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謂套路
所謂套路
那人重傷下白衣染血,但也依然掩蓋不了俊秀的相貌,一眉一目一唇都清冷如冰川。
前世的回憶浮上徐陽決的腦海,立即就認出了是誰,這是他的同門師弟顧空青。
顧空青看似清高,其實拜入儒雪門後早就被魔修蠱惑,門主被殺,儒雪門一落千丈其中都有他的一份‘功勞’。
前世,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罪大惡極,殊不知那些背叛師門,為禍修仙界的罪大惡極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所為,源頭皆是他這個看似好心還為他當衆向門主讨一個公道的同門師弟。
在衆人眼裏,他這個好師弟心腸實在善良了,不僅不恨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事情的師兄,危急時刻還多次不忍的‘幫’了。
一點好處都沒有,何必幫這個萬人嫌棄厭惡的‘大魔頭’。
只有徐陽決自己知道他這個好師弟的真面目,他情願死了也不要成為這畜生的墊腳石。
他實在太惡心這個好師弟,選擇在所有人面前與師弟恩斷義絕,但最後流傳出來卻變成了是他無情無義,是師弟瞎了眼終究是認錯了人錯付了心。
直到劍傷了身心,血不斷的從衣服流下滴落在九天寒冰之上,刺骨冰冷的大雪飄飄搖搖。
一個多麽符合他的結局,一個為禍世間的‘大魔頭’終于被修仙界的好人們斬除,想必,在日後一定會變成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
徐陽決冷笑。
但臨死前,他是不會讓道貌岸然的‘好人’太好過的。
“快走!這個該死魔頭,他竟要毀掉這裏讓我們跟他一起陪葬!”
紅光從身上散發,一聲聲驚愕恐懼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惡毒的咒罵接更是連不斷,不過被咒罵的對象已經不在乎了。
臨死前曾經的過往一段接着一段走過,徐陽決緩緩地閉上眼睛......若是可以......他一定不會在重蹈覆轍......只可惜沒有如果......
當今世見到了前世熟悉的人還是污蔑他最深最狠的那個人,徐陽決幾乎是想笑的痛快。
誰能想到,這個倒在地上受了重傷的少年在日後會心機頗深的毀了儒雪門,肆意玩弄修仙界用莫須有的罪名毀了自己。
此刻只要他一劍就能致對方死了,日後就再有這個人存在于世間,不會拜入儒雪門,不會發生那些事情。
但......呵,怎麽能呢。
徐陽決在內心嘲諷冷笑,若是就這麽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當初,那麽多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龌龊手段可是使得自己刻苦銘心的很。
好不容易重生,今世風水輪流轉怎麽能讓對方在日後好過,必定要他一個接着一個嘗嘗原本施加在自己身上這刻苦銘心的滋味還得是百倍。
這樣,方才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徐陽決沒有掙脫開來顧空青抓住自己的手,哪怕對方已經離他的脈門十分接近,只要一個動作就可以毀了修仙者最重視的修仙根基,使得這輩子都沒得脫離低級向青雲平步。
忽然感到一股靈力輸入體內,緩和又清透恰似那林間石峰裏的一汪清泉。
接受了從徐陽決那兒得來的靈力,顧空青明顯表情一滞,反射性的望向眼前的徐陽決。
似乎根本沒想到對方不是來趁火打劫,而是來出手相救的。
以為自己會殺了他麽?一場好戲才剛剛開始就這麽落幕的也太快了。
既然他這個師弟最擅長裝的一副兄友弟恭為愛願意獻出自我的樣子,那就讓他真的以為自己是被關心着的,是能夠被關心的人獻上一顆真心的。
長久的沉迷于這溫柔鄉的蜜罐裏直到最後一刻親手打碎了才發覺一切都是假的,那時,他的表情又會是怎麽樣呢?
那滋味,他這個好師弟想必一定會這一生都特別難忘吧。
結束了療傷,一般來說,被救了一命的顧空青應該是稍微對自己放下戒心了。
但徐陽決懂得顧空青的毛病,他若是僅憑一次出手相救就願意相信別人了,那城府極深這個形容詞得倒着寫了。
想起來,自己前世在拜入儒雪門後還遇到了未婚妻。
那是父親與好友曾經開玩笑,若是雙方夫人生下來的是一男一女那就在将來喜結良緣。
後來家道中落,父母病亡,這段婚約被反手不認。
自己這位所謂的未婚妻不僅又與其他人定下婚約,還不屑一顧的笑着道:“土雞哪能配得上鳳凰,鳳凰自然是要折木而息。”
在儒雪門時,她見到自己就猶如看見了什麽極其惡心的玩意。
叫自己滾開,竟然追到這裏來了真是癞□□想吃天鵝肉窮瘋了,連餘光都不願意留連在自己身上三秒。
碰見顧空青卻立刻變了臉,梨花帶雨的撲進顧空青的懷裏說自己騷擾她,那受了委屈的樣子好像剛才瞧不起人在用下巴看人的人不是她。
一次次無緣無故的刁難和中傷,一次次越來越嚴重的受傷和受罰。
無人相信他,弱不禁風、惹人憐愛的可愛小師妹是這麽一個歹毒女人。
怪不得她會與顧空青定下婚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這兩個人都是讓人覺得吞了臭蟲一樣惡心。
今世的如今再遇見顧空青,想要得到對方初步的放下疑心就得尋找一個看起來十分合理的借口,使得他相信自己并不是故意專門接近他的。
而這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合理借口,該怎麽編。
徐陽決已經有了一個再合适不過的計劃了。
顧空青的重傷被治愈好了。
徐陽決說:“你的傷已經無礙了。”
顧空青還沒有來得表示,徐陽決就抽走了手。
從見面到現在,全程徐陽決連正眼都沒有看過顧空青哪怕一次,這簡直比對待地上亂爬的肮髒臭蟲還要過分,仿佛若是行得通,寧願接觸都不願意接觸。
“等一下。”
顧空青微微皺起眉頭又再次伸出手,抓住了徐陽決抽離的手。
“我們之前是不是有過什麽過節?”
顧空青不理解,徐陽決對他這莫名其妙的敵意和厭惡是哪裏來的?明明他們沒有見過,這還是頭一次遇見。
而且最令人覺得疑惑好奇的就是,若是他們以前真的有發生過什麽深仇的話。
那現在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對方應該高興的不得了恨不得他快點死才好,怎麽會完全相反的做出傾盡全力、出手相救的行為?
徐陽決冷漠地說:“沒有。”
不對,沒有的話怎麽會是這樣古怪的态度。
“你不說,我便不放手,我們可以繼續這般抓着下去。”
徐陽決似乎忍到一定限度,終于是忍無可忍了:“顧空青,我對你已經是夠大度的了,你不要得寸進尺了!”
果然,這個人認識自己。
“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吧?既然無冤無仇,萍水相逢,你對我的态度是否有些太差了?”
“無冤無仇?哈,原來奪人所愛在你看來根本算不了什麽,是我太矯情了。”
顧空青茫然了,什麽奪人所愛!這到底是哪年哪月的事?自己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不記得了?”徐陽決冷笑一聲:“是啊,你肯定是不會記得的,雯月她怎麽會說起我的存在呢。”
“畢竟,不論我多年來再怎麽付出一片真心,她始終愛慕的對象永遠都只有你,哪怕你的出現在她生命裏只有一面之緣。”
被控訴成橫插一腳,青梅竹馬多年戀情之間,還成功了讓他們一刀兩斷的大渣男。
顧空青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确信自己從未奪人所愛,而且也沒有見過聽過叫雯月的什麽人,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口黑鍋。
可徐陽決控訴的內容和感情激烈又悔恨又嘲諷又自卑,像是真的有這麽一回事似的讓他不得不陷入自我懷疑,難道真的有這麽一回事?
徐陽決半是隐忍半是微怒道:“現在,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了吧?”
顧空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抓着徐陽決的手緊緊地。
他尴尬的松開。
徐陽決很沒有好臉色給他看,轉身就要走,一邊走,一邊心裏淡定的默數。
才從一數到二還沒有數到三,顧空青又抓住了徐陽決的手臂,這次手勁沒有之前那麽重了。
徐陽決很不耐煩地說:“你又想幹什麽?”
顧空青這個時候說不尴尬是假的。
在別人無比讨厭自己的情況下,自己還一而再再而三緊追不舍別人的模樣真的很像癡漢正死纏爛打。
但不解開這個誤會,他實在心裏抓撓的很。
“我覺得,我們真的有誤會,我可以保證這件事的真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徐陽決揚唇一笑,好像桃花在春日綻放一般,少年人的眉目顯得尤其好看,青澀裏透着誘惑讓人微微的怔住了神。
“我信你才有鬼。”
話音剛落,便甩袖而去。
顧空青回過神來,想要追上去;“等等......”
還未幾步,徐陽決就猛然轉身,一鋒利的劍直沖過來逼得顧空青只得瞬間遏制住了腳步,不然那劍就要割毀了他的脖子。
徐陽決微眯眼睛,毫不客氣,語氣冷冰冰道:“我只說這一次,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就算是看在雯月的份上也救不了你。”
顧空青站在原地,望着徐陽決的身影離去。
只有一個青衣衣衫的少年能近的了徐陽決的身,兩個人的關系看起來匪淺,随着那青衣少年口中的幾個字随風散去。
顧空青眼底的墨色變得深沉,自言自語道:“阿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