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是世事無常
真是世事無常
穆景睡醒後,已經在一間簡單但幹淨的單人卧房,一張木桌,兩個凳子,一盞油燈。
他身上蓋着一條被子,很快從和他一起伴讀的小和尚口中知道了前因後果。
拜師是在昨天,今天他便要跟随慈心大師學習,最初,慈心大師只是交給他一本佛經讓他熟讀,還要再抄寫一本。
佛經都是難懂的字句,若是性急的基本在熟讀時候就放棄了,穆景卻一本接一本了下來。
每天禪學,第二天再複習一遍,日子一天天過去,之前換了個身體的經歷仿佛只是夢而已。
直到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破爛造型,穆景明白了這不是夢。
附近能利用的東西很少,穆景找了找,找出了一根木炭,只有這東西夠用他留下想要給這具身體的留言。
等徐陽決再回到這具身體裏已經過去了一天了,自從上次疑似做夢後事情就變多了,他們裏死了一個乞丐,像這種忽然死了的不在少數,所有人只是見怪不怪。
而自己身邊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小尾巴,叫季路願的小孩子老跟在身後,總是第一個獻寶似的遞上來各種東西。
徐陽決不想替代老大,但耐不住這小孩子怎麽也趕不走,眼看着有樣學樣的越跟越多,嘆了口氣,他無奈接受。
直到大白天的突然越來越困,徐陽決堅持不住的一頭睡過去。
再看到的就是夜晚油燈下一本經書放在桌上,自己手裏倒掉了支毛筆,旁邊是已經默寫了大半的佛經。
他真正确定一件事,這不是一個夢!
任由這樣下去會更多麻煩,而且還不确定接下來他們會經常交換幾次身體,會交換多久時間。
徐陽決開始擔心突然換進自己身體裏的穆景那邊能不能應付的過來了,必須趕快和他溝通聯系。
徐陽決想到這點,在抄本上給穆景留言。
我是徐陽決,也許是老天開玩笑,我經常換到另一個身體裏,但每次總是會突然又會回來原來身體,大概你是一樣的情況。
希望你可以在下次交換身體前給我留些信息,這樣,我們可以及時知道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麽。
寫完這兩段話,徐陽決把抄本合在一起放在桌上。
徐陽決再次回到自己身體時發現手髒兮兮的,他想到什麽,心有靈犀的脫下外衣,果然衣服裏是“你是誰”三個字。
看來,對方也意識到了不對,想要用留言的方式和自己進行聯系。
徐陽決抹去衣服裏面的字,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最好。
徐陽決從睡夢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經歷幾次後熟悉了的天花板。
他找到之前寫過的抄本,翻開來看到裏面多了筆跡,一個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好”字待在他寫一大段話下面。
真該說不愧是佛家弟子嗎?遇到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反應心平氣和的。
他把抄本放回原來的地方,剛準備想想要怎麽妥善維持兩個人不同的生活,房門外就傳來焦急的小孩子聲音:“穆景!”
徐陽決才打開房門,那個叫他的小和尚就火急火燎地一把拉過他:“你還躺在床上幹嘛啊,都要到晌午,你都遲到老半天了!”
小和尚和徐陽決在所有人面前站定的時候,大家都在聽慈心大師的講經,師兄看到徐陽決,眉頭一皺。
慈心大師向他們兩個點了下頭,他們兩個就坐了下來。
寺中鐘聲早上敲一下,中午敲一下,晚上敲一下,早上是沒有飯食的,每個人聽過慈心大師講經結束,中午便吃飯。
再過兩個時辰便是複習早上功課,監督他們這些小和尚的師兄已經二十歲數出頭,教導十分嚴厲常常讓他們手忙腳亂。
徐陽決本來就被晦澀難懂的佛經摧殘了一早上,突然感到周圍靜悄悄的,擡頭,被許多雙眼睛盯着,最盯他的是監督他們的師兄。
被這麽多雙眼睛聚在一起,徐陽決不自然地低頭,想着自己應該不會聽到那句話。
師兄的聲音響起:“穆景!”
徐陽決心裏深深地嘆了口氣,擡起頭。
看着穆景擡頭,觀敬表情變得怪怪的。
穆景是慈心大師帶進門的,天賦極高,但為人處世既清高又高傲,沒有人和他相處好。
可是現在的穆景沒精打采,總是揉揉眼睛好像沒睡夠一樣,平常這個時候明明比誰都游刃有餘。
“今天為什麽打瞌睡?”
我也想睡好啊,徐陽決沮喪地站起來:“我錯了。”
觀敬本以為穆景會表情不佳和語氣強硬,最後卻被徐陽決誠懇誠摯的認錯一下子嗆住了。
觀敬憋了半天終于道:“……坐下吧。”心裏暗暗咬牙,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幾個人回答完,被抽查的徐陽決站起來回答不出來只能實話說:“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觀敬有些氣道:“現在背誦五遍早上的佛經!”
徐陽決硬沮喪只能被迫背誦佛經,早上慈心大師就講了一遍,他只記得大概,現在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徐陽決在那邊背誦,其他人卻是疑惑不解。
以前穆景別說背誦五遍是輕輕松松,即便是倒背也是如流,今天怎麽聽着吞吞吐吐好像在努力回想似的,難道他是在故意氣師兄嗎?
總算背完了,周圍鴉雀無聲,徐陽決疑惑,試探地看向觀敬,觀敬正一臉黑得如鍋底。
一定是表現不好,徐陽決無可奈何,但他确實不擅長佛學啊。
不過看着火氣上頭的樣子,他還是少說幾句比較好。
旁邊的小和尚見穆景身體忽然晃了兩下,觀敬氣沖沖的還沒有要說什麽,大家就看到穆景一頭栽倒了下去,全部人都亂成一團。
以前比誰都天賦異禀、佛學領悟能力強的穆景,今天居然聽課遲到,背誦艱難。
這件事任誰聽了都會說開玩笑呢,觀敬也是這樣想的,他還被慈心大師叫去問話。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答,誰知道穆景會突然暈倒,也不是每天都抽查不至于壓力過大吧?他郁悶地想。
慈心大師略帶嚴肅的敦敦教誨後,他保證自己今後會注意的才走出慈心大師的卧房。
慈心大師也看出了穆景今天很奇怪,不過他認為是這孩子最近思鄉情切,承受不住寺裏苦學氛圍的緣故,看來,慈心大師思考,自己要多注意些這孩子的身心健康。
突然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徐陽決頭回感到無比輕松。
原來佛修也不是好當的,穆景居然每天要學習那麽多佛學,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熟讀還貫通的。
為了今後不掉馬,當務之急還是多背些佛經以防萬一吧。
之後,穆景和徐陽決時不時的交換身體,抄本上的筆跡從來不斷。
穆景很少主動留言,似乎對接管徐陽決的身體沒有認為很麻煩,可徐陽決完全不一樣。
最初還能勉強跟上寺裏的學習,再到後來越學越複雜仿佛聽天書一樣,從勤勤懇懇,到費勁巴力,最後放棄治療,已經是一條不能翻身的鹹魚了。
穆景讀着紙上充滿哀怨郁結的字跡,想留下普通的“這樣啊”,但筆頭輕動,還是留下一句安慰的話。
不過這長此以往下去确實是個問題,兩個人最後協商出了辦法。
于是寺裏經常出現這樣一幕,穆景時而認真對待的讀書,時而申請休假,休假看似偷懶,雖然好像确實很累的樣子。
精分的狀态維持到穆景十六歲,人越來越高了,可臉卻越長越女孩子氣,顯得白皙清麗。
本來佛修就與世無争又是這種簡單單純的性格,他誤解很深的覺得,穆景走出去很容易被吃豆腐。
談起這個話題,穆景像是思考了一會,才“嗯”的後來又留下一句話。
我想也是該學些防身的了。
徐陽決讀到這句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看過寺裏的某些佛修,個個身強體壯,肌肉隆起,一拳能轟碎身前巨石的場面讓人退居三分,徐陽決情不自禁地抹汗。
好在穆景想學的是普通的佛修修煉,慈心大師見穆景要學習佛門的心法法術,便知道對方是要留在佛門的意思了。
此前,他有意向這孩子傳授,可被委婉拒絕。
問,快到成年,可有娶妻的念頭?你父母歲數也大,幾次也向我這邊說起幾次。
只回答,并無這個念想。
想來,說得不是假話,慈心大師便給了穆景一本心經。
穆景提前向他養父母說明自己的心願,知道自己孩子選擇了皈依佛門。穆景的養父母毫不意外,雖然舍不得這個孩子,但尊重他的意願。
黑色秀發很快就要說再見了,徐陽決不禁可惜。
徐陽決可惜沒多久就很快體驗了一把別樣的人生,籠子随着輪子滾動一抖一抖,被抓住的孩子們哭到哭不出聲來。
會被邪修抓去當奴隸賣掉,這個發展是徐陽決怎麽也猜不到的,叼着根黃風刮來的草根,他還有心情走神,這草真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