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pvp
第十三章 pvp
他們的合謀,到日上三竿,才确定下來。
綠板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字跡或娟秀,或蒼勁。
孟引百部畫了個甘特圖,橫軸表示時間,縱軸表示目标+計劃,橫道表示進度——但因為現在還在策劃階段,所以圖表上只有橫軸和縱軸,橫道沒有添加。
目标+計劃兩列,它們每行分別是:
範多恩·戴蒙、以長生為煙霧彈,加速爵位的繼承——以權力交接,分散他的注意力,中斷他的人體實驗。待權力過渡完畢,為他籌備旅游養老,讓他“意外死亡”;
琉克勒茜·戴蒙、迎合她的興趣特長,組織校級競賽活動,引導她投身愛好,無暇察覺戴蒙家族的權利變遷;
剩下三個小角色,不是範多恩的近親,就是範多恩的遠親,或政客,或莊園主,或窮小子,威脅程度依序遞減。按照法律規定,他們都是第二繼承人,如果範多恩改變遺囑或者他們發現什麽端倪,他們繼承人的順位将從第二上升為第一、所以針對他們,要麽挖掘醜聞,要麽收買籠絡,使其在公證處的公證下,“自主”簽下《自願放棄遺産繼承權聲明書》。
伯尼斐斯翹着腿,坐在U形桌末端。雙手撐着桌面,上半身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打量他們龐大的陰謀。或許因為自己是主謀之一,他的多巴胺快速分泌,整個人處于亢奮的情緒之中,酒紅色的瞳孔變圓變大,一顆虎牙咬着下唇,露出伏擊型獵手的神态。
他興奮道:“我有點期待計劃落地之後的光景。”
孟引百部将板書全部擦除,不留下任何把柄。丢下黑板擦,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回身對伯尼斐斯說:“我也期待。”
……
今天的餐點是可麗餅,烙出清晰紋路的小麥餅皮,折疊成甜筒狀,裹着新鮮的蔓越莓作為內餡,一層薄薄的糖霜和一道Z型的巧克力醬淋在上面,幾顆點睛般的兔眼藍莓參與擺盤。
桌上還有一瓶玻璃瓶裝的酸奶、一小捆應季的薰衣草以及一張便簽。
便簽上有留言:
致波格丹娜,
我已聽聞你的憂慮,請原諒我的驚擾。
願以清晨的拉文德聊表歉意。
——伊馮
陸下茑拿起便簽,一目十行,頓時了然,原來她的早晚餐,真的不是鬧鬼,而是伊馮做的!她環顧四周,甚至出起居室尋找:“伊馮你在嗎?”小小的二樓,沒有人影,沒有回應,更沒有藏身之處。
連帶整個公寓,都是靜悄悄的。
沒有人氣,說不出的恐怖。
她疑雲滿腹。
不解地癟着嘴,趿拉拖鞋,回到廚房,落座,享用美味的早餐。可麗餅偏甜,口味豐富,一口咬下去,巧克力醬、糖霜、烙餅、蔓越莓依次爆開,濃厚的奶香和有機的果香在味蕾上跳舞,令甜食黨狂喜。
食物的溫度還是炙熱的,說明是新鮮出爐不久的,只是那煎制美馔的廚子,為何避而不見?她很在意他的近況,如果沒大礙的話,希望能報個平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神龍見首不見尾,既讓她起疑,又讓她蒙在鼓裏。
心情不佳,連入口的美食,也變得索然無味。
将酸奶和藍莓解決完,她把陶瓷餐盤放進洗碗槽,把酸奶的空瓶扔進垃圾桶,下樓打車上學。
餘花束和便簽,在餐桌上,相依相伴。
……
今天上午有魔咒課,兩節魔咒課直落,課時足足三小時,中間有10分鐘的休息時間。
他們的科任教師——
星期五·玻爾。
皇家魔法學院的校董之一,日常以黑貓形象示人,口吐文雅的楓香腔,沉穩熟齡的聲線,暴露她年近六旬。斜戴的燙花蕾絲帽下,一雙淺藍的貓眼,透着複雜的人性。
毛茸茸的貓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仿佛有自己的意識。
“在座年幼的魔法學徒,都是新生代的佼佼者。想必通過這幾天的學習,你們的魔咒水平,應該達到入門級了……現在,請諸位按照學號,依次出列,向我展示你們最好的學習成果。”星期五聲音低沉,從容不迫地下達課堂任務。
精英教育下的孩子,沒有一個跟不上學習進度的,紛紛拿出現階段的看家本領。
有的人使用風系魔法,在室內制造一個風場,急速旋轉的氣流,吹動所有人的學院袍、發絲和書頁,窗簾吱呀吱呀,吊燈叮叮當當。
一個小型的龍卷風在排椅前方成形,即使是人工的,災害的威懾力,仍十分迫真。
有的人性格熱情,對火元素更敏感,魔杖在其執掌下,猶如點燃的仙女棒,尖細的杖頭發出熔岩般的微光。以腕骨發力,魔杖成波浪形抖動,室內光線忽然變得昏暗,一場金色的鐵花火雨,如流星,如瀑布,拖着尾焰緩緩墜落,倒映觀衆如水的瞳孔中。
在觸碰到觀衆前,鐵花在空中消失,仿佛美妙的幻覺……
很快,排到琉克勒茜。
琉克勒茜出席。
在衆目睽睽之下,她先向星期五點頭致意,然後向觀衆席點頭致意——她是第一個禮數周到的學生,不管心機也好,還是教養也罷,她都直接和前面的人拉開差距,令看客嗅到一絲不一般的氣味。
她擺出架勢,嚴陣以待。
她吟唱短促的咒語:“雷霆的威光,鳴世吧!”她把魔杖一揮,杖頭閃爍霹靂,白色的電光散發紫色的光暈。
啾——
驀然,一聲凄厲的鳥鳴。
雷元素幻化的雷鳥,從琉克勒茜身後蹿出。流線型的透明身體,白紫色的電流纏繞,張開的雙翼足足有六米長。它自由地翺翔穹祇,在最高空振翅,如同真的神鳥。
所有人為之震驚,紛紛起立,行注目禮。
雷鳥蹁跹一周,體型漸漸淡出。
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捏着杖頭,琉克勒西微笑,笑容滿是自得。她望着星期五,胸有成竹地詢問:“尊敬的女爵大人,請問以我的表現,我的魔咒課學分,可以得幾分呢?”
貓臉露出人類般的微笑:“毋庸置疑,滿分!你的魔咒天賦遠超你的同屆,甚至可以獲得跳級批準,提前攻讀中級魔法師。”
課堂頓時嘩然。
這極大滿足了琉克勒西的虛榮心。
她再次點頭致意:“感謝您公道的評價。”說完,她頂着衆人的目光,倨傲地返回座位,享受女孩們的吹捧。
星期五甩了甩尾巴,用前爪拿起花名冊,擡頭道:“還有一名同學,麻煩上前展示。”
排椅分為AB兩區,A區之中,站起來一個身影。
正是陸下茑。
她走到臺前,學琉克勒西,向星期五點頭致意。
“波格丹娜·安柏,平民出身的你……”星期五凝視着她,饒有興致道:“是否能成為下一個校園明星呢?我很期待……”
“那我……”陸下茑回看星期五,“回應你的期待……”
陸下茑舉起魔杖,杖頭白光凝聚。
“這是……“星期五的貓瞳豎立。
不安萦繞琉克勒西的心頭,她在位置上站起來,定定看着事态發展。
在《平均律の花嫁》中,魔法元素有7種,大致分為基本系(風系魔法、火系魔法、水系魔法、土系魔法)和特殊系(光系魔法、暗系魔法、雷系魔法),基本系兩兩組合,又衍生出青魔法(風與水複合的冰魔法、火與水複合的雷魔法、火與土複合的炎魔法、水與土複合的綠魔法)。
不同人擁有的魔法屬性不同。大部分人,是沒有魔法屬性的,而擁有魔法屬性的人,大多也只有一種屬性,極少數身懷兩種。
而琉克勒茜就是那極少數,所以她有驕傲的資本。
但是,資本也是有高低之分的。由于目前冬青國內制度和國際形勢複雜,君權神授和地緣戰略為光系魔法蒙上了濃厚的宗教政治色彩,以至于其地位超然。
所以當陸下茑施展光系魔法,琉克勒茜就有點繃不住了。
陸下茑吟唱:“伊甸園的祝禱,治愈術。”
光元素生成一片“花圃(領域)”,光構成的白色馬鞭草,相繼從地上湧出,莖高至小孩們的腰,穗狀花序蓁蓁着細碎的兩性花。
一道道柔和的光流,順着他們身體上升。
轉瞬間,他們消耗的魔力,回複如初。
馬鞭草被冬青的國教——彌賽亞教視為神聖之草,因為它是一種祭壇植物,具有淨化靈魂和精神的作用,能克制吸血鬼,是惡魔的克星。
琉克勒茜現在是非人體質,光潔的手背皮膚,被馬鞭草碰到,猶如高溫燙傷,疼得她一激靈。她神經反射,猛地擡起手,只見手背上,一縷青煙缥缈。
男爵家的小姐關切道:“琉克勒茜,你的手怎麽了?”
琉克勒茜卻嘴硬:“沒事。”她左手捧着右手,怎麽看都不像沒事。她坐了下來,滿臉焦躁和郁悶,讓旁人一頭霧水。
星期五跳下講臺,繞着陸下茑走:“好孩子,你的發揮超出我的想象!特殊系魔法師的苗子很罕見,光系魔法師的苗子更是罕見,你或許應該報考神學院,畢竟神學院更擅長光系魔法和白魔法。”
神學院又沒有什麽戲份,去哪幹嘛?
這是陸下茑的真心話。
雖然滿腹牢騷,陸下茑嘴上卻恭維道:“神學院是專精,皇家魔法學院是全面,兩者各有所長,現在的我還太無知,需要更廣泛的知識,所以還是皇家魔法學院更适合我。”
星期五很享用,點了點頭,跳上講臺,優雅地端坐:“嗯嗯,小同學,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十分欣賞你。”話鋒一轉,“接下來,進入實戰演練環節吧。”
實戰演練即pvp,學生間捉對對練。
琉克勒茜立馬下戰書:“女爵,我要挑戰波格丹娜。”
此話一出,又引發嘩然。
星期五眼波流轉,微笑着縱容道:“不錯不錯,不愧是年輕人,很有銳氣。”她尾巴一晃,無咒無杖施法,土系魔法下的空間系技能,使排椅和講臺之間的空地,不斷延伸、拉長、拉寬,直至變成一個競技場。
琉克勒茜借助他人的風系魔法,獲得短暫的飛行能力,降落到陸下茑對面。
“你先出手還是我先出手?”琉克勒茜傲然問。
年級排名事關獎學金,陸下茑對此志在必得,她作為一個有民事權利能力的自然人,不想再隔三差五問孟引百部要零花錢了。
于是,陸下茑回答:“你先出手吧。”
琉克勒茜也不客氣,陸下茑話音剛落,她就舉起魔杖攻擊:“現身吧!雷鳥!”
在《平均律の花嫁》中,每個魔法師的技能具現,都沒有絕對的定式,全憑各自的想象力。琉克勒茜喜歡雷鳥,所以她的雷元素戰技,都是鳥形态。
她将雷鳥放飛。
張着翅膀的“猛禽”,尖嘯着向前飛行,宛如一道閃電。
陸下茑來不及反應,只能站樁挨打。雷鳥對她來回攻擊,電得她酥酥麻麻的。
她咬咬牙,展開領域:“伊甸園的祝禱,治愈術。”
雷鳥帶給她的減益buff被驅散。
這次琉克勒茜有準備,她召喚幾只小型雷鳥,或銜着她的衣袖,或當她的墊腳石,托着她飛起來。她俯視狼狽的陸下茑,得意地發表勝者宣言:“光在雷電面前,不堪一擊。年級第一的聲望,就由我收下了!”
年級第一的聲望?npc也會在意聲望嗎?
陸下茑察覺到一絲端倪。
但來不及多想,她領域消失的剎那,琉克勒茜就指使小雷鳥,放開自己,如炮彈般,向她齊發,她自己則優雅地落地,作壁上觀。
“真光的牆垣,抵擋罪的試探!”陸下茑試圖防禦。
她用光元素堆砌花牆。然而高高生長的花蔓,一觸即碎,完全阻擋不了雷鳥們的攻勢。
關鍵時刻,陸下茑感覺,手背被握住。有人把着她的手,幫她激活杖芯,火龍心髒神經溢出煙霧般的火元素,絲絲縷縷纏繞着魔杖。
伊馮?
明明身邊沒人,陸下茑卻感覺,有人與她同在。
她穩住心神,重新堅定意志。
她雙目燃起勝負欲:“若火的淨光,燔祭未中鹄!”
光與火複合,反應出白魔法。花牆自焚,變成火浪。火浪如同海嘯,有自我意識般,瞬間追上元素生命,将它們席卷、吞沒。
她們隔着跳躍的火浪相視。
如同凝望鏡中的倒影。
琉克勒茜捏了捏拳頭,按下争強好勝的沖動,轉身對星期五說:“是我輸了。”
現場又是一陣嘩然。
星期五甩了甩尾巴,确認道:“哦?确定嗎?”
“确定。”琉克勒茜面色鐵青。她轉頭斜視,眼刀鋒利,撂下狠話:“今天這場較量,只是第一局,期末考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