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看來我的車到了。”
尤安拂了拂長發,笑眯眯地沖尖眼睛擺擺手,沖空條承太郎也毫不見外地眨了眨眼睛:
“回見——!”
尖眼睛盯着瑪莎拉蒂車身上顯眼的雨傘标志幾度張口,卻始終發不出聲音,差點兒把黃豆大小的眼睛瞪成蠶豆大小。
空條承太郎看着那個标志也皺了皺眉,深邃的輪廓上蒙上了一層凝重的陰影。
尤安拎着手提包施施然跨進車門,離開之前還有心情跟其他對這輛車唯恐避之不及的黑色司機們一一擺手。
“聽說您要來,老板本準備親自迎接,但是考慮到接風宴也需要他盯着,所以才讓我先來把您接回去。”
司機是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黑色的寸頭很是幹練。
“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您海涵。”
皮膚黝黑的寸頭車開得極快,但意外很有駕駛禮貌,不論是用燈還是守則,挑不出一丁點兒毛病。
尤安看着車外簡直糊成了黑白畫的沿街風景,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有心就好。”
“不必客套。”
【您打算去企鵝人的地盤?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OVO
【哥譚如今群雄割據,企鵝人勢大,在他的領地之內,您的安全最起碼能夠得到保證!
【不愧是您!>o<
明明尤安在大橋上洞見了出租車司機的選擇之後,幫她給企鵝人遞通知的還是它自己,可是小命運卻從不以自己的能力為傲,反倒每時每刻都能想到新角度來吹捧自己的造物主。
電子小狗終于冷靜下來,端端正正地坐在屏幕上搖尾巴。或許任何東西一旦抛卻具體的形狀,只保留粗略的輪廓,都讓人覺得可愛,尤安盯着手機看了看,臉上淡淡地帶了笑。
“尤小姐——您大駕光臨,讓我喜不自勝——!”
紫色的跑車最終停在了一棟氣派傳統的公館前。
一位造型別致,精致到連發絲都一絲不茍的男人拄着一把黑色的拐杖,向尤安行了一個姿勢特別的禮。
等下了車近看,尤安才發現對方手裏拄着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把充當拐杖的純黑雨傘。
“好久不見,科波特。”
尤安跟他握了握手,很快從微妙的高度差上意識到:這位講究人,穿了一點兒內增高——在彌補兩人的身高差距之餘,還有三四厘米富餘。
“您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科波特先生也穿着一身西裝,可不論是設計還是剪裁上,都要比周圍靜默伫立的一堆黑衣人要花哨,顯得他整個人格外精神。
他抽出手絹擦了擦濕潤的眼眶,一邊帶路,一邊跟尤安憶當年:“要不是有您的幫助,哪兒有我現在的成就呢?”
從科波特先生的步伐上,尤安就明白為何他被稱為“企鵝人”:從背後看去,黑色的西裝搭配上他狀若有疾的腿腳,走起路來不僅外八而且一搖一擺的姿态,的确是像極了企鵝。
【奧斯瓦爾德·契斯特菲爾德·科波特今年準備競選哥譚市長OVO
【之前的市長呢?】
在尤安的印象中,哥譚市之前是由律師出身,飽受愛戴的哈維·丹特擔任市長。
【遇襲受傷,人格分裂,現在成為了哥譚著名的犯罪分子之一,人稱雙面人OVO
尤安聽着小狗的隊內語音,神色如常地敷衍科波特:“我的幫助不值一提。”
“主要還是你能力強大,手腕非凡。”
“哪裏哪裏,您實在是高看我啦——”科波特紅光滿面,“當年我不過只是菲什·穆尼的打傘小弟,連參與組織事務的資格都沒有。”
“您卻願意在我這樣的人身上投資……”
說了兩句,科波特又開始擦拭自己不争氣的眼淚:“您可別見笑,我就是太感性了。”
“一說起當年,我就忍不住惆悵和懷念呢。”
菲什·穆尼的隐退多少有些因形勢所迫,當時企鵝人已經做大,他幾乎将三分之二的原班人馬轉成了自己的手下。
棋高一着,在哥譚就是勝利。
“其實不怕您笑話……”企鵝人領着尤安走進了會客室,華麗古典的裝潢顯示出擁有着不俗的實力和品味,“當年我第一次見您,就覺得您擁有一副好心腸。”
尤安聽着這話倒是有點想要發笑:他之前頭都不擡,到底有沒有看清過我的這張臉還是未知數。
“您喝點兒什麽?”
“客随主便,我不挑。”
科波特跟尤安面對面坐下,鋪着一張花色編織毯的沙發格外柔軟。
“對了,每年的分紅您還滿意嗎?”
兩人剛一落座,等待在側的侍者便無聲上前,俯身沏茶。
陶瓷茶盞被輕輕放到尤安身前,她看不出茶具好壞,聞着裹挾着熱氣的茶香,只覺得清新撲鼻,還沒喝,就已經叫人精神為之一振。
“你實在是客氣。”
尤安在知道“企鵝人”這號人物後,把他的發家史前前後後看了幾遍,以她的腦瓜,也不明白對方怎麽舍得每年出一筆巨款,不求名分地“報答”。
“那只是我的一點點小小心意而已。”科波特笑眯眯地端起茶盞,尤安看見他別致的尖頂發型能夠反光,“更何況,我實在想要跟您交朋友。”
“不知道,我們現在算是朋友嗎?”
“算吧。”雖然茶具精致,但是尤安喝起茶來卻不像科波特那樣每一個力求每一個動作都寫滿講究,“怎麽不算呢?”
“如果不算,我也不會在抵達哥譚的第一時間,就聯系你了。”
尤安并非沒有其他選擇,只是多方考慮,在如今的哥譚,企鵝人的确是具有不同尋常的優先級。
“哎——真好!”
科波特的眼睛其實長得很漂亮,雖然他為自己塑造的形象偏向陰狠,但是不帶威脅的時候,眼神卻還清澈得發亮。
“我這個人朋友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格外珍惜!”
“您這樣的厲害人物竟然願意跟我當朋友——哎——我真是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了!”
科波特的眼睛又開始淚汪汪的,尤安不得不懷疑:他的那雙深邃的眼睛之所以還能在中年保持如此的清澈,正是因為總氤氲着淚水。
“唉……實在不是我想讓您憂心……”他幾次試探都被尤安不痛不癢地打發過去,此時得到了平淡的“朋友認證”,也終于決心表露一點兒真正的心意,“只是最近……那家夥總是把我逼得很緊……”
“您大可放心,我絕不會讓他打擾到您的休息。”
尤安把茶喝了一大半,聽見他這種含糊其辭的代稱眉毛動了動:“那家夥?”
“蝙蝠俠?”
“就是他!”科波特的确如他自己所說,是個有些感性的人。提起這個屢屢阻礙他事業發展的混蛋,他的聲音都拔高變尖了一些。
“您是知道的,所有哥譚人也都看得見,我們科波特家族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
“每一次納稅我們都走在最前列!”
“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那個嚣張的蒙面犯罪分子……但凡有點兒大宗交易,都會被他攪黃!”
科波特生氣的時候眼神格外銳利,就像兩把開鋒的尖刀,大有将對手淩遲的狠意。
“唉……只能算我們自己倒黴吧……”
見尤安沒太大反應,科波特把自己的情緒壓了壓,狀若無意地提及:“畢竟那家夥神出鬼沒,而且有些非同尋常的能力。”
“在哥譚這種地方做生意,這都是我們必須要承擔的代價。”
他一邊搖頭嘆氣,一邊說出了讓尤安驟然提起了精神的消息:“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哥譚出現了很多奇怪的人……說不上來好也說不上來壞……”
“認真說來,我還真不覺得他們是人類。”
“尤小姐,你相信人死可以複生嗎?”
尤安不知道自己在這一瞬間的表情有沒有變得太過難看,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在聽見“死而複生”一詞時,她的臉上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不好意思,你在開玩笑嗎?”
她的嘴角短暫地抽搐了兩下,盯着科波特的眼神也逐漸失去了情緒,恍若暴風雨前的寧靜。
“究竟是不是玩笑——”科波特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他拍了拍手,一個高大的男人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等您看過之後,就知道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當年,您就想找到這種方法,對嗎?”
尤安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科波特的說話方式和說話腔調很是特別:就像一條暗地裏絲絲吐信的毒蛇,絲滑、冷酷,卻又直指要害。
閑聊那麽多,都只是為了最後這一個重磅消息。
“看來你的記性很不錯。”尤安的臉龐慢慢從一瞬間的僵硬裏緩和過來,她讓自己慢慢靠到沙發背上,看向對面似乎成竹在胸的科波特,“那麽,你需要我這個朋友幫你做什麽?”
“您要是願意幫忙那是最好,全看您的意思。”
科波特的笑容都是克制而又講究的:“還是先看看我們奇妙的哥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