一邊用幹發帽擦濕發,一邊享受徐徐的夏風。她搖了搖頭,長直發迎風散開,極具法式慵懶感。
陸下茑尾随她到起居室,和她四目相對。
那煙灰藍眸子,小衆的瞳色,深邃又雬美,像夢境裏的底色。
孟引百部自然地問候:“好久不見。”
陸下茑有一肚子疑問,當即迫不及待地求解:“你消失這麽久,去幹嘛了?還有,你上次承諾,你會告訴我,你和伯尼斐斯一起行動的原因……”
“先坐。”孟引百部帶頭落座。她單手端起柯林杯,邊喝剩下的牛奶,邊從頭開始說起:“戴蒙家勞動力不足,對外招聘新的仆人,冒險家協會接到他們的委托,把任務委派給我,機緣巧合,伯尼斐斯指名讓我當他的貼身女仆,所以你才看到我和他同行。我消失這段時間,是幫他跑腿去了……”
陸下茑坐在她對面,歪了歪腦袋,不解地詢問:“你不是貼身女仆嗎?怎麽還要跑腿?”
孟引百部解釋:“貼身女仆只是對外的說法。”她的解釋,突出一個點到為止,說了但沒完全說,靠聽者自行意會。
陸下茑不讓她糊弄自己,刨根問底道:“那你實際是幹嘛的?”
孟引百部言簡意赅:“私家偵探,挖競争對手的黑歷史,防止繼承權出現意外。”
“繼承權?是指繼承爵位的權利嗎?”陸下茑求證。
“是的。”孟引百部承認。
陸下茑有些意外,她思維定勢了,她從來沒想過,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游戲角色也在努力生活着。她此刻才有實感,即使戴着設定的鐐铐,花嫁世界也的确是一個活着的au(平行宇宙),萬物正沿着自己的軌道,推動命運的齒輪。
她不再糾結孟引百部的工作內容,轉而将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她向孟引百部倒苦水:“你應該認識琉克勒茜吧?”
“認識,怎麽了?”剩下一點牛奶,孟引百部飲盡。
陸下茑控訴道:“我真的服了她了,她在學校處處針對我,什麽都要和我争,好像不壓我一頭,就有螞蟻在她身上爬。”
孟引百部美目圓睜:“你被校園霸淩了?”
陸下茑否認:“那倒不至于。”
她郁悶道:“她給我的壓力太大了……”她握緊雙拳,湊到孟引百部面前,滿臉懇切地祈求道:“你可以再開一次時停,輔導我學習嗎?”
孟引百部沉默以對:“……”
她起身去洗杯子。
陸下茑追上她,兩手扒着牆角,可憐兮兮道:“嗚……拜托了,再當一次我的家教吧……”
孟引百部擦幹杯子,放進水曲柳地櫃裏。她雙手撐石英石臺面,沉思一會兒,雙手抱胸道:“你的問題,在于沒有自制力和自驅力,與其依賴時停,不如逼自己一把。”話鋒一轉,“不如定個小目标,分階段達成——皇家魔法學院會在聖誕節籌辦校園祭,到時有個試煉三項,誰拔得頭籌,誰就能加30學分——以你現在的成績,加這豪華的30學分,應該能保住排名吧?”
“30學分?”陸下茑失聲。
“等下,校園祭我知道,我經歷過兩次,但試煉三項是什麽?從哪兒冒出來的?”她反應過來,疑惑地詢問。
“學生會舉辦的競速活動——校園版鐵人三項——有時候,世界線會有微量的偏差,但不影響最終結局。”孟引百部典型的說一半留一半,她沒告知陸下茑,活動的立項有她的獻策。孟引百部攤手:“我把活動玩法透露給你,你提前準備攻略,應該可以穩贏吧?”
陸下茑聽完,立馬垮下小臉。
她覺得,孟引百部幫了,但沒完全幫,這主意不如時停。但她有逃避心理,她不想承擔責任,左思右想下,含糊地同意了。
“話說……這個加學分的活動,你是怎麽知道的?”陸下茑發現盲點。
孟引百部:“……”
她語氣稀松平常,語句卻一鳴驚人:“我現在是學生會的秘書長,同時——”她頓了一下,接着說:“是皇家魔法學院在讀的中級魔法師,以及你的學姐。”
“什麽?!”陸下茑目瞪口呆。
由于過分吃驚,陸下茑的語言表達出現了困難,她卡殼了一下,幹澀道:“你……不是冒險家嗎?什麽時候成我學姐了?”
孟引百部做出思考的動作,斟酌道:“幫伯尼斐斯跑腿的時候——估計皇家魔法學院不會給我頒發資格證和畢業證,畢竟我逃課、逃學、逃社團,連白給的全勤分都拿不了。”
“……”陸下茑對此無法評價,憋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感慨:“你牛……”
比起這個,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那你和伯尼斐斯的關系……”
孟引百部坦蕩道:“從世俗的眼光看,我們是主仆,從我個人的角度看,我們是夥伴,括弧,合作限定版,合作結束後,我們就是前甲方乙方,括弧完。”
陸下茑本來有一個猜想,是cp向的,但孟引百部的态度,太鋼鐵直女了,一下打住她的胡思亂想。她将信将疑道:“那……行吧……”
……
很快,夏轉涼,秋轉雪。
巴洛克風情的城市,雨雪霏霏。皚白鋪滿大街,裹遍建築,蓬松的質感,宛如泡沫粒子。點綴街景的霧凇,那是冬季限定的自然氣象景觀,晶瑩閃亮的冰花,有着讓吟游詩人悸動的皎潔,一棵棵,一樹樹,裝扮出仙境般的北國風光。
車輪碾過雪地,留下兩道車軌。
陸下茑下車,棕色的羊羔靴踏雪,發出咯吱的聲音。
雪天的皇家魔法學院,像一座瑰麗的藝術品,節日氛圍下的皇家魔法學院,更是不可多得的主題樂園。城堡群外牆挂上猩紅的帷幔和聖誕花環,主幹道的歐洲銀冷杉,螺旋纏繞香槟金色波浪紗帶、造型各異的紅球、透明彩繪的吊球、有亮片的五角星和拐杖、斯賓塞體的英文字牌,精致的裝飾品分層分布,随着塔型的樹體,越往上越收束,直至樹頂星下。
初雪覆蓋整座花園,栉次鱗比的攤位組成集市,攤主們人均一頂聖誕帽,喜慶的冷調紅色和熱鬧的慶典氛圍傲霜鬥寒。
進入教學區域,也是琳琅滿目的聖誕裝飾品。
陸下茑輕車熟路,到禮堂報到。
她發現相熟的面孔,互相打個招呼,便坐在了一起。
在土系魔法的作用下,禮堂不停擴張,後排不斷新增,中、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姍姍來遲,落座他們這屆新生後面。
八點整,全校師生到齊。
校園祭正式開幕!
按照慣例,校董們依次發表陳腔濫調或心靈雞湯。他們相繼洋洋灑灑一個多小時,意志力薄弱的學生,直接被瞌睡蟲附體,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發言順序輪了一遍,終于輪到最後一個人。
擴音的魔法裝置,将抓耳的正太音放大,清晰的音質、悅耳的聲線、優雅的吐字,瞬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連睡着的家夥都擡起了頭。
伯尼斐斯介紹活動規則:“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耳聞,本屆校園祭新增了一個競速活動——試煉三項,冠軍能獲得30學分,亞軍20,季軍10,四到二十名5。
高級魔法師由于實力差距和即将畢業,将不予參賽資格。初級魔法師和中級魔法師,由班導推薦或學生投票,各自選拔10名選手參賽。
本次活動為期三天,是積分制個人戰,第一場比賽項目:《尋找威廉蘭德和維拉迪爾的永生花》,5積分,第二場比賽項目:《燃燒燃燒的荊棘》,10積分,第三場比賽項目:《購買諾亞方舟的船票》,20積分,排名按積分和用時計算。
另外,選手們在賽事期間不得向場外求助。決賽前,選手之間可以自由組隊,積分的歸屬權由你們自行定奪。”
他十指交叉,接着道:“接下來,容我為你們介紹主辦方、贊助商和裁判組。
主辦方……
贊助商……
裁判組方面,總裁判長由我伯尼斐斯·戴蒙出任,副裁判長……起點組的檢錄、發令員……終點組的計時員、記錄員和裁判員……以及紀檢組的紀檢夢·斯特莫納。”
最後一個人名,引起一陣騷動。
陸下茑聽見有人吐槽:“斯特莫納?好奇怪的姓氏,從來沒有聽過,真的有人以藥草為姓嗎?”
雖然是個槽多無口的槽點,但學生們的話題轉換很快,轉瞬間他們聊到參賽名單。
臺上同步公布參賽者的年級和姓名:“初級魔法師:波格丹娜·安柏,琉克勒茜·戴蒙……中級魔法師……”
感受到敵意的視線。
陸下茑轉臉,對上一雙陰鸷的酒紅瞳,後者偷窺被發現,便迅速收回窺探的目光,突出一個做賊心虛。
陸下茑對琉克勒茜更加沒好感了。
漫長的開幕式終于結束,與比賽無關的人員們離場,選手們聚集禮堂的舞臺上,發令員一聲令下,他們立即鳥獸散。
陸下茑留意到,抱團的人很多,他們三三兩兩地行動,他們人數上的優勢,給她帶來了焦慮感。但20名參賽者裏,她除了琉克勒茜,其他人都不認識,她想臨時抱大腿都抱不了。她瞥了眼琉克勒茜,發現對方也是“孤狼玩家”,立馬撇了撇嘴——她才不要和讨厭的人聯盟。
裁判組會根據比賽進度,适時提供關鍵性的提示。但一開始,所有人只有一個提示——項目名稱。
尋找威廉蘭德和維拉迪爾的永生花?
部分死腦筋型選手,按題幹的字面意思,理解出題人的用意——在皇家魔法學院,找到一對名為威廉蘭德和維拉迪爾的npc,從他們手中取得致勝的道具。
說幹就幹,他們直奔教導處,借師生檔案尋人。
部分有文化的選手,則根據線索的文藝調性,推斷出威廉蘭德和維拉迪爾不是現實中的人,而是虛構的神話人物。
傳說中,他們倆,一個是水仙的化身,一個是蝴蝶的化身。在創世的紀元、不确定的年份、遙遠的千年前,他們遇見彼此,如獲至寶。
愛情來的猝不及防,分別更是來的怵目驚心。
他們從雲端跌落泥潭,從神祗淪為乞丐。
并且,他們弄丢了彼此。
為了應許的約定,他們來到人間,接受命運的試煉。然而殘酷的劫難,不僅沒有磨損他們的赤子之心,反而還促使他們成為對方的信仰,成為彼此最忠誠的信徒,并且更加堅定地雙向奔赴。
他們重獲對方後,相愛相守幾十年。他們定居塞納河畔。直到某一天,一場千年不遇的寒潮,冰凍了塞納河,給所有生靈一次毀滅性的打擊,上古的冰川世紀也不過如此——天地沒有放過這雙戀人,他們在浩劫中失蹤了。
次年的春天,風景如畫的塞納河畔,漫山遍野長滿了鳶尾。鳶尾的外觀,酷似水仙。當風起時,鳶尾飄搖的花姿,又如同蝴蝶飛舞——于是,有傳說鳶尾是他們的新化身,他們在災難中融為了一體,這一次,終于連死亡也無法将他們分離。
确定好方向後,這幾個選手從花房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