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涯無芳草,何必單戀負心漢
天涯無芳草,何必單戀負心漢
回去的路上,徐陽決一直沒有說話,他的臉色比之前還更不好看來着。
時而唇緊抿,似乎從剛才起就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這個時候依然難以釋懷。
這副內心折傷自己的模樣,只要是個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緣由肯定與方才出現的那人有關,不然怎麽會讓他這般大受打擊?
雖然當時隔着遠,聽着不怎麽清楚,只有‘愛慕’、‘不記得’、‘放開’傳進耳朵裏。
但基于孜孜不倦的八卦天賦,閑着沒事幹的時間裏,分分鐘的,蘇家同族的衆人就靠着這幾個關鍵詞腦補出了七七八八。
“難道是因為那人搶走了他的心上人,所以再見面的時候,他倆才會這樣針鋒相對?”
“要真是這麽說,這兩個人應該早就打起來了,恨不得打得天崩地裂才肯罷休,怎麽可能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不歡而散了。”
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一群人絞盡腦汁也還是想不通裏面的前因後果。
直到有人搖搖頭,用你們啊還是見識太少的可憐語氣道;“你們啊,想的都太膚淺了。”
“若只是單純因為其他人搶走了他的心上人的緣故應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才對,怎麽可能一邊又是怒氣沖沖,一邊又是出手相救?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那人還三番兩次的抓住他的手臂,到了最後要分別時又作起了挽留的卑微姿态直到差點被一劍封喉,這種種跡象難道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這人看着聽着他話還雲裏霧裏弄不懂邏輯的衆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道:“之所以會變成這般自相矛盾、糾纏不清,只因為他們兩個曾經是一對啊!”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目瞪口呆,宛如雷劈中在他們的頭上。
在徐陽決這個原着男主穿書之前,所有人的智商都維持在了對篡改原着的各種同人設定都不予在意的水平線上。
不論那些同人設定是多麽的奇特。
當場撞見和自己好上了的主角在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抱着要怒氣分手的想法,到了最後還是又又又一陣不可描述起來然後不了了之。
某天再次看見主角又對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勾三搭四,被主角老是水性楊花,四處留情給麻了的內心:“......”
雖然隐隐約約有奇怪的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但畢竟還是文中的角色看不破其中原因,随着時間變化也就慢慢地習慣了。
此時此刻,深受同人設定蠱惑的蘇子陌還沒有回過神來,依然對徐陽決一見鐘情。
身邊的無名跑龍套們卻在徐陽決這個原着男主的原着光環下逐漸恢複了本來秉性。
作為每部大男主玄幻爽文中經常出場的無名龍套們,每個都無一例外地自帶标配技能,不外乎嘲諷、打壓、帶節奏、被打臉,被收為小弟,死心塌地崇拜等等少不了他們。
但......關鍵在于原着人物在同人劇情裏,去思考和他們完全不搭的同人設定。
這圍在一起共同得出的結論就是一群人第一時間的感受就像生吞了塊大石頭,按理論上來講确實能吞下,但實操作起來也太特麽離譜了。
誰能想到還有這種完全不可能出現的崩壞原着劇情的發展啊。
“不會......吧?”
“怎麽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一個人若是美的足以代表美這個形容詞,任誰在初見時候都會驚豔到無法轉移注意力只顧着多記幾眼,哪管他是男還是女?難道徐陽決長的還夠不上好看二字?”
這......
衆人回想起來好像也确實如此,徐陽決的相貌不是一般的出色,簡直是令人第一眼就愣住的那種太好看。
玉為骨、柳為姿、雪為膚,平常舉手投足之間便顯得氣質與他人完全不同。
美色誤人,不分男女,想想也的确是有些在理。
但單憑這條還不足以服衆,畢竟好看這種東西也不是唯一不二的。
所以那人很快信誓旦旦的抛出了自己的殺手锏:“只論這點當然站不住理,但試問一句,這麽久以來,有誰見過他對誰有正眼瞧過半盞茶時間以上過的?”
衆人想想,還真沒有。
“即便是面對我們的蘇家少主也絲毫不為所動,多說個字很多餘一樣,不過也不奇怪,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總離不開一個情字。”
“只有當面對他人的示好,腦中自然會回想到過去那段‘呵呵,什麽所謂的執手不相離、白首到老,原來到頭來盡是騙’的虐戀情殇。”
“過去為情所傷,想要忘記,可至今仍然又愛又恨,才會導致最後變成了現在這般冷淡的無動于衷啊。”
聽完了句句在理的長長分析,衆人紛紛茅塞頓開,恍然大悟,一邊感嘆道;“原來如此。”,一邊搖搖頭。
可嘆,這個世上為情所困的人是那麽的多,即便是徐陽決這樣看起來不為情所動的人原來也不能逃過。
剛剛給顧空青下了個套等着收網的徐陽決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莫名其妙的已經在蘇家同族們的心裏直接和‘失戀’、‘傷透了心’劃上等號了......
經常掃到有人對自己略帶同情加安慰的目光,直到後來情況加重到,注意到每個從他面前路過的人都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
“??”
甚至還有跟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負心漢呢?兄弟,無所謂,無所謂啊。”
“???”
在徐陽決陷入了自己的耳力是否有問題的懷疑中時,頭頂的太陽突然的灰了。
衆人驚慌失措的大叫:“怎麽一回事?”,“好端端的,天為什麽黑了!”
風吹起地上的幾片黃色落葉,幾片落葉還沒有飄出去多遠,就被一道看不見的壁障給瞬間破成了粉,地面的枯枝肉眼所見的碾壓。
這是法陣!還是殺人的法陣!而且這個圓形的看不見的壁障法陣還在不斷收縮!
拳頭大的一塊石頭竟然就這麽直接了斷的碎成了粉渣渣,要是肉身的一個普通人撞上去簡直可怕,所有人臉色頓時慘白慘白的。
若是有金丹期的修仙者在這裏,估計根本不會拿正眼去瞧這一劍就能毀了的中級法陣。
但除了十七歲的蘇子陌已經是築基期八層外,他們這些少年通通都沒有突破築基期四層,實力弱到只會一些基礎的劍術和術法。
別說是破了這中級法陣,就算是研究破解之法都相當于擔水向河裏賣——完全不懂。
宛如死期到來,有的腿腳一軟一屁股癱在地上、有的吓得淚如雨下叫着不想死、有的兩眼一黑暈過去。
這時候應該要蘇家少主來主持大局,但身為蘇家少主的蘇子陌此時一時也是焦頭爛額。
看着不斷收縮的屏障,只習得了一點點中級法陣的他無論怎麽細致入微的觀察,都還是看不出來這是什麽術法制造的陣法,不禁又着急又沒辦法。
不得而知就根本無法找出其中隐藏的破綻,倘若再這麽任由其發展下去,透明屏障遲早會合攏成不留一絲空隙。
該死!怎麽辦?難道他們真得無人知無人曉得團滅在這個突然出現的殺人法陣裏了?
蘇子陌看見徐陽決的目光落在一處沒有離開,那處......有什麽......嗎?他的視線也不由自主的移向那邊。
幾秒過後,突然心中一抖,等等!那是!
終于察覺到了,一直擡頭盯着,感覺眼睛都要盯着酸了。
徐陽決一邊看着蘇子陌沉思片刻随即嚴肅的拔出劍,嘴裏開始念念有詞要破了透明屏障,一邊有些無聊的算着還有多久設下這個殺人法陣的幕後主使會按捺不住的跳出來。
噼彭一聲,法陣終于破了。
衆人逃出生天,不禁感動的熱淚盈眶,大喜過望。
蘇子陌還沒有來得及舒口氣,擡起頭,就聽見嗖的一聲劃破空氣的尖利聲。
不是風,不是石頭,竟然是一根染了劇毒的發黑銀針。
徐陽決兩指夾着,松開,任它掉落在地上:“傳說中蹤跡渺茫幾乎快要消失的妖鳥,鸩,它的羽毛于修仙界可是千金難求啊,用在殺一個人身上有些太掉價了吧。”
蘇子陌微張開嘴,不敢置信竟然是鸩!
他看着地上的毒針,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脖子,這種毒對金丹期的修士都夠嗆,就差那麽一點,這根毒針就得結結實實把自己送上黃泉路了。
徐陽決不僅看出了中級法陣的破綻,提前預知了敵人的暗地裏攻擊從哪裏過來,還知道這銀針上的毒是鸩毒......
眼力、實力、見地居然都遠超從小刻苦練習的自己之上.......
蘇子陌他握緊拳頭,心中卻不是羨慕嫉妒,而是深深的慚愧。
自己這麽的弱連阿決都比不過,若是哪天遇到危險,豈不是得要看着阿決保護自己嗎?
不行!身為攻,怎麽能讓受随時犯風險的強烈自尊心燃起,自己必須得趕快變強擔負起責任。
若是徐陽決早點知道蘇子陌這個時候腦瓜子裏正在想什麽。
他估計會面無表情的松開手,在蘇子陌服下從敵人那搜刮出來的解毒藥前,讓這根毒針先給他洗一下抽風的腦子。
徐陽決淡定地說:“都這份上了還不打算現身麽,道友?要不要我八擡大轎請您出來?”
前面密林上空發出簌簌的聲響。
伴随着;“哼,出來就出來,不過十六歲的小屁孩,我還怕你不成!”一個桃紅色的身影輕盈的跳了下來。
所有人瞠目結舌,通通都着着實實的被驚豔到了,這人居然是一名看上去才十五歲的少女,膚色白皙,身材纖細,聲音悅耳,小小年紀便能看出以後必定容貌絕美。
就是穿的......未免有些過于清涼了,桃紅色的薄紗簡直是在挑戰修仙界風化,腳踝上還系着一圈叮當作響的金色小鈴铛。
雪白的赤足落在地上讓人忍不住去吐槽,少女你的腳踩在石頭、樹枝上都不覺得磕着慌嗎?
以及,才十五歲直接喊別人十六歲小屁孩真的沒有問題?不覺得是在不屑對方的同時順便不屑自己嗎?
在同人光環的隐約影響下,衆人被驚豔到了後很快進行了認真的思考。
總覺得......對方好像智商整體不太行的趕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