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貼身女仆
第十一章貼身女仆
在生物分類裏,魔族又稱魔界,和動物界平級,自有其一套階元系統。
血族,又名吸血鬼。
是魔界下屬的高階階元。
千年前,群魔逐鹿,血族問鼎。然而,好景不長,因為信仰、文化和價值觀差異,血族內部産生了分裂——強調權力和統治的激進派,認為強者是農場主,弱者是火雞,作為食物鏈裏被吃的一方,人類理所應當被他們侵略和統治;注重多元化發展的溫和派,則重視生态文明建設,推崇我與天地共生、萬物與我為一,主張和人類和諧相處。
伯尼斐斯是溫和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無疑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他被視為目标和障礙,迎來了清除的下場。
他肉身雖死,但靈魂不滅。作為孤魂野鬼,在沉睡千年後,終于轉世投胎——然而,他帶着前世的記憶,重生為了仇人的子孫。原來在他身死後,他其中一位仇人,在朋黨的擁簇下,名正言順成為了魔王。其後代無論性別,更是世代為魔王。他反對的主戰,他們也實施了,後世稱之為第一次人魔大戰,以人類方勝利告終。
比這更造化弄人的是,他第二世的肉身,似乎先天性不足,僅存活了兩年就撒手人寰。
第三世,他重生在楓香的貧民窟。
一個流浪兒童因為饑餓,盜竊了食物,被毆打致死。臨死前,他不甘地睜着眼,用食指指頭,蘸自己的血,憑着印象在地上依葫蘆畫瓢——他生母是娼妓,同時是異教徒,家裏擺滿了違禁物品——單間牆上的壁毯,織着黑色的圖案,那正是召喚惡魔的黑魔法陣。
伯尼斐斯應召而來。
他帶傷回家的當天,他名義上的生母,在招待幾個生面孔。
沒人在意他的出現。
直到人口買賣結束,被簇擁的男人,才走到他面前,對他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戴蒙少爺,跟我走吧。”
……
抛開立場不談,他對人類的态度,還是偏友好的。因為他熱愛人類的創造力,那些藝術、那些建築、那些服裝,幾乎每種風格都戳他萌點。
加上與如今的魔界有隔閡,他遂一直潛伏人類的社會,觀察、學習、模仿人類,同化為人類。光看外表,憑誰也無法發現,他是非人這件事。
所以他很好奇,眼前這個女仆,是如何看破他的僞裝……
對于他的恐吓,對方不以為然。
她似乎坐麻了,想換個坐姿,但被手铐絆住。她不耐煩地咂舌。興許為了快點解脫,她拿出認真的态度,對他提議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妨聯手。”
“哦?”伯尼斐斯挑眉,來了興致:“我的敵人?說來聽聽。”
孟引百部透露:“那個人也知道你的身份,他一直在利用你。一旦食屍鬼事發,他将推诿于你,屆時你在冬青,将無容身之處。”
——孟引百部所說,是魔嫁線的劇情。
十年後,女主們年滿十六,正是意氣用事的年紀。彼時,食屍鬼亂楓香,災害等級不亞于連環殺人案。她們以男人為注,賭誰先破案,抓獲幕後黑手。
有虛拟世界架構師的眷顧,她們兩個小孩,一路順風順水,成功偵破疑案,做到了治安官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犯人為了自保,果斷賣主求榮。
伯尼斐斯走投無路,只能重返失樂園。期間遇到攻略他的女主,兩人感情升溫,不日結為夫妻。
伯尼斐斯:“……”
他垂下纖細的睫毛,英俊的臉,投下劉海的陰影,看不出他信不信,信幾成。他擡眸,略帶攻擊性地問:“你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
孟引百部卻反問:“你作為親代,知道楓香現在有多少你的子代嗎?”——這句話暗示,那個人從他那獲得能力,發展和壯大自己的下線了。
這個問題問到伯尼斐斯的知識盲區了,那張不可一世的臉流露出些許不自信。随後,他不以為然道:“我确實不知道。不過,這不是很正常嗎?階級和制度的形成,不正是靠人口基數?”話鋒一轉,“倘若他想下克上,争奪主權……那确實不可原諒,我暫且信你的一面之詞。”
十指指頭相抵,搭成一個塔型,伯尼斐斯發問:“至于你說的聯手,是要做什麽?”
咚咚。
咚咚。
房門被敲響。
伯尼斐斯和孟引百部對視。
房門被打開。
敲門的指關節落空。
目視開門的人,琉克勒茜粲然,沒有發起申請,駕輕就熟地闖入房內。她背着雙手,漫不經心地環視,仿佛她才是屋主。屋內的陳設,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
伯尼斐斯關門,但沒有上鎖。他回頭問:“你來幹嘛?”
琉克勒茜俏皮地歪頭,水靈靈的紅眼睛,眼眶微微泛着粉,像某種長着管狀長耳朵的哺乳綱動物。她開門見山道:“來找你啊,你不餓嗎?”邀請的意味極其明顯。
伯尼斐斯皺眉,面露不悅,他排斥這種被動的感覺。
“嗯哼?”琉克勒茜抿着唇微笑。
這不動聲色的催促很奏效,伯尼斐斯抵抗不住本能和誘惑,一口咬穿琉克勒茜的皮膚,通過嘬她的頸動脈,痛飲口感略鹹、新鮮甜美的處子血。
正常來說,除非有自虐傾向,否則頸部被咬出血,必然是痛苦和掙紮。但這裏是二游衍生的平行世界,延續了acgn一貫的媚受衆特色——琉克勒茜情迷意亂,失焦的眸霧氣泛濫,白皙的臉面色潮紅,微張的唇齒不自覺發出暧昧的喘息。
伯尼斐斯解饞般,淺嘗辄止。
反而琉克勒茜意猶未盡,她邊感受溫熱的舌,舔舐她的傷口,邊哼哼唧唧道:“嗯……怎麽不喝了?喝飽了嗎?”
伯尼斐斯放開她,公事公辦道:“你體型太小,失血過多會致死。”
他的袖子被琉克勒茜拉住。
女孩眯着眼,不滿地詢問:“我當你的人形血包,也有一段時間了吧……你什麽時候給我輸你的血呀?”
——根據吸血鬼文學的設定,人類想堕落成為吸血鬼,首先就是躺在浴缸裏,被0℃的冰水淹沒全身,包括整個頭部都在水下,大量的冰塊在水裏碰撞,持續營造低溫的環境。人類的口鼻被封住,全靠吸氧管呼吸。
長親撈起血仆的手腕,優雅地啜飲血液,直至其彌留之際,才開始反向供血。而供血的同時,長親會繼續吸食,直到血流在兩個生命體內裏完成一次大循環。再過十天加半個月,血仆度過危險期,完全适應新的身體,ta就正式成為一名吸血鬼了。
伯尼斐斯卻說:“如果你擔心吸血鬼病毒發作,我這裏有幾管我抽出來的血,你可以拿去壓制病毒和延長壽命。”
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琉克勒茜氣得直罵:“這裏有笨蛋,是誰我不說!”
伯尼斐斯拉開門,默默地看着她,逐客令不言自明。
琉克勒茜怒哼,甩袖離開。
孟引百部從暗衛出來。她手腳的铐環被解開,恢複了自由身。她看着門口的方向,沒頭沒尾地詢問:“除了我,你的真實身份,有幾個人知道?”
伯尼斐斯愣了愣,做出思考的動作,沉吟道:“大概……兩個——也就是戴蒙父女。”
“知道的時間呢?是一起知道的?還是分別知道的?”孟引百部進一步追問。
這個問題,伯尼斐斯倒是有信心。他明确地回答:“大概兩年前……”
——這具身體6歲的時候。
冬青國實行的是海洋法系。海洋法系雖然具有其先進性,但在封建的社會背景下,不可避免地受當時的社會思想的影響,存在時代局限性,比如說繼承法。
冬青的繼承法規定,必須繳納遺産稅,其次,滿足長嗣繼承制或限定繼承權,才能獲得死者一切的權利和義務——通俗來講,就是繼承人是納稅人,其次是長子或男性。
擁有大量財富的人,多少有點守財奴本色,戴蒙伯爵也不例外。為了避免遺産旁落,他把他的私生子兼長男,從外頭接了回來——不過他的婚生女,卻不能理解他的用意。
年紀越小的人類,行為越接近動物。
四歲的琉克勒茜,領地意識明确,資源獨占欲強。她當時就敏感地察覺到,這個和她平起平坐的新人,是她家庭地位的競争對手。她那時候還不懂借刀殺人,所以作梗的手段都非常簡單粗暴,要麽向父親耍賴,讓父親趕他走,要麽吩咐下人,給他短吃少穿。
但是都不奏效。
但也沒人阻止。
缺乏管束的暴力,在肆無忌憚中,越發野蠻生長。
為了改善生存環境,他偷襲了戴蒙伯爵,如願獲得重生後第一個血仆。被吸血鬼咬了的人,如果沒有及時補充吸血鬼的血液,就會身死,或者變成低階的食屍鬼,生不如死。他以此為要挾,明示戴蒙伯爵教女有方,戴蒙伯爵也答應了。
然而,那女孩的野性難馴,有次,她冒進地把他推進湖裏,雖然湖泊水深不深,但也夠他得個風寒。
本來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但沒過多久,她又來了,像換了個人格,态度兩極反轉。她對他噓寒問暖,鞍前馬後,甚至自願獻身,成為他的口糧……
他沒多想,單純認為是戴蒙伯爵的功勞。
“也就是說……你并不清楚琉克勒茜知道你真實身份的具體時間。”孟引百部下定論。
她的說辭相當耿直,多少讓人下不了臺。
伯尼斐斯想了想,坦然承認道:“的确。”話鋒一轉,“你問這個,目的是什麽?”
孟引百部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有些在意的地方。”話鋒一轉,“至于怎麽聯手,我以後再說。感謝您今晚的款待,我該走了,祝您好夢。”說完,她越過伯尼斐斯,施施然離去。
伯尼斐斯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他有種直覺,她隐瞞了什麽,但他沒有證據。
……
前腳剛出門,孟引百部後腳又以身犯險。她把伯爵府剩下的區域都探索完,但是結果是,除了把室內布局弄清楚,其他一無所獲。
那些失蹤人口,要麽死了,要麽變成食屍鬼……
既然白天見不到,那晚上藏哪了呢?
主神系統補充說明:“游戲地圖只顯示區域劃分,不顯示物種分布,所以無法定位和追蹤怪物。”
“好的。”孟引百部随口應答。
她原路返回。
踏上狹窄的員工樓梯,員工樓梯盡頭,燈火通明。她突然不安起來,這種不安感,到走完樓梯,直接攀升到峰值。
每間傭人房都亮着,房門大開。
穿着睡衣的女仆們,站在走廊兩側,面對面地排成兩列。
隊列中間,女管家背着手,背影瘦削挺直。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她威嚴地轉過身,極致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親愛的夢小姐,出門玩得開心嗎?”女管家嘲諷道。
……
第二天一早,伯尼斐斯和琉克勒茜共乘一輛馬車上學。伯尼斐斯倚着座,懶散地看着窗外,忽然,他在路上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影,他吩咐車夫停靠。
孟引百部正在買街頭小吃,被他從背後搭讪。
推車騰騰的熱氣,圍着他們打轉,莫名有電影感。
“你不是戴蒙家的女仆嗎?不上班,在這裏閑逛?”伯尼斐斯疑惑地問。
“昨晚亂竄,被發現了,所以上了一天班,就被開除了。”孟引百部接過打包好的小吃,她的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本來不是開除,而是體罰和非法拘禁,但是女管家心虛,擔心我當衆把失蹤案的真相抖出來,所以高擡貴手放了我一馬。”
“……”伯尼斐斯沉默。他問:“你現在被趕走,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孟引百部聳肩:“還沒想好。”
伯尼斐斯又問:“你不是說和我聯手嗎?你不在伯爵府,我又沒方式主動聯系你,我們怎麽聯手?”
孟引百部虛心請教:“哦?聽起來,你好像有高見?”
“你原本是負責什麽職責的女仆?”伯尼斐斯不答反問。
“見習女仆吧,在後廚打雜。”一堆金燦燦的炸魚薯條,裹在當日的晨報裏。孟引百部吹了吹氣,把溫度吹涼一些,才叼起一根薯條,囫囵吞吃進肚子。
“行,我知道了,你跟我來。”伯尼斐斯帶路。
孟引百部不解,但還是跟上。
琉克勒茜看見哥哥帶人回來,有點恃寵而驕地問:“哥哥,她是誰啊?”
伯尼斐斯吩咐車夫開車。聽到妹妹的問話,他的回答語出驚人:“我的貼身女仆。”
孟引百部差點把早餐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