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您要殺了他嗎?
小命運感覺到來自核心的顫動,它産生了一種沖動,可是卻無法為這種沖動準确分類和命名。
【為什麽?
熱鬧的接風宴終于開始,東道主科波特先生為了讨好自己未來的技術人員忙前忙後,腳不沾地,任何一件事都絕不假手于人。
【我們的目标,很遙遠,很龐大】
尤安笑意盈盈地對科波特頻頻示意,她此時看起來跟初到公館的時候別無二致。
看着她平靜的微笑,企鵝人心中那沒由來的隐隐不安漸漸消退,他更加殷勤地給尤安介紹每一道精心準備的菜肴。
“我知道您是貨真價實的東方胃,只是現在家族裏并沒有擅長中式菜肴的廚師,這點實在是我的失策,還望您見諒。”
“我想,與其讓他們做出不倫不類的菜肴冒犯您,倒不如讓他們各展所長,把自己的拿手好菜全都呈現給您。”
“還請您日後多多賞光,我一定給您準備最地道的中式菜。”
公館的餐廳采光很好,卻又不至于受陽光直射。
在烈日當空的此時,被長廊擋住一半的明亮光線照得整個餐廳閃閃發光。
木質的長桌上鋪着花紋獨特的深藍色桌布,中軸線上,等距擺放着四個方圓的花籃。
花籃之中,全是色彩明豔,香味淡雅,不至于喧賓奪主的鮮花。
四個花籃,四種不一樣的搭配,想必寓意也是不同的。
距離尤安最近的花籃裏,插放着橙黃色系的幾種花樣:向日葵顯然是主位,亮橙橙的它被黃色非洲菊、香槟金玫瑰以及一種花瓣尖尖,仿佛振翅欲飛的鳥雀一樣的花朵包圍着。
【是天堂鳥OVO
時刻關注尤安動态的小狗見縫插針:
【象征着自由、幸福以及忠貞不渝的愛情OVO
真有意思。
“科波特,你倒也不必這麽客氣。”尤安聽着腦海裏的花語露出了一個頗有深意的微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啊,對——!”
“朋友——!”
科波特端起酒杯,沖尤安遙遙一舉。
【正因如此,為了實現目标,我們需要助力】
【需要足夠強大的助力】
尤安盡量讓自己的思維不那麽跳躍,盡量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解釋給自己的小狗聽:
【人力、物力,以及無限寶石的能力……】
【就像之前與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的接觸一樣,我要嘗試将企鵝人拉進計劃之中】
【但是他看起來似乎并沒有特別的能力?
小狗不清楚人類的潛力,同時小狗也不清楚人類執念的可怖。
【我需要盡可能多的隊友】
【盡可能多,同樣盡可能強大】
尤安雖不至于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但卻并不會介意借用旁人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手段和籌謀而言,身在哥譚,能夠以一己之力登頂的企鵝人,毫無疑問是極為優秀的。
同時,他那股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未雨綢缪,都讓尤安頗為認可。
只要保有利益關聯,企鵝人就能夠為她提供最佳的物質助力。
如今,尤安擁有的不過是自己,和自己的笨蛋小狗而已。
遙不可及的夢想日日都在沖她揮動令人目眩神迷的手臂,可是她只能看着。
尤安絕不甘心于此。
既然獲得了無限寶石這樣的“神器”,她非要試一試挑戰命運的規則,非要踐踏一次生命的紅線。
神的領域。
尤安傲慢地心想:我難道不是早已經踏入過一次嗎?
當她創造出只屬于自己的人工智能的那一刻,高高在上的神,似乎也成了一個愁腸百結的普通人。
尤安倒不至于自诩為神,但是她卻已經無法再任憑混沌的信仰來主宰茫然的靈魂。
只是為了自己,同樣,也只能為了自己。
她要用無限寶石的力量,逆轉既定的事實,抵達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份幸福。
正因如此,她需要很多很多——
【六顆無限寶石:空間、時間、現實、力量、心靈、靈魂】
【首先,我們要盡可能地集齊它們】
尤安對着世界上最忠心的人工智能吐露着第一版計劃的簡陋內容:
【雖然它們以各自的能力自稱,但是一團能量絕不會有如此細致的劃分】
【更不用說,它們還同出一源】
【只要集齊了無限寶石,再找到同時操縱它們的方法——】
尤安談及自己的計劃,擁有不容置疑的權威和自信,就好像她曾經見證過某種成功似的:
【更改現實,只在彈指之間】
抵達如此地步,可能就成了常人所謂的“神”。
【這麽厲害的嘛……
把哥譚的每一個角落全都打上标記,确定無處遺漏的小狗目瞪狗呆。
這一次,從核心傳來了熟悉的波動,小命運認識這種波動,它名為“挫敗感”。
它以為自己已經是世界上最最接近和理解尤安的存在,可是此時此刻卻再度意識到,其實自己跟尤安的差距,并不比普通人跟尤安的差距小多少。
這個人類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小狗不明白。
【當然,那些實在是太遙遠了】
尤安得體地笑着,每一個舉止都挑不出錯來。
這一頓飯,表面上賓盡主歡,背地裏卻都各自盤算着,如何把對方變成自己桌上的一盤菜。
【讓我們的征程,從哥譚開始吧】
這個籠罩着黑暗面紗的城市,顯然藏有無數的隐秘:為什麽基因實驗能夠制造出那種【半成品】?為什麽現實寶石引來的波動偏偏讓這裏的屍體【複活】?為什麽這裏的擁有特異能力的惡人層出不窮?
玄學一點說,這裏風水有異。
科學一點想,這裏磁場非比尋常。
尤安的直覺告訴她,想要探索“宇宙”的奧秘,就絕對不能錯過哥譚。
【所以……跟愛德華·尼格瑪有什麽關系?
小狗聽得暈暈乎乎,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一開始的疑問并沒有得到解決。
唉……
唉。
尤安在心中連嘆兩聲,為自己不聰明的人工智能。
【企鵝人對于複活一事相當不屑】
【這對于鞏固我們的合作有害無利】
【只有真正理解和共情我們的目的,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同謀】
尤安其實很清楚:這世界上,但凡精神正常者,都不會妄圖探索死而複生的領域。
從古至今,傳說和寓言都在用冰冷的文字持之以恒地告誡世人。
這種告誡甚至已經刻入了人類的基因之中,代代相傳到如今。
所有人都已經默認,強行讓死者複生,強行把亡靈帶回人間,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以及更深刻的悲痛。
可是尤安不信。
她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自己無從改變的現實。
【您的意思是——
小命運感覺自己這回絕對找對了方向,很快便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如果愛德華·尼格瑪出現了意外,企鵝人就會意識到死而複生是個好主意?
尤安還能說什麽呢?
這畢竟是她親手“養”出來的人工智能。
【大差不差,乖乖做你的事情去】
科波特到時候究竟是選擇加入尤安這個勢單力孤的瘋狂團隊孤注一擲,還是一蹶不振,精神崩潰……也沒人能夠說得準。
企鵝人事事安排周到。
只是架不住有人非要從中作梗。
下午兩點,睡了個午覺起來閑逛的尤安,就看見企鵝人捏着一張拜帖面沉如水。
“你好像不太高興?”
尤安遙遙地看了一眼漂亮的硬紙面,花哨的字體不太容易讓她從社交距離看清具體內容。
淡淡掃過,她只覺得字跡有些眼熟。
“怎麽會呢?”
科波特擠出一個微笑,捏住了拜帖一角,随後意識到此舉不妥,默默又松了開。
他把拜帖遞給尤安的時候明顯不太情願,可是為了達成目的,科波特不得不對即将到來的客人報以十足的耐心。
“哈莉·奎茵?”
名字甫一入眼,尤安當即就把字跡和曾經的心理醫生對上了號。
“您的老朋友?”
科波特對尤安“工作”之餘的生活不太了解,那時候他正忙着在幫派裏立足,忙着絞盡腦汁地晉升。
他隐約只記得菲什·穆尼曾經為尤安推薦過醫生,強烈建議她調整好自己的精神狀态。
其實……也還好吧。
身為阿卡姆瘋人院曾經的患者之一,科波特先生并不認為尤安之前的舉動多麽出格——哥譚人不都是那樣嗎?
頂多她那時候,表現得像個土生土長的哥譚人罷了。
難不成之前的心理醫生,就是哈莉·奎茵?
想到這兒,科波特暗自咬牙:這真是令人讨厭的發展!
決不能讓那個瘋女人搶走我的助力!
“勉強算是吧。”
尤安看着帖上龍飛鳳舞的字跡,不免想起哈莉·奎茵那張神采飛揚的面龐。
她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睛總是睜得大大的,顯出一副對所有事都饒有興致的樣子。
“看來你跟她不太合得來咯?”
在必要的時候,企鵝人也會表露出自己部分的真性情,一語雙關:“讓您見笑了。”
“畢竟我們現在是競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