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主仆契約
第十二章主仆契約
琉克勒茜姣好的臉蛋,扭曲成抽象派畫作。
在《平均律の花嫁》中,她也是女主角,所以在某些故事線中,她和伯尼斐斯的關系,就是《○血鬼騎士》女主和她哥哥的關系。
她忍不住嘴角抽搐:“你在馬路上看到一個女孩,就把她雇傭為貼身女仆?”
伯尼斐斯反問:“有什麽問題嗎?我覺得很合理。”
琉克勒茜有些抓狂:“不是,她可是一個陌生人呀!”随後,她沉思低語:“不,以我們的階層,我們根本不可能交際普通人,所以——”
她再次咄咄逼人:“這個女孩是誰?”
不得不說,她的第六感确實靈敏。
但是……
伯尼斐斯态度淡漠,一言以蔽之:“與你無關,你無需探究。”
這可把琉克勒茜氣壞了:“你……”
琉克勒茜冷哼一聲,賭氣地轉過頭去。
孟引百部身為導火索,全程阿卡林(透明人),沒有被炮火殃及到。她默默搖下擋風玻璃,趴在車窗的窗框上,就着城市的風景專心致志幹飯。
富人區距離校區不是很近,驅車大概半小時左右,才抵達皇家魔法學院。
琉克勒茜一下車,就丢下另外兩人,去找她的小團體。
伯尼斐斯則帶着孟引百部,優哉游哉地走向校門口。他觑了眼孟引百部,有點指摘地問道:“你還有工作裝嗎?你現在這身不像女仆。”
主神系統評價:“他是性轉版的你嗎?”
孟引百部吐槽:“你改名不禮貌系統吧。”
她告訴伯尼斐斯:“我不是在職人員,工作裝被回收了。”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的貼身女仆,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胡謅的?認真的話,有工衣和收入嗎?”
伯尼斐斯:“……”
他雖然是血族始祖,但零工商管理經驗,問他員工福利和基本薪酬,還真把他問住了。
“嗯……你想要的話,可以安排。”他試圖糊弄過去。
孟引百部死魚眼:“……”
不過,在欠發達的中魔世界,談平等的勞動關系,确實有點超前了。畢竟在私有制的經濟制度下,主仆才是常态,人文關懷?不存在的。
說話間,孟引百部因為沒穿校服,是明顯的校外人員,被學生會的紀檢部攔下。所幸學生會會長有幾分話語權,伯尼斐斯刷個臉,就獲得通融和放行。但是他還是覺得不快,低聲抱怨道:“真麻煩……你的學籍和校服,我也會一并解決。”
孟引百部:“???”
孟引百部問:“不用考升學試?”
伯尼斐斯不以為然:“那是平民和小貴族的上升路徑……你的話,有我的親筆信加一棟教學樓就夠了。”
——人民幣玩家的撒幣玩法。
——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
孟引百部覺得沒必要,推脫道:“只是進出校園,我有的是辦法,沒必要給我申請學籍。”
伯尼斐斯站住。
緩緩回過身,走到孟引百部面前,咄咄逼人道:“你口出狂言的依據是什麽?是看不起‘皇家’?還是看不起‘魔法’?建議你給最高學府一點尊重。其次,你違規進出被抓到,會很麻煩——身為我的貼身女仆,不要給我制造麻煩,聽見嗎?”
孟引百部沒有反駁,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表示妥協。
“夢?”有人呼喚她。
伯尼斐斯和孟引百部的視線,順着聲音看去。
只見陸下茑一臉驚訝:“你怎麽在這?”她的眼珠子,明顯瞟了眼伯尼斐斯,但很快轉向孟引百部。
陸下茑的出現,讓現場莫名修羅場。
“你等下直接去學生會找我。”伯尼斐斯撂下交代,轉身走了。
陸下茑像不親人的小動物,在安全的環境下,才靠近孟引百部。皇家魔法學院的花園地廣人稀,她帶着孟引百部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才小聲地八卦:“你怎麽和他在一起?”
孟引百部撓了撓臉,不知從何說起:“嗯……情況有些複雜,等委托告段落,再重頭和你說起吧。”
“……”陸下茑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低着頭對手指半天,才向孟引百部求助:“那個……你什麽時候回家?家裏好像鬧鬼了……”
“鬧鬼?”孟引百部訝異。
“對啊!我每天早上起床和晚上回家,二樓的餐桌上都擺着便當……好吓人啊……”回憶起當時的畫面,陸下茑就忍不住抱住自己。
“嗯……”孟引百部沉吟,寬慰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不是靈異事件,也不是壞人。”
“……真的嗎?”陸下茑将信将疑。
“真的。”孟引百部篤定道。
她的肯定,給了陸下茑一劑定心針。
陸下茑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那就好……”
“我不在家,沒人監督你,你也要好好學習,別擺爛了。”孟引百部囑咐道。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陸小茑迫切道。
“看委托的進度吧,我有事,先走一步。”說完,孟引百部先行離開。
……
偌大的會議室,擺着三排桌子,裏面那張是U形桌,外面兩張是長條桌。
主桌後面挂着巨幅油畫,截取人魔兩軍開戰,雙方沖鋒的時刻。進出口那面的牆,挂着幾幅人物畫,都是校史傑出人物。
幾盆綠植在室內淨化空氣。
伯尼斐斯獨自坐在主桌,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我特地為你擠出了時間,向我闡述下你的計劃吧。”
現場氣氛十分正式。
U形桌對面,有一塊升降黑板。
孟引百部擦掉原先的字跡,拿起一根粉筆,畫了個樹狀圖,展現人物關系。她從上到下,依序在矩形裏填進人名,樹枝頂部是“伯尼斐斯·戴蒙”,二級節點是“範多恩·戴蒙”和“琉克勒茜·戴蒙”。
“我昨晚夜游伯爵府,在管家辦公室,翻看了人事檔案表。我發現,歷來的失蹤人口,以男性居多,年齡段主要集中在青壯年,其職位大多是客廳男仆(負責接待訪客、傳遞書信,以及主賓用餐時提供服務)、家庭男仆(負責保養家居家具、室內外的清潔工作,以及确認日用品充足)、貼身男仆(負責替男主人穿衣、搭配、管理衣服和飾品,偶爾陪男主人外出)以及園丁。
他們的共同點,一、比琉克勒茜強壯。琉克勒茜現在還小,并且魔法基礎薄弱,暫時無法實施獨立犯罪,所以可以先忽略不計。”說着,她在“琉克勒茜·戴蒙”下面打叉。
孟引百部繼續側寫:“二、如果看差序格局,不難發現,他們的社會關系距離範多恩更近……”
“範多恩·戴蒙”下面,一條白色的豎線,連接着一個矩形,矩形裏填着“男傭”。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截斷這條路徑,讓範多恩無從下手,制造更多的受害者。“說着,孟引百部在豎線上打叉。“至于如何截斷……”她看向伯尼斐斯,詢問道:“我想問你,你們吸血鬼的血脈壓制,可靠嗎?”
“當然。”伯尼斐斯相當自信。
“那你的命令能形成言靈,改造他的思想和行動嗎?”孟引百部追問。
細想,并不能。
伯尼斐斯搖頭:“很遺憾,我們吸血鬼不是精神控制大師。我們的血脈壓制,只有威懾效果,沒有迷魂效果。”
不意外。
孟引百部試問:“那你介不介意,我向報社、騎士團和教廷曝光?介入第三方力量?”
——貴族醜聞向來是流量密碼,尤其現在還涉及人命和陣營,一旦在紙媒刊登,必将長時間壟斷頭版頭條。再加上受害者家屬後知後覺,聯名上訪和鳴冤,屆時輿論聲量拉滿,不止範多恩·戴蒙,恐怕整個戴蒙家族都得遭殃。
——這招天降正義,堪稱暴力掀桌,主打一個無人生還。
伯尼斐斯眉頭輕皺,半玩笑、半真心地反問:“波及到我的話,你來負責我的後半生,維持我優渥的生活嗎?”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永久移民冬青,不再踏足故土一步。所以,對于被戴蒙家族綁定,組成利益同共體,他是樂見其成的。如果戴蒙家族覆滅,他作為“長子”,絕對脫不了幹系,屆時下場和他當初忌憚的“被出賣”,沒有任何區別——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她對他的否決有心理預期。
孟引百部聳肩:“行,我們再換個方案。”
伯尼斐斯有點逆反心理,聽到她妥協,反而起了逗她的興致,故意壞心思地撩撥道:“哼,或許你堅持一下,我就同意了呢……”
——真堅持,按他的說法,就不是他給孟引百部發工資了,而是孟引百部給他發工資。
“你的工資回收計劃很棒,但是不符合實情,我的建議是跳過。”孟引百部快速結束上個話題,展開新的話題:“人類被吸血鬼吸食後,需要吸血鬼的血反哺,否則不治身亡。但按目前的情況,你停止供血,讓他暴斃也不行,因為屍檢會暴露——我就是通過屍檢,發現食屍鬼的異常……短平快的方法都失效,那只能走長線主義了——你直接取代他,成為戴蒙伯爵吧!”
伯尼斐斯嘗試解讀:“你的意思是,我提前繼任爵位?”
“是的。”孟引百部颔首:“他退居幕後後,權利被稀釋,關注度下降,處理起來就方便多了。”
“未嘗不可,可我要怎麽做?”伯尼斐斯提問。
“琉克勒茜自願成為你的血仆的目的是什麽?”孟引百部引導他發散思維。
“她是短生種,冀望成為長生種。”伯尼斐斯回答。忽然,他腦海靈光一閃,本能地眯起雙眼:“你的意思是,範多恩·戴蒙或許也有同樣的願望,只是他更隐晦……他以自己為父代,散播吸血鬼病毒,不是惡趣味或反社會,抑或培養不死的部下,而是試圖破解長生的基因密碼……”
“你以長生為餌,引誘他棄權,輔佐你快速上位,你應該能辦到吧?”孟引百部發問。雖然是疑問句,但用的是祈使句的語氣。
伯尼斐斯沒說能不能,只是消極地回了一句:“你太看好我了。”
他站起來,走向黑板,也拿起一根粉筆,在板子上畫和寫。
他的人物關系圖,以爵位為中心,像蛛網般擴散。
他用粉筆指着一個人名——範多恩·戴蒙,解釋道:“他之所以尋親,是因為身患絕症,如果他獲得長生,很大概率反撲我,重新奪回爵位——畢竟我這個繼承人,肉身是私生子的,靈魂是惡魔的。”
他用粉筆指向另一個人名——琉克勒西·戴蒙,解釋道:“她知道的不多,但她立場不鮮明,是我潛在的阻礙。”
他又點了幾個人名:“還有他、他、他,都是我的直接競争對手……”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孟引百部,等待孟引百部的答複。
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明明一開始,目标只是一個人,說着說着,名單擴充,牽扯出一大片人……
因為這張千絲萬縷的關系網,她和他勢必綁定更深,結成難解難分的羁絆。
孟引百部想想就頭疼。
要顧慮的問題太多了……
“我明白你的算盤了,所謂的貼身女仆,并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需要完成各項任務,包括黨同伐異。”孟引百部雙手抱胸。
——或許從重逢開始,他就開始算計她了。他身邊都是戴蒙伯爵的眼線,他需要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充當他的“白手套”。
聽出她的不情願,伯尼斐斯攤手:“你也可以選擇視而不見,畢竟那些受害者沒有求你救他們。”
孟引百部冷哼:“聽說血族的溫和派,和人類關系不錯。”
伯尼斐斯不在意她的冷嘲:“确實不錯。我與人類共處,既和正人相交,也和小人為伍,我從不因善良,而高看人類,也不因卑劣,而鄙夷人類,因為正是這些優缺點,才組成人類這種弱小但有趣的生物。”
孟引百部深深看着他,瞳孔中的情緒,像幽深的海底,令人無法看穿。
她幽幽感慨:“你比我更适合當風紀股長。”
難得從她嘴裏,聽到和她身世有關的詞彙,伯尼斐斯咀嚼那關鍵字眼,追問道:“風紀股長,那是什麽?”
孟引百部賣關子:“時空的守護者和見證者,在時間的維度,和歷經滄桑的吸血鬼差不多吧,都是‘活着的歷史’。”話鋒一轉,“閑話到此為止了。我有我的信念,我知道那很蠢——對苦難袖手旁觀,誰都可以做到,唯獨我舉步維艱——大抵是我無用的道德感太高了。”
孟引百部補充道:“事先聲明,我們的主仆契約,只是口頭協議,沒有法律效應,僅存續于案件解決前。案件解決後,自動解除,且不存在任何違約條款。”
看她如此謹慎地咬文嚼字,伯尼斐斯忍不住低聲發笑:“呵……”
他允諾:“都可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