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趣
情趣
啃着蘋果的化妝師差點被一口蘋果嗆暈過去,造型師手忙腳亂的幫她順了順氣,被她一把推開趕去開門:“門!”
反鎖的門被打開,露出男人神色平淡的臉龐。
化妝間裏的工作人員多少都有些激動,但都懾于靳鶴尋冷清的氣質不敢搭話。
造型師這下也緩過神來,大着膽子:“靳老師,您是來探班的嗎?”
今天演出的嘉賓名單沒有靳鶴尋的名字,除了來探班,他們想不到其他原因。
果不其然,男人微微颔首,那雙漆黑色的眸子在化妝間內轉了一圈,嗓音平靜:“請問,妄久在嗎?”
“在在在!”好不容易停下咳嗽的化妝師把嗆到自己的蘋果一丢,語氣激動:“白老師在換衣服,靳老師您要不坐這等等?”
造型師殷勤的把椅子推了過去,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不怪他們狗腿,主要是舞臺妝造和劇組妝造是兩個方向,因而雖說都在娛樂圈,但是這還真是他們第一次當面見到靳鶴尋。
靳鶴尋頓了一下,頂着一衆人期待的目光,到底還是坐了下去:“多謝。”
造型師嘿嘿一笑,厚着臉皮又蹭了張合照。
有了他開頭,其他工作人員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要簽名的要簽名,求合照的求合照,靳鶴尋雖然看着冷清寡淡的樣子,但對于所有的請求都一概應下了,意外的好說話。
捧着新鮮出爐的簽名的化妝師笑眯眯的誇他:“靳老師,您跟白老師一樣,都是大好人。”
靳鶴尋握着筆的手一停,漆黑色的長眉尾部微揚,擡起的眸子落到了說話的人身上。
化妝師看出了他的好奇,呲牙笑開,剛要說話,換衣間的門就被推開了,随後是少年微低的聲音,帶着些許的羞澀和尴尬,小聲抱怨:“這也太露了吧......”
化妝間裏的人幾乎是齊刷刷的扭頭看了過去。
或許是湊巧也或許是特殊的設計,換衣間的門口少正上方剛好有一盞光亮的大燈,冷白的燈光燈從頭頂照射下來,正好在換衣間門前的少年身上打下了一道聚光燈。
靳鶴尋擡首看了過去。
冷色的白熾燈下,桃花眼少年站在門邊,雙手有些拘束的豎在身前遮擋身子,一張白玉似的臉染上了緋紅,似是有些羞澀。
發色是偏深的墨綠,很像孔雀身上深色的羽翎,很挑人的發色,但是配上少年豔麗的五官和白皙的膚色,看着像只剛剛學會化形的小孔雀精。
青澀,羞怯,卻又格外的豔麗。
妄久沒發現化妝間裏多了個人,只雙手環在身前,有些尴尬的遮擋身軀:“我就說這衣服不行嘛......”
靳鶴尋沉默的看着他,漆黑色的眼底眸色微深。
妄久原先的身形偏瘦,加上皮膚白皙,又長了一張精致的漂亮臉蛋,很容易讓人覺得他身體嬌弱,缺少鍛煉。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高強度的舞蹈動作緊實了身上的綿軟嫩肉,勾勒出清瘦的少年線條,腹部甚至還有漂亮的肌肉輪廓。
黑色的鏈條在那修長的脖頸處交纏,又沿着上身的肌肉起伏順從的纏繞垂落,偏偏一雙手交錯着遮擋了視線,只能從手臂無法遮擋的位置窺得幾縷冷白。
點綴着閃爍碎鑽的鏈條在腰間複又出現,勾纏的金屬鏈條親昵的蹭過向內收緊的腰肢,貼着少年腹部緊實的肌肉線條,暧昧的消失在了黑色的褲腰間。
似是有些羞澀,少年向來靈動的桃花眸子微微垂着,濃密的長睫墜在眼下,輕輕咬着唇,那豔色的唇瓣上便沾上了晶亮的水光,在頭頂投下的冷色燈光下便顯得格外潋滟。
雪膚,紅唇,昳麗而秾豔的容色在這小小的化妝間內造出了一個短暫的真空時段——不約而同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悄無聲息的凝視着這難得的美景。
直到有人終于憋不住氣,長長的倒吸一口氣,化妝間內的真空地帶才被徹底打破。
化妝師率先回過神來,她不自覺的蹭了蹭自己鼻子,聲音很小的嘟囔:“糟了,我的幻肢要硬了。”
她自認為聲音很小,偏偏這會兒沒人說話,于是這很小的聲音便被放大,清晰的映入了在場人的耳朵裏。
化妝師感覺靳鶴尋似乎看了她一眼,但等她轉頭看去的時候,男人卻已經收回了視線,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妄久也聽到了她的嘀咕,羞澀的同時還有尴尬,他抱着胸口想要退回換衣間,卻被造型師一把拉住了手臂:“等等——”
妄久猝不及防間被拉住手臂,腳步不由的停了下來,被拽動的手臂離開胸前,很快又被他收緊着擋了回來。
這插曲只在短短一瞬,在場的人幾乎都沒看清,除了靳鶴尋。
他手指猛地一收,漆黑色的眸子似乎還殘留着剛剛看到的景象:遮擋的手臂被拉拽擡起,露出其下如玉的雪白胸膛,有粉嫩的朱果飛快的劃過眼底,複又被手臂遮擋着覆了回去。
只一瞬,有人心如擂鼓,不能自抑。
妄久站穩腳步,有些不太高興:“別拉我呀。”
他差點走光了!
造型師也是一時激動,冷靜下來之後連忙道了歉,接着眼放精光的盯着妄久:“這衣服真是太适合你,我保證,絕對沒有人穿的能比你更好看!”
化妝師在旁邊瘋狂點頭,就差把自己的腦袋點成腦震蕩。
這下妄久可不會被他們洗腦,換衣間裏沒有鏡子,但是門外就是,他剛剛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鏡子裏自己的樣子。
只看一眼,他就飛快的否認了穿這件衣服上臺的提議。
不說露不露點這事,單這左一根繩右一根鏈條的,看着也太......情色了,說這是情趣play的衣服他也信。
誰家好人穿這衣服表演啊!
造型師還在試圖掙紮:“但是這衣服是H家的超季,別人想穿都穿不上......”
“誰想穿?”妄久答的飛快,同時異常誠懇:“你告訴我,我買下來送給他。”
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在五花八門的各種勸說,非常想看妄久穿這衣服跳舞的樣子。
妄久被這一面倒的慫恿聲鬧的頭疼,心想怎麽就沒一個人覺得這衣服不好呢?
或許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真有人開口了。
“恩,這衣服确實不妥。”
瞧瞧!有眼光的人連聲音都那麽好聽!
喜颠颠的妄久扭過頭去,剛要應和着說上兩句,就對上了一張面無表情的冷淡臉龐。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化妝間裏多了個人,妄久大腦卡了下殼,有些結巴:“靳,靳鶴尋?”
靳鶴尋“嗯”了一聲,走到妄久身側,微微側頭:“要換衣服?”
妄久回過神來,眨眨眼:“換。”
男人略微颔首,直身站在他身側,嗓音冷清:“去吧。”
剛剛妄久想進去換衣服,工作人員們倒還敢勸說着不讓他去,這回靳鶴尋往這一站,一直到妄久走進換衣間換好衣服出來,都沒人敢開口吱上一聲。
換好衣服出來的妄久把那條“繩索戰衣”還給造型師,對方躊躇兩下,眼睛看了眼旁邊的靳鶴尋,最後還是苦着臉接了回去。
他是真覺得這衣服很适合啊!怎麽這兩人都不喜歡呢?
造型師陷入了自我懷疑,一度情緒非常低落。
妄久看着自從靳鶴尋開口之後就一片安靜的化妝間,有些意外:“他們怎麽那麽怕你?”
不應該啊,他家大哥脾氣不是挺好的嗎?
靳鶴尋頓了一下,冷清的眸子看了眼妄久,染了綠發的少年正擡眼看他,戴了同色美瞳的綠眸水汪汪的。
他抿了抿唇,收回視線:“不知道。”
妄久上下打量他兩眼,覺得主要是靳鶴尋的氣質太過高冷,站在這就跟座大冰山似的,自帶降溫功能。
這要是夏天就好了,直接就是行走的人肉空調啊!
他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重新去取衣服的造型師回來了。
大概是前兩件衣服都被妄久給否決了,這回他拿回來的衣服有兩套。
一套是最近流行的中式風的外套,上面繡了翠色的竹子,顏色跟妄久今天的發色正好能搭配上,內搭是淺色的,中規中矩,雖然不算格外亮眼,但絕對不會出錯。
另一套則是件墨綠色絲質襯衫,乍一看平平無奇,但腰側的位置開了分叉,跳動間衣角會随着動作飛舞,若隐若現的露出一截腰肢。
造型師選這件襯衫是有私心的,這衣服的特殊設計除了衣角還有領口,其餘襯衫領口紐扣可以自由選擇系上或是解開,但這件襯衫的領口設計做了死扣,開的很低,正好能跟腰部的設計呼應。
這回的兩套衣服妄久都還挺滿意,有了前面的露點兩件套,現在只要是不露點的衣服他都覺得很滿意了。
底線不斷降低的妄久看了眼兩套衣服,正準備按照化妝師的提議選那件外套,身側的靳鶴尋就開了口:“穿襯衫吧。”
男人的嗓音清清冷冷,像是夏日裏山間墜落的清泉,帶着清涼的碎擊感,聽的人耳靈目清。
他的聲音太平靜,妄久突然有種想要擡杠打破他平靜的沖動。
他這樣想着,刻意找茬:“為什麽要穿襯衫?”
妄久努力做出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一雙桃花眼瞪的很大:“我又不是你的洋娃娃,我......”要自己選。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身前的男人朝他微微彎了腰,有清冷的冷香随着男人靠近的動作湧入鼻尖。
妄久未完的話被咽回了喉間,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看着靳鶴尋的低下的臉停在他兩拳外的位置,那雙清淩淩的黑眸看着他,聲音是輕緩的:“......可以嗎?”
或許是頭頂的燈光印在了眼底,妄久恍惚間覺得那雙黑眸裏似乎盛滿了光,像是夏日裏波光粼粼的水面。
期待,粘連,熾熱。
平靜确實是打破了,只是打破的是他自己的。
妄久猛的退開兩步,狀似自然的左右尋找:“空調的遙控器呢?這暖氣也開的太大了,調一調吧。”
穿着好幾件衣服的化妝師一臉茫然的擡起頭,看到的就是通紅着臉的妄久。
她眨了眨眼,更懵了:“白老師,咱們沒開暖氣啊。”
換好衣服就已經到了上臺的時候,妄久直接去了後臺候場。
回到服裝間的造型師拿着那條被妄久婉拒的鏈條“衣服”,打算把衣服整理好,結束之後帶回工作室。
這衣服是他們工作室向品牌方借來的,要不是他有人脈,這超季的衣服也不可能被借到手,可惜最後也沒穿上。
他正可惜着,服裝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造型師轉頭一看,剛剛還在化妝間的男人此時正站在開着的門外,手還保持着敲門的動作,舉動矜持而有禮:“抱歉。”
男人面色冷淡,長眉修眸,嗓音冷清:“請問,這衣服能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