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哥譚有幾大特色。
變異人是其中之一。
“你的準備倒是齊全。”
尤安跟着科波特走進地下實驗室,這極具現代化氣息的地方,跟公館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要在哥譚讨生活,總要清楚自己的敵人是誰,自己的朋友又是誰。”
“誰能成為朋友,誰又會成為敵人。”
科波特頭頭是道,笑容裏充滿着自信與自得。
實驗室有一股特別的氣味,尤安說不上來,只覺得熟悉。
這地方總共兩大塊:一邊是研究區,一邊是實驗區,秩序井然,纖塵不染,每一塊地磚都亮得能照人。
尤安在消毒區換上了防護服,緊跟科波特的腳步,第一次直面這世界扭曲而又絢麗多彩的另一面:
實驗區內,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透明隔房,每一個玻璃房內,都“住”着一個長相怪異,似人非人的生物。它們盡數沉睡着,以一種蜷縮的姿态。
最靠近的一個,唯有頭部還保持着人類模樣,身體枯瘦扭曲成一根麻繩,四肢細長,長着堪比野獸的利爪。
尤安盯着它灰綠色的皮膚看了看,發現對方竟然在不知名的溶液裏平靜地呼吸。
“這些都是我從雨果的實驗室裏救出來的試驗品。”
見尤安的神情微妙變化,科波特連忙撇清自己:“我們科波特家族是絕對的正經生意人!”
“這種生物實驗,多不人道呢!”
尤安知道“雨果”:雨果·斯特蘭奇,大名鼎鼎的阿卡姆瘋人院的管理者,著名的心理學家,前段時間還在電視上大談特談自己對蝙蝠俠的性格分析。
只是她卻不知道,這位表面光鮮體面的人物,背地裏竟然有這樣瘋狂的一面。
【小命運,之前的‘禮物’裏,有沒有來自雨果·斯特蘭奇的?】
【很抱歉……沒有TUT
小狗要是能在尤安的腦海裏顯形蹦跶的話,它此時此刻肯定會露出可憐的淚眼,用以真切表示,自己絕沒有偷懶。
【半個月前,雨果·斯特蘭奇就被以非法進行基因實驗的罪名逮捕入獄,如今正在黑門監獄服刑OVO
【一周之前,他的實驗室就被完全摧毀,試驗品和資料全都憑空消失TUT
【數據庫內錄入過雨果·斯特蘭奇的實驗資料,您可以自由查看OVO
尤安看着那些已經難以再被稱之為人類的生物,渾身發毛的同時,也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憎恨和憤慨。
“他們現在是?”
“一直在沉睡,偶爾會醒來一兩個。”對于尤安的問題,陪伴着科波特一同進入實驗室的高個子沉聲回答,“生命體征平穩,但是無法溝通。”
“……我想……”
尤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科波特。穿上了防護服以後,科波特再如何講究也失了風度,配上他那一搖一擺的步态,實在有些滑稽。
雖然科波特說得冠冕堂皇,将自己營造成一個大發善心的好商人,但是尤安從他瞥向實驗品的眼神裏,已經明白了這家夥的終極目的:
先行一步将變異人掌握在手,日後若能驅使,必定會為他那份特別的家族事業增添無可比拟的戰鬥力。
“這算不上死而複生。”
“只是一種變态的基因實驗而已,還都是失敗品。”
科波特的笑聲從防護服裏傳出來,聲音有些變調。他眨了眨眼睛,終于帶着尤安直奔主題。
“嗨——”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科波特帶着尤安轉向實驗區,一個高挑消瘦的白大褂扶了扶護目鏡,用一種直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客人,“安?”
他好像對外界的一切很感興趣,聲音裏滿是活力。
跟企鵝人略有些嘶啞的嗓音不同,白大褂的聲音輕柔和緩,有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我可以這麽喊你嗎?”
尤安勉強分析對方露出來的模樣,在科波特的交際圈兒內翻了一遍,終于将形象和名字對應上。
“愛德華·尼格瑪?”
一位曾經就職于哥譚警署,後期卻跟企鵝人狼狽為奸的高智商罪犯。
尼格瑪先生和科波特先生某種程度上還算是難兄難弟:他們過分“光輝”的履歷上,記錄着共同的一項——曾收治于伊麗莎白·阿卡姆精神病患犯罪瘋人院,同期病愈出院。
“啊哈。”并不穿防護服的愛德華·尼格瑪點了點頭,他身上有種不言自明的驕傲和興奮,“其實我早就想跟你交個朋友。”
“只是一直忙得脫不開身。”
“總聽奧斯瓦爾德提起你,他很崇拜你,也很感激你。”
說着,尼格瑪沖尤安伸出了右手:“很高興認識你。”
“最近我順帶研究一點命理,你了解這方面嗎?”
尤安不知道他的話為什麽這麽多、這麽密,同樣還這樣跳躍,她伸手隔着防護服跟對方握了握,他似乎也不太介意的樣子。
“尼格瑪!”科波特拔高聲音打斷了愛德華·尼格瑪的喋喋不休,“我們得在用餐之前談點兒正事。”
“噢——正事!”尼格瑪側頭一笑,那張消瘦的臉龐上,笑容總顯得那樣誇張和深邃,“有點兒太興奮了,請你不要介意。”
“跟我來,請看——”
“說起來,奧斯瓦爾德你知道嗎?”尼格瑪操作着電腦調出文件,等待解密的過程裏,忽然擡頭看了看企鵝人,“哈莉·奎茵也要參與今年的競選。”
“誰——?!”
科波特瞬間扭曲的表情,即使隔着防護服尤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感覺自己聽見了對方咬牙的聲音。
“那個瘋女人!”
“看來你們都想把哥譚建設得更好呢。”尤安倒也認識這位令科波特咬牙切齒的對象,畢竟那位奎茵醫生,曾經也短暫地擔當過她的心理咨詢師,“真不錯。”
只不過哈莉·奎茵這位專業人士的心理健康遠比不上身為患者的尤安,交流了四五次以後,病人反倒把醫生給說服了。
作為一個外來者,尤安這份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氣概讓科波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下子可懸了……”
科波特嘟哝着,暗自決定重新把自己的資金用途規劃一遍:真不知道那個瘋子從哪兒來的煽動人的理論……卻偏偏把所有走投無路的人騙得心悅誠服!
如果說科波特自信能夠當選,靠的是非比尋常的豐厚財力,那哈莉·奎茵就有與之相比肩的人心。
真正要論起切實的選票,對于哥譚這混沌地方,還真不一定花落誰家。
不過……啧。
科波特的眼睛不正常地顫了顫:曾經大受愛戴的哈維·丹特,不也還是下臺了嗎?
只要我給這個不知好歹、自以為是的女人及時添點兒堵,讓她沒辦法參與競選,這事兒就成了!
“您還是別取笑我了——”科波特的情緒變化細微,尤安并未察覺到他心中的暗潮洶湧,“這是第一位,當然,他的鼎鼎大名,估計全國都有所耳聞吧?”
“自稱‘小醜’的精神病患者,同時也是哥譚最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尤安和科波特一人坐在愛德華·尼格瑪一邊,兩人都擡頭看着屏幕上反複播放的錄像:
“主角”身穿暗紫色燕尾西服,一頭潦草綠發,滿臉劣質油彩,站在人頭攢動的廣場上癫狂大笑,黏滑的嗓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Why so serious?”
話音剛落,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了屏幕,隔空将邪惡和陰毒的視線刺在每一位觀衆的身上。
小醜,尤安當然知道這號人。
她想伸手摸一摸忽然發冷的手臂,卻在動作的那一刻才想起自己還穿着厚厚的防護服。
哥譚這地方,神奇之處就在于:惡人層出不窮,但即使是縱橫網絡,在信息世界無所不能的人工智能,也找不出他們的曾經。
這座城市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旋渦,活生生的人跌落,爬出來的是一個個沒有過去,更不存在未來的惡魔。
“但是您恐怕不了解他的特殊性。”
愛德華·尼格瑪截住了科波特的話頭,再度開始滔滔不絕:“雖然不了解他的過去,對他的精神和理念我也不敢茍同,但是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你肯定會感興趣。”
說着,他打開了另一個視頻。
比之方才小醜的挑釁視頻,這一回是俯視視角。視頻清晰度很低,時而卡頓,時而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視頻內多個伫立的多個金屬熔爐給本就質量堪憂的視頻增添了不少觀看難度,但是尤安的視線還是很快落到了這一回的“主角”上:
一個頭頂紅色金屬頭罩,慌不擇路的人頻頻在化工池邊奔跑,身後漆黑的陰影死死緊逼。
他好像沖着背後說了些什麽,但是聲音無法聽清。
他似乎也不太清醒,跑兩步就要趔趄一下。
第十五秒,主角終于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四肢揮舞着仰面朝旁邊的化學池跌落下去。
“之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愛德華·尼格瑪聳了聳肩,無奈地笑笑,“人們沒能在化學池裏打撈到屍體,因為屍體自稱小醜,正把哥譚攪得滿城風雨呢。”
“很有意思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