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口莫辯,那就不用辯了
百口莫辯,那就不用辯了
“師兄們是什麽意思?”
聽見那從樹蔭下走出來的領頭冷哼道:“誰讓你叫師兄了,竟然敢背地裏私通魔教!你這個叛徒也配當儒雪門的弟子。”
又是一口黑鍋背在身上,而且還是和前世一樣的調調,徐陽決默默吐槽,能不能有一點新意啊。
“我沒有私通魔教。”
領頭的冷笑三聲:“你說沒有就沒有嗎?”
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
“既是如此,看來,那沒得說了。”
風動、葉動、人不動。
突然,周圍包圍了他的儒雪門弟子一擁而上,就要齊齊圍攻中央的徐陽決一人。
但随即的一陣煙霧迷障卻嗆住了所有人。
“咳咳。”領頭的用袖子掩面,但仍然被刺鼻的氣味辣到:“都閉上口鼻,當心有毒!”
兵荒馬亂之際,一個聲音焦急道:“快和我走。”
待到煙霧迷障散開,所有人咳嗽着擡頭一看,原地已經不見要抓的人的人影。
跑遠了,到了一片偏僻小樹林,周圍全是遮天蔽日的山,儒雪門的人應該很難找到的他們了。
洛羽雲才停下來,他看上去急得像是一口氣都不喘便跑來的,他從家裏偷聽到,儒雪門的人跟表哥說他們已經查出了梵音卷上中卷在何處找到。
一聽到要去天法閣抓徐陽決,洛羽雲便徹底坐不住了,他有所感,這裏面水很深,說沒有貓膩根本不可能,心想,得趕快趕在他們之前去找徐陽決。
可要想趕在他們之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自打他上次離家出走後,家裏就這段時間不許他出去,房間門口日日夜夜站着兩個守衛,更有兩個丫鬟貼身在身邊,他走哪裏,她們就跟到哪裏去簡直甩也甩不開。
不過辦法總是有的。
他慌稱頭痛在床上打滾,吓得一個丫鬟趕緊去找大夫,一出門,另一個年紀小的丫鬟緊接着被他一個昏沉符弄倒在床上。
他換上那小丫鬟的外衣,喬裝打扮一番,邊抹淚邊哭着跑出去,心想自己這演技逼真要是還騙不着,那真是對不起以前多次離家出走的經驗了,變成了丫鬟聲音對那兩個守衛泣不成聲道:“快去找老爺夫人,小少主就要不行了!”
那兩個守衛以為小少主是真的不行了,驚恐萬分地連忙跑去找老爺夫人,畢竟要是誤了這等人命關天的事情,他們這兩個小小的守衛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看着人都被自己支開了,自己總算可以去找徐陽決了。
洛羽雲三下兩除二地抹掉臉上的妝,衣服一扯丢在地上,聽到外面有一群人往自己居所裏趕,趁着沒人注意到後牆這邊,手腳利落地翻牆出去,輕車熟路的又離家出走成功。
心裏想着,可千萬不要晚來一步了,幸好時間趕得上,儒雪門的人的前腳才剛剛到,自己也剛剛溜進天法閣看見他們要包圍徐陽決的緊随其後。
但是不找隐秘的地方避避風頭的話也很快會被儒雪門追上來。
短短的時間內,洛羽雲已經想到了起碼八個地點,離得儒雪門有多遠就有多遠,至少能夠保證暫時不會被儒雪門找着,畢竟照這陣勢肯定兇多吉少,回去了說不是送人頭,誰會信?
洛羽雲相信徐陽決一定會跟自己走,可徐陽決卻不是他這樣想的。
“你要回去?!”
洛羽雲瞠目結舌,自己好不容易救他下來,他居然要親自送上儒雪門來。
洛羽雲不禁着急,見徐陽決真要自己走回去。
他以為徐陽決是太相信儒雪門才會這般傻傻的去送人頭。
沒有法子,只有一咬牙一跺腳的偷偷追上去。
天法閣的儒雪門的人追出來沒多久,迎面出現的人居然是徐陽決,而且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害怕,跟散步似的踱步回來。
“你打算自首,從輕發落麽?”
“我說了沒有私通魔教,窩藏梵音卷這件事也與我無關,回來,只是不想背黑鍋,被潑髒水。”
“哼,這種狡辯話還是留給門主聽吧。”
一聲令下,所有人包抄了徐陽決,徐陽決也不掙紮随他們包抄了自己,見徐陽決這般配合,令領頭的不禁疑神疑鬼,難不成裏面有詐?
他下命令,把徐陽決的雙眼蒙上一條黑布,手上的縛仙繩捆了好幾次确保他動彈不得,哪怕有三頭六臂也沒用。
可徐陽決仍然處事不驚,平靜如水的模樣仿佛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讓來抓他的人更加疑神疑鬼,一路上都看得他緊緊的。
終于回到儒雪門,将徐陽決關押到地牢裏。
儒雪門的主峰上聚集了一群形形色色的人,儒雪門、穹頂派、天道派、天法派的人皆在場。
都是為近日來梵音卷被竊一事而齊聚一堂。
衆人都在竊竊私語,突然,看見階梯下走上來人,一個平視前方,臉部神情淡漠疏離的人被幾個儒雪門弟子押着走上來。
黑發如瀑,眉眼輕輕挑挑,随便一撇透着一股別有的吸引,站定在原地毫無階下囚的樣子,不禁讓所有人呆怔住,怎麽會有這樣氣魄。
眼看着場面逐漸不對頭,一位紫衣人從高臺上出列,冷聲斥道:“徐陽決,你等罪徒為何不跪!”
徐陽決淡然自若道:“有罪之人才會低頭認罪,何罪之有,跪何?”
“你沒罪?哼,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好,我這就把你的罪狀一樁一樁的列出來,看你還有何臉面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何罪之有。”
“徐陽決,你勾結魔教,裏應外合天法派的沈故,一同竊取穹頂派、天道派的梵音卷各上中卷,事成之後又恐敗露自己身份便借刀殺人,令其幫兇沈故一死。”
“你以為事已成,自己終于可以安然無恙,高枕無憂,卻忘了擦去之前留下來的蛛絲馬跡,若不是有外奸留下來的私通書信被繳獲,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原來梵音卷的上中卷是被你藏起,放置于石屋床下裏的夾縫之中。”
把兩本書揚起,拍在案板上:“你倒是貪心,功勞占盡又想從裏面分到湯羹,偷偷抄寫了兩本留給自己修煉,我們搜出來的這兩本書都是抄本。”
紫衣人雙眼一眯:“從書信裏得知,你還沒有與外奸交接,那真品還沒送去魔教,我現在問你,你到底将真品藏在哪裏了!”
眼見物證俱在,即便百口也莫辯,忽然從人群裏出來一個人,對着面前的高臺跪下,林光替徐陽決求情:“師伯,這裏面定有內情,有人成心加害也不一定啊。”
“胡說!這等時候,你為他辯護什麽?他魔教中人,你一時糊塗看錯眼也就算了,現在難道是嫌丢臉還不夠丢到家麽?”
林光求道:“我相信他不是勾結魔教的內奸,師伯,我願以性命擔保,請留他一命,只要将這件事查的明明白白,肯定會發現幕後真兇一定另有其人,徐陽決定是冤枉的。”
臺下有人看似交頭接耳,實則明目張膽地笑道:“真是颠倒是非,這等時候了還在替罪人說情,啧啧。”
“儒雪門的仙尊原來是這樣教導無方,今天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可不是嘛,都證據确鑿了還要查,耳根子若還要軟,儒雪門大概離破敗不遠咯。”
紫衣人将這些話盡收耳裏,臉色不好,林光是他的關門弟子,他不做主就沒人做主。
今天答應了林光,有名望的修仙各門各派都在,豈不是要讓儒雪門從此被三界恥笑儒雪門真如兒戲?他位高權重犯不起這個責任來。
紫衣人對林光道:“不要再說了,今天誰也替他求不了情!”
一個人跳到中央,操着語氣鄙夷的少年音道:“哼,就知道你們這些權貴位高之人,素來都是拉不下臉來承認有漏洞,烏合之衆一多便只肯信一言蔽之,這樣的修仙門派還能成得了氣候,呵呵,真是奇了。”
被罵的狗血淋頭,紫衣人臉色鐵青,氣得一時間居然半天說不出話來,偏偏還罵的有幾分理,叫人有些話不能成句。
其他人當即怒道:“你是何人?這種時候怎敢口出狂言!難道不知,這是在替魔教中人說話嗎?既這般狂妄,敢不敢露出真面目示人!”
洛羽雲一身紅衣似驕陽,戴着面具:“我露不露出真面目與你何幹?”
“你!”
激将法不管用,那人登時被氣紫了臉。
“少說廢話了,我是來劫人的,不放了徐陽決,今日,你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嘲笑:“小小年紀,你不過幾分修為?以為上唇下唇一碰,天地都為你所變麽?”
“我當然修為不高,不過,我有這符紙,這張符紙連通着數百張符,只要我想它起連環作用,它就能起連環作用,天地是變不了,數量至多,不說把整個儒雪門炸沒,殃及炸掉這周圍幾個山頭還是綽綽有餘。”
擦,這跟炸沒了儒雪門有什麽差別。
所有人都白了臉,誰能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那人強撐着面子道:“你以為誰會相信你,而且這樣做,你以為自己不會死麽?”
“反正劫人也是一死,炸了也是一死,既然橫豎都是一死,幹嘛不拉一大堆人墊背呢,我也不吃虧呢。”
卧槽,這麽狠的嗎?在場的衆人都萌生了退意,畢竟誰也不想和瘋子耍,耍不起耍不起。
紫衣人沉默,僵持不下,終于道:“給徐陽決松綁。”
人就要被救走。
紫衣人突然又道:“等等。”
所有人心驚肉跳,這……這這這該不會是咽不下這口氣要争個你死我活吧?
“毛頭小子,你果然是在騙人。”
所有人還鬧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紫衣人負手背後,冷笑着,已然不在乎洛羽雲手裏的符紙的威脅。
“這符紙再厲害離了法陣也是無用,你既修為不高,趕得這麽着急要離開,試問如何做得到在遠處控制引爆埋于儒雪門山上的符紙?只有一種可能……便是你手裏的符紙是廢紙一張的!”
原來是騙人的!
見功虧一篑,騙局敗露,洛羽雲心道糟糕。
不知是誰叫一聲:“此等小人,狡猾多端,不一并抓住還會生變故!”
突然之間,混戰開始。
就在此時,一個人擋在他們面前,林光拔劍道:“你們快走,出去了,有蘇子陌會在外面接應你們的。”
“你……”
林光知道洛羽雲要說什麽:“沒什麽好擔心的,大不了以死相逼。”
一劍打來,他接住一劍,又道:“快走啊!”
見林光撐不了多久,到時,都難走,洛羽雲咬牙要拉徐陽決走。
卻突然聽見,劍出鞘的聲音。
現場一片死寂。
在衆目睽睽之下,徐陽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紫衣人的身後,劍在手裏,仿佛一直都站在那裏從未離開,陰影下更顯得空氣死寂,人心震動。
紫衣人被挾持,語不言,心裏卻猶如滔滔江水,自己是元嬰期修為,怎麽會被一個築基期修為的毛頭小子所降住,居然不知道徐陽決是在幾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
洛羽雲更是驚,林光幾乎是愣在原地。
人群裏,顧空青遙望,眼睛微眯。
徐陽決暴露了自己一直以來隐藏的修為,卻沒有所謂,紫衣人微微顫聲但仍然強迫自己硬氣道:“我倒是小看你了,原來魔教原來有你這等了不得的人物,藏了那麽久,今日終于是要露出真面目來了,魔教的最終目的,是殺了我麽?”
“儒雪門是有魔教安插的內奸,但不在我,在他人。”徐陽決擡劍,看得底下的人的心快要不能跳動。
紫衣人道:“你覺得,我會信你的一言蔽之麽?”
“所以我也沒打算只一言令儒雪門相信,這麽做,不光證明我的清白,也請接下來明察秋毫。”
紫衣人預感到了什麽,立即轉過身,卻一瞬間看見猩紅染紅了雪白。
顧空青在人群裏動了,卻又停了。
洛羽雲風一樣地沖過來,抱住徐陽決下落的身軀。
他本心懷一絲希望,可搶着在他落地前接住後發現徐陽決的靈脈枯竭,仿佛一紙已殘敗,風輕輕一吹就散開了。
“徐哥哥……”
洛羽雲跪在地上咬唇,肩膀顫抖,淚盈眶,猛然擡頭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混蛋!都說了,不是徐哥哥做的,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就是不信,就是要逼他去死!如今他死了,你們滿意了吧!”
洛羽雲罵着他們,泣不成聲。
林光在底下看着,表情呆滞,神情混沌。
“……他死了……他,死了?”
眼前的事事物物,皆成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