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能要這個孩子
不能要這個孩子
秋去冬來萬物休。
葉瑾懷孕七個月,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身體日漸虛弱,提前住院,正如時清風和柯奇遇所說的那樣,昏厥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突然就昏倒了。
起初傅沉與還以為她只是睡着了,次數多了才發現不是。
住院期間,眼看着她越來越虛弱,傅沉與覺得不能再等了,寶寶已經七個月了,再等下去,她就會被這個孩子給拖死的。
傅沉與擅作主張,去找了時清風。
“傅哥,你真的确定了嗎?”時清風問。
“再等下去,她會死的,我不管她恨不恨我,只要她活着就可以,盡快準備手術吧。”傅沉與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葉瑾臉色蒼白,眼神微冷,掃過他們。
“嫂子?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什麽手術?!”她都聽到了,他們要害她的孩子。
傅沉與低着頭,不說話。
葉瑾走近他,喊道:“你說話啊,什麽手術?!”
時清風替傅沉與辯解道:“嫂子,傅哥他也是為你好。”
葉瑾:“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他說。”
時清風看了看傅沉與又看了看葉瑾,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辦公室,這種情況,他還是先回避吧。
傅沉與一直沉默着,葉瑾也不指望他能說了,原來他一心要把她的孩子拿掉,都已經七個月了,他還沒死心。
他拉住她的手,嗓音沙啞,請求道:“聽我一次,好不好。”
“聽你什麽?讓你把孩子從我肚子裏拿走嗎?傅沉與,你是不是瘋了,這也是你的孩子!”葉瑾甩開他的手,因為太用力而踉跄了幾步,吓得他連忙扶住了她。
她推開他,像躲避蛇蠍一樣躲避着他,覺得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送我回青林小區吧,我不會在這裏礙你的眼。”
葉瑾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傅沉與的心裏。
“你說什麽,別開玩笑了。”傅沉與的手微微顫抖着,想要去牽她的手。
她沒有礙他的眼啊,他只是想救她,他可以不要孩子,可是不能沒有她啊,為什麽她就不明白呢。
葉瑾冷聲道:“我說我要走,我沒有開玩笑,你覺得我還敢待在這裏嗎?我孩子的親生父親要害他,我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除了躲起來,還能怎麽辦!難道随着他的父親一起把他害死嗎?!”
語氣中帶着埋怨,也許作為他的妻子,她應該去理解他,理解他是為了救她才不得不這樣做,可現在,她也是一個母親。
“我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而是你現在根本承受不了。”傅沉與走近她,輕輕抱住她:“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等把毒解了,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的。”
“如果不能了呢,蠱毒的副作用你清楚嗎?!”她懷上這個孩子已經是奇跡了,第一個孩子怎麽沒的,他們都清楚。
傅沉與眉頭輕皺:“會有的,會有的。”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你吵,對你來說,這個孩子可有可無,可對我來說不一樣!這幾天我會去青林小區待着,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不準你去,葉瑾,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要你我只要你,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就算沒有,我也不在乎。”傅沉與抱住她,不肯放手。
他也難過,也不想失去這個孩子,可是在她和孩子之間,他只能選擇她。
“你放開我,你不在乎我在乎!”
“你聽話好不好,求你了,你要是出事了,讓我怎麽辦!”
“你——”葉瑾臉色煞白,捂着肚子,昏了過去。
“小瑾!”
葉瑾晚上才醒過來,一直不理會他,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如果強迫她拿掉孩子,她會自.殺的。
“我要回家,不想待在醫院裏。”她本就不喜歡醫院的環境,現在心理又多了點陰影,更加不想在醫院裏養胎了。
傅沉與也由着她。
之後的半個月,傅沉與也很少去公司了,花大把的時間陪着葉瑾。
陪她曬太陽,給她講小故事,陪她聽音樂,和她一起期待孩子的降臨。
她很嗜睡,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氣色也很差,很多次她聽着音樂就睡着了,甚至和他說着話就睡着了。
傅沉與很害怕,怕她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12月1日,林晚和齊月來看她,給她買了她喜歡吃的柚子,這次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小瑾,你最近還是經常暈倒嗎?”林晚問道。
聽顧離楓說的怪吓人的。
葉瑾:“嗯,偶爾會。”
她也确實感覺到這個孩子在慢慢消耗她的身體,但她覺得,只要堅持下去,奇跡會發生的,這都已經七個多月了,很快寶寶就要出生了,只要再堅持堅持,一切都會好的。
林晚齊月陪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期間葉瑾睡着了一次,醒來的時候,她們已經離開了。
最近,她總是做同一個夢,她夢到了媽媽,還有雲毅澤,甚至會夢到在葉家的那段時光,夢到一棵桃花樹,她常常會把課本藏在桃花樹下,好像,還夢到了傅沉與。
有些時候,她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起初默認為有傅沉與的地方就是現實,慢慢的,有傅沉與的地方,既是現實也是夢。
傅沉與走至她身邊,輕輕的,靜悄悄的,怕吵醒還在休息的她,他蹲下身,摸着她圓圓的肚子。
寶寶好像有了反應,踢了他一腳,每次小寶寶胎動的時候,他都會情不自已感到幸福,可一想到葉瑾,他又不敢幸福了。
“寶寶,我們一起保護媽媽好不好。”傅沉與小聲說道,像是在與肚子裏的孩子溝通,眼中氤氲了水汽。
他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留下,如果非要葉瑾付出生命的代價,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這個孩子。
他不是個好爸爸,永遠都無法做到像愛葉瑾一樣愛他。
寶寶好像聽到了他的話,又踢了他一腳。
傅沉與笑了也落淚了,嗓音沙啞的說道:“那我們,就說好了……”
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肚子,葉瑾醒了過來,摸了摸傅沉與的臉,朝他笑着:“寶寶踢你了,是不是。”
傅沉與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辛苦了,小瑾。”
“等寶寶生下來,我們就辦婚禮吧。”葉瑾握着傅沉與的手,沒太有力氣,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的,忘性也比較大。
這些話她對他說過了。
傅沉與依舊點了點頭。
醒來不久,葉瑾又睡着了,他把她抱進了卧室。
顧離楓給他打來了電話,他悄悄退出去,接通。
“老傅,沈連茹回來了。”
“她怎麽說?”傅沉與問,這件事也許關乎沈琉璃的生死,該來的總會來。
“她說,要想拿到我媽的解藥,就讓你來見她。”顧離楓的聲音帶着些許愧疚。
這本就是他們顧家和沈家的家務事,可是卻硬生生的把傅沉與牽扯了進來,可沈琉璃是他的母親,再怎麽樣,也不能不管她的生死。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把小瑾安頓好就過去。”
“謝謝,還有,抱歉。”
傅沉與:“別說這些。”
次日,傅沉與有事要去做,不放心葉瑾,把她送到了醫院,讓陳靈随時照顧着她,有時清風和柯奇遇,他也比較放心。
顧離楓私人別墅……
沈連茹是主動來的,想來個魚死網破,可她更想給自己一個退路。
“毒是你下的,解藥呢?”顧離楓冷聲道,看着被迫跪在地上的沈連茹,恨不得宰了他。
沈連茹笑道:“表哥,我說過了,想要解藥,就讓傅沉與來見我。”
傅沉與進來後,沈連茹眼中頓時多了一絲光亮:“沉與哥,你來了。”
傅沉與沒理她,徑自走向沙發,淡定的喝着茶,一句話都沒說。
沈連茹情緒格外激動,有再次見到他的喜悅,也有幾絲埋怨:“沉與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你在一起,可是你為什麽要毀了我的家。”
一夜之間,沈家就落魄了,淪為整個豪門世家上流社會的笑柄,淪為階下囚,而她不得不四處逃竄,牆倒衆人推,有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傅沉與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她。
顧離楓冷嘲道:“沈家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沈家和夏家,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就要承擔得起後果。”
顧離楓沒有說的很清楚,但沈連茹也能聽出來了。
“你什麽意思?”沈連茹問。
顧離楓不言。
沈連茹越來越拿不準,到底是誰在針對沈家,顧離楓嗎?還是傅沉與?
“你廢話太多,解藥。”顧離楓已經不想跟她多說廢話。
沈連茹冷笑道:“表哥,你是生意人,利字當頭,我還有其他要求。”
從進門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傅沉與開口了:“要求就不必浪費時間說了,把後事交代一下,我盡量通知沈家的人,給你收屍。”
沈連茹的臉色瞬間蒼白:“你敢殺我嗎,殺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藥!還會坐牢!”
傅沉與冷聲道:“給自己的親姑姑投毒,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沈連茹接近崩潰:“可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啊!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害我沈家!就因為一個葉瑾嗎!還有表哥,你為什麽不幫幫我們?!”
顧離楓哼笑:“沈家一事,和老傅沒有關系,是我顧離楓一人所為。”
“我不信,表哥,你可是我的親表哥啊!!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姑姑,找姑姑問清楚!”沈連茹從地上爬起,又被顧離楓的手下摁住。
為什麽!為什麽!
她不甘心,不甘心!
“姑姑?”顧離楓語氣譏諷:“先想想你配不配。”
沈連茹大喊道:“我不信!姑姑不會不管沈家的,一定是你們串通好了騙我,一定是你傅沉與做的!你既然這麽喜歡葉瑾,那我就非不讓你們在一起!想要解藥嗎?只要你和葉瑾離婚,娶了我,幫我救沈家,我就把解藥給你們!”
她就是想看看,是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如果他不願意,那就讓姑姑死去吧,反正早晚都得死。
傅沉與不屑的笑了笑,說:“老顧,可以把她送走了,記得拿好證據。”
顧離楓雖不太明白傅沉與究竟是在唱哪一出,但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他堅信,一定有其他的辦法。
他向身邊的人擺擺手,手下的人便準備帶走沈連茹。
沈連茹感覺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歇斯底裏的喊道:“顧離楓,難道你不想救姑姑了嗎,她可是你親生母親啊!”
顧離楓也有片刻遲疑。
這時傅沉與說話了:“你沒有解藥,自然也沒了價值。”
沈連茹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不止她,顧離楓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驚訝。
沈連茹依舊在做最後的掙紮:“毒是我下的,解藥就在我手裏,解藥就在我手裏!!”
在沈連茹歇斯底裏的嘶吼聲中,一個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傅少果然聰明,跟她聊了這麽久,等我等急了吧。”葛霜一身嬌柔風姿,風情萬種的從門外走來。
“葛霜?!”沈連茹驚訝的看着葛霜,“你怎麽會來?”
她看向滿身狼狽的沈連茹,有些嫌棄的遠離了她些,笑說道:“謝謝你了,幫我做了這麽多。”
“你利用我?!”
葛霜從沈連茹身上拿下了監聽器:“是你太傻。”
沈連茹幾盡崩潰:“葛霜,你敢利用我,你竟然敢利用我!”是葛霜給了她藥,讓她下在姑姑水裏的,說什麽這是能讓沈家起死回生的最後出路。
也是她讓她現在回來威脅傅沉與的,她說事成之後,會給她解藥,現在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親自來了,又為什麽,傅沉與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
沈連茹諸多不解。
葛霜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繼而向着傅沉與走去:“我的目的嘛,跟你一樣。”
沈連茹已經被帶走了,從顧家到監獄,沈連茹始終都想不出,她在這場“游戲”裏,究竟“被”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不管是什麽角色,她都是失敗者。
“傅少,好久不見。”葛霜笑臉相迎,眼中是藏不住的愛慕。
傅沉與不緊不慢的品着茶,淡淡的嗯了一聲。
葛霜也十分有耐心,細細的打量着他。
這個男人太優秀,優秀到讓她着迷,她之所以挺了這麽久才出現,就是為了确定這件事對他的威脅有多大,她好提出适當的要求。
“傅少,我知道你們需要解藥,而我呢剛好有這個,只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只要你能答應,解藥就是你們的。”葛霜不緊不慢的說道。
“說來聽聽。”傅沉與不冷不熱的說道。
“讓我成為你身邊的女人,一直護着我的安危,我可以不要名分,你也可以不跟葉瑾離婚。”
她是喜歡傅沉與,但更珍惜自己的性命,她已經被封帆棄逐到雲頂山莊了,不能保證自己性命無憂,更不能保證那件事不會被封帆洩露,除了傅沉與她找不到其他能與封帆慕慎匹敵的人。
傅沉與:“是封帆舍棄你了?急于來投靠我。”
一邊的顧離楓聽到封帆的名字後,臉色微變。
葛霜愣了愣,她斷然沒想到,傅沉與知道這麽多,但精明如他,倒也沒多少意外。
“傅少果然聰明,不管是什麽原因,現在,我都已經選擇投靠您了,所以,您到底答不答應呢?”
葛霜往傅沉與身邊挪了挪,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傅沉與身上的氣壓實在是太低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擡起,細細打量着她,壞壞笑着,添了幾分不同以往的邪魅氣息,讓人覺得狂妄又不羁,就連顧離楓都搞不懂他在唱哪一出戲。
“做我的女人,代價可是很大的。”
葛霜笑的妩媚動人,眼中都是嬌柔,還有滿滿的愛慕之意,傅沉與本就生的好看,加上這一舉動,越發讓她着迷,也讓她覺得自己有戲。
“當然,既然傅少已經知道我是封家的人,我自然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傅沉與松開手,恢複如常,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把解藥放下吧。”
“傅少這是答應我了?”葛霜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傅沉與拿出了一張紙條,不鹹不淡的說道:“明天,搬進這個地方。”
【青林小區7號樓401號】
葛霜頓時領會,收好紙條:“傅少這是打算金屋藏嬌啊。”
傅沉與沒有再說話,葛霜也适可而止,拿出了一瓶藥水:“顧太太中的是一種蠱毒,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這種蠱毒暫時還沒有解藥——”
顧離楓掐住了她的脖子:“你TMD耍我們!”
“咳!顧少,別急啊,我還……沒說完……”葛霜被掐的喘不過氣。
顧離楓松開了手,葛霜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緩了緩,連忙解釋道:“解藥我雖然沒有,但是我有可以克制這種蠱毒的另一種蠱毒,這是我從封家帶出來的,效果很好,雖然不能根治,但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究,在沒有研究出解藥的這段時間,我自然會雙手奉上緩解藥,雖然傅少已經答應了我的要求,可我總要給自己一條退路是不是。”
她是真的不能留在封家,封帆陰晴不定,多次辦事不力,已經開始遺棄她了,還想把她送進雲頂山莊做實驗,萬一她被作為實驗品就完了,她可不想死。
“你回去吧。”傅沉與說道。
葛霜點了點頭,知道傅沉與同意了,留下了緩解藥,離開了顧家。
葛霜走後,傅沉與竟然也要走,顧離楓還想他給他一個解釋呢,難不成他真的答應那個葛霜了。
“老傅,你到底……”
傅沉與示意他不要說話。
“我已經答應她了,長相還不錯,為了你媽,我可是把色相都出賣了。”他笑的灑脫又不羁,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顧離楓配合他的表演:“葉瑾那邊,怎麽說?”
“傅太太還是她的,這與我在外面有女人并不沖突。”
“你!你這樣不妥。”
“沒什麽不妥,別忘了我可是為了救你媽才這樣的,你欠着我的人情,就這樣吧,我回了。”
傅沉與走後,顧離楓拿起那瓶緩解藥,瓶底下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