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履行契約
履行契約
他那老相識已經打完了,袖子一收,冷冰冰道:“倒是好本事能和我過上三招,可惜是個沒禮貌的無禮之徒。”
“伯伯,他還沒有說話就被你打了……”
姜境主冷眼瞥去:“你是不想當我女婿了。”
姜境主一臉臭臉的甩手走人,壓根不想搭理突然跑進他仙山迷境的這幾個人。
“小兔崽子,你有沒有哪覺得不舒服?有沒有被打出內傷?”
程雪毫不在意地聳聳肩:“我爹爹才用的一成修為呢,放心啦,他就是拉不下臉來服軟。”
身為姜境主的女兒自然知道她爹那別扭的性格,她拉着傻乎乎的海生嘻嘻哈哈一陣,便手拉手溜去玩了。
而另一個陌生人卻是這時候彬彬有禮的對着老乞丐道:“小輩見過花衣老子。”
不在修仙界裏混日子多年,見還有人能認出自己來,花衣老子打量了一下對方。
這個人白衣白扇倒是儒雅,就是有說不出來的地方不搭這形象。
“我可不記得曾經有認識你這般青年才俊。”
“老前輩當然不會認識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小輩,是小輩常常從家父口中得知您和他的事。”
這樣一說,花衣老子更想不通了,自己隐世這麽久,除了老相識的姜境主還能有誰記得自己這糟老頭的。
白衣公子微笑道:“家父過幾日就會來拜訪姜境主,到時候花衣老子前輩便能見着家父,其實家父也是念您很久了呢。”
花衣老子被白衣公子一番話說的渾身不舒服,哈哈哈幾下就趕緊搪塞了過去連忙溜了,和這小子說話真是令人頭大頭麻。
花衣老子也是納悶,不知道老相識和這些人達成了什麽協商,居然破天荒的留着這些人在仙山迷境裏待着。
尤其是那個從魔教裏來的家夥,花衣老子指的當然是徐陽決,他更是看不明白這家夥來這裏的用意。
哎,他搖搖頭,罷了罷了,既來之則安之,不想那麽多了。
這三天裏待在仙山迷境,海生沒有閑着,在程雪的指導下偷學書閣裏的仙法。
這些偷學行為,姜境主看得一清二楚,不過看在女兒喜歡這個傻小子的份上,被偷了書的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見,默認教了徒弟免了學費。
程雪正教着海生怎麽用劍時候,花衣老子突然感覺到有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進入了仙山迷境裏。
花衣老子立刻臉色變了,這股氣息,難道是……?
突然某處平地一聲雷,樹倒鳥飛絕,驚得程雪忍不住道:“難道是有人下戰書給爹爹了?”
等他們趕到了一看,花衣老子大吃一驚,那和姜境主對視的不是他們多年前的老仇家還會有誰。
花衣老子沒想到,當年打敗了他和姜樓的贏裘的家夥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這裏。
“贏裘,你不在你的橫雲山莊做你的天下第一,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面對花衣老子不信任外加警惕的目光,贏裘神采飛揚的拉過一旁年輕的白衣公子,大大咧咧道:“我當然是帶着我家兒子見面親家來了。”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程雪立刻焦急地拉住姜境主的袖子問:“爹,你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以前有娃娃親啊,這人就是亂說是不是??”
姜境主臉色不好看,但還是開口道:“……我曾經确實訂下了一樁娃娃親。”
“爹,我還那麽小,你怎麽能替我和別人訂下了婚事?”
程雪氣到跺腳,直接拉過海生跑了,“我不認,我不認這門婚事!”
程雪跑了,贏裘咧嘴一笑:“姜境主,你女兒不懂事,你不會不懂事吧?”
被贏裘脅迫着,姜境主依然臉色不好看,冷場面幾分鐘後幾乎是擠出來的話:“……三日後,我會給你答複。”
這話明顯是把事情拖到明天的意思,不過贏裘也不急,大方的給了姜境主臺階下:“好,三日後靜待佳音。”
姜境主離開的很是不潇灑。
贏裘則帶着他的兒子得意離場。
留下花衣老子全程目瞪口呆,他百思不得其解,哪裏突然冒出來的事情?他怎麽不知道姜境主曾經和這家夥給他倆孩子訂過蝦子娃娃親。
不行,他一定得去問問老相識去。
贏裘帶着他兒子到仙山迷境的某處,姜境主從頭到尾對他們沒有好臉色,自然不會安排他們住在仙山迷境裏的哪兒。
這裏勉強遮風擋雨和橫雲山莊比是一個地一個天,贏裘對此倒不挑剔,此時心情得意的很。
“終于是讓我逮住機會了,有當年的約定在手,姜樓這般愛面子,是做不到厚臉皮耍賴。”
贏扶乖順道:“爹爹說的是,橫雲山莊日後又會增添修仙界不敢輕視的底氣了。”
贏裘訓教道:“那刁蠻丫頭雖然不喜歡你,但不喜歡也是一時的,娶進家門後你無視她,她便會逐漸不甘心之後心甘情願的。”
“孩兒知道,一切都是為了橫雲山莊的未來。”
“你能這般懂事,爹爹很欣慰。”
贏扶不說話,只是眼裏安安靜靜。
這幾天,贏裘即便是在仙山迷境也不閑着,一直打坐修煉,他得确保事情萬無一失。
贏扶不打擾自己父親的專心修煉,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
他走在路上,忽然看到一棵樹上有人,一團團靈蛇窩在樹下,那些青綠色的蛇仿佛受到了某種蠱惑,時而拂動時而趴下。
在那人的揮手下,那些靈蛇突然轉頭,一股腦蜂擁圍堵了贏扶。
贏扶沒有慌張,文質彬彬的對樹上人道:“不知道李護法在這裏修煉,小輩恕罪了。”
樹葉陰影下,看不清楚那人面容上是什麽神情。
贏扶猜不出李侍亦心思,據說此人喪心病狂,手段狠辣,目中無人,這次不知道帶着魔教什麽目的而來。
橫雲山莊在修仙界實力強勁,可和魔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若是此時自己強出頭,橫雲山莊怕是以後灰飛煙滅。
自己年紀尚輕本來就沒有實力,贏扶心裏有數,故意在比自己修為高強的人面前裝着謙遜模樣。
徐陽決此刻一個人在這裏,謝決不在。
徐陽決今天才真正感受到,什麽叫鐵打的心靈導師。
仙山迷境裏姜境主經常大半夜彈琴擾民,謝決替人排憂解難不收錢,下次見面幾句話下來,一對一心理輔導就此展開。
兩人意外的相處甚好,左右一句深奧得似霧非霧的話硬是唠嗑了幾個小時。
徐陽決手拿瓜子,瓜子嗑完三斤,看他們還沒唠完。
劇情空檔的三天內實在有些無聊,也找不到什麽打發時間的。
仙山迷境裏活物很多,姜境主別的養什麽都翹辮子,養毒物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估計也只有毒物能夠在他毫不清楚自己有多辣手摧花裏活得好好的了。
徐陽陽就和這些靈蛇唠嗑。
這些靈蛇從未和人有過交流,見到居然有人聽得懂它們說話,興高采烈的七嘴八舌,一團團的蛇話痨的紛紛埋汰這仙山忒煩了。
天天在姜境主思念老婆的哀悼琴聲下過日子,他們這些蛇聽着膩歪到連老鼠都沒胃口吃飯。
有人能夠和它們無障礙溝通,心情可謂驚喜的不要不要的。
這些蛇們決定不待了,說什麽也要賴着徐陽決不走,要換個主人,想徐陽決做他們的主人。
徐陽決頭疼的揉揉太陽穴。
不過把這些靈蛇全部帶走,作為這座山主人的姜境主知道後絕對會日後出山找原身李侍亦清算這筆拐賣他飼養動物的賬。
要是直接告訴姜境主,你家這些蛇實在是受不了你不敢追愛天天都在苦情戲要離家出走,大概是會被對方馬上捆了沉海。
突然之間,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靈蛇受了什麽感應,倏的一下全部散開,兇惡的包圍住了某個打擾了它們心情的獵物。
徐陽決擡頭一看。
這不就是前幾天照面差點讓自己一崴腳的,第一個宿主他那佛口蛇心的大哥嗎?!
面前這副儒雅謙遜,人畜無害的年輕版本,讓徐陽決的嘴角微微抽搐。
回想上次魂穿他倒黴到家的弟弟被戴綠帽氣絕身亡,那笑意優雅的大哥皮下虐人虐成狗的原著劇情,整個人就蚌埠住了。
還好這次魂穿的是李侍亦不是贏裘,否則根據原著,自己就要因為後續的“父慈子孝”屍骨無存了。
雖然對方幹壞事不眨眼,壓根不會痛良心,但畢竟是促進了主角們劇情發展的配角角色,躺床上後面就沒有原著什麽事情了。
靈蛇們忽然停止了威脅,全部乖乖聽話的四散游回了樹下,搖着尾巴像是對樹上的徐陽決殷勤示好。
聽令姜境主意想的這些靈物居然被其他人馴服,贏扶不禁生出了歪小心思,倘若自己也能馴養靈物為自己所用的話……
贏扶還沒有想完,樹上的人跳下來往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
贏扶緊張的抿住嘴,若是自己當着李侍亦的面跑了,這個有虐殺性格的人怕是會讓自己下場很慘。
與其坐以待斃,眼看着腳步聲越來越近,贏扶已經在想怎麽在對方不注意的瞬間先下手為強。
對方已經走的很近,伸出手。贏扶剛要出其不備就被戳了一下額頭。
贏扶不自覺地傻愣住了。
周圍突然變得嘈雜起來,細小的聲音叽叽喳喳着說些什麽。
“這家夥傻愣愣的樣子真的會養蛇嗎?不會把我們養死了吧?”、“……很有可能,還是和大恩人商量商量找個聰明的吧。”、“要是他能提供一日三頓,咱們覺得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
聽到這些聲音都疑似出自那些靈蛇口中,七嘴八舌的和它們高冷的外貌迥然不同,贏扶控制不住的一臉陷入漩渦中表情。
還能收回他剛剛想要馴服這些靈蛇的歹念嗎?
“記得喂他們一天三頓,一頓十斤的大魚大肉。”
丢下這句話,徐陽決解決了救護野生動物生存問題,拍拍贏扶肩膀上不存在的灰,拜拜了這些叫他恩人的靈蛇們。
徐陽決對即将開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養蛇風雨無阻的贏扶深感同情。
三日期限很快就到了,花衣老子在梨花樹旁,一臉無言以對外加不忍直視。
從姜境主的嘴裏好不容易套出了他們當年的事情,花衣老子終于知道了贏裘當年為什麽會贏過了姜境主。
要怪就怪他老相識正在離婚中剛好被贏裘鑽了空子,這才讓贏裘當年三打比武贏了,有了今天的這些事情。
三日之期到了,花衣老子還沒想出個萬全之策來就被海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比武招親擂臺想法給嗆死。
他真想揪着小兔崽子的耳朵臭罵。
傻小子,那是天才,你才練了幾個月的修為贏過人家想什麽呢。
最可氣的是他那老相識居然同意了這提議,本來小兔崽子這幾天本事增長了不少,倍感欣慰總算是對得住托孤給他的老朋友,沒想到幾天後就要無顏面對了。
看着這倆小子真的要打擂臺,花衣老子已經做好了随時沖上去趕緊撈一把自己家這愣頭青的小子的準備。
“扶兒不用放水,叫這小子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好的父親。”
贏扶答應了贏裘一點也不知道尊老愛幼的嚣張話語。
程雪在一旁圍觀,眼看着海生越發體力不支又動作遲緩吃力,要是再這樣下去非得被重傷了不可。
她心裏又急又慌,想求助花衣老子,花衣老子一邊對她搖搖頭,一邊猛抽旱煙,瞄着那對面穩穩當當實的死對頭。
花衣老子在心裏暗罵,這老家夥料定了好面子的姜境主不會毀約也猜出了他想救人。
倘若自己出手,那一只眼睛盯着他兒子打擂臺,一邊盯着自己這邊的老家夥定是要打斷自己。
正在這關鍵時刻,海生在地上滾了幾圈,對面就是無處可躲的迎面一擊,程雪救心上人急切,誰也想不到她會撲上去,擋在海生面前想替他接上這一擊。
當下所有人都驚了,這麽近的距離,海生見此立即爆了,反手硬是結結實實的接下了這掌,把贏扶打退了好幾步差點咳出血來。
自己兒子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打傷,贏裘立刻氣急敗壞:“小子,你竟敢作弊!傷我兒!”
贏裘就是一掌要打死海生,那毒辣的一掌即便是姜境主也要提起十分的聚精會神應對,海生也是一掌硬生生反接了回去。
贏裘竟然從這掌裏被自己的力反擊了回去,當下就重傷了退步好幾十步不止,吐出一口血來在贏扶的扶住裏站不穩。
花衣老子趁機拽過程雪和海生,帶着他們一溜煙的閃人。
“姜境主,你看你的女兒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私奔,棄你于不顧,你還不管?!”
面對憤怒指控他女兒的贏裘,姜境主冷漠甩了袖子道:“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會管教,不勞外人多嘴多舌。”
說罷,姜境主就一瞬間沒了蹤影。
贏裘氣到幾近內傷,錘着石頭道:“狡猾奸詐的老悶騷,他一定是故意安排了這一切,自己不好毀約便讓那臭小子帶走他的女兒,這樣一來就完不成婚約了。”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練了什麽,我打出的力全加倍傷到了我自己身上,咳咳。”
“父親,您還能撐得住嗎?”
贏裘在贏扶的攙扶下坐下來:“好在這仙山迷境裏靈花靈草夠多,吃些采集的草藥熬制的湯藥,應該是可以足夠撐到回橫雲山莊。”
“父親,那我去采藥,您先休養。”
贏裘點點頭。
如贏裘所說的,仙山迷境啥都沒有,光各種草藥就多的數不勝數。
贏扶端給贏裘盛着湯藥碗的時候,贏裘忽然問:“扶兒,你那時真的被那臭小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贏扶低下頭:“……是兒子不中用。”
贏裘看他幾秒,擺了擺手:“罷了,你去準備明天的湯藥吧。”
贏裘慢慢喝下贏扶熬的湯藥,正在等藥力何時上來,還不知道這幾天就是他的人生倒計時了。
不過這些事情和徐陽決八竿子打不着。
他現在只用等着長纓打暈了男人,順帶挾持姜境主前妻月旬的孩子,狠毒逼她接下來配合自己謀害姜境主計劃說完後,自己再劈暈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長纓。
不知道自古反派死于話多啊。
徐陽決随便一丢,算準了襁褓裏的孩子正中月旬的懷裏。
月旬抱着哇哇大哭着孩子,還沒有熱淚盈眶的說什麽,徐陽決就維持着漠視的範兒冷冷道:“姜境主,你該兌現承諾了。”
月旬看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出現,月旬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對方依舊年輕,而她現在已經鬓發生出了幾根白絲,抱着和現任丈夫生下的孩子。
等他們說完陳年往事,了結了心結,姜境主便從茅草屋裏出來。
徐陽決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姜境主取走了長纓腦海裏的記憶,并且叫來了修仙門派的人帶她回去坐牢。
任務完成,暫且也沒有別的事情了,這附近正在過花燈節,花燈還是要看看的,畢竟下一次就沒有放長假的悠閑時光了。
長街上的花燈很美,站在攤子前人來人往,挑選的時候,謝決說:“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林白。”
徐陽決手裏還在摸着花燈的紙條,沒有擡頭。
“或許你不是林白,也不是李侍亦。”
徐陽決動作頓了一下。
“但林白也好,李侍亦也好,只要是一個人,我想也沒什麽大不了。”
“你的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徐陽決擡頭,“這個花燈錢,你出了。”
“這次的事情,謝了。”
還沒有等謝決反應過來,就看見徐陽決先自己走了,回過神來,追上徐陽決的身邊兩個人一起慢慢走在人來人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