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抓人
抓人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刻,風萊客棧中悄無聲息,一片漆黑。
一陣清風拂過,帶起檐角的燈籠晃動了幾下,幾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客棧中,目的明确的朝二樓西北角客房而去。
“裴盟主,你确定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打破了些微的寧靜。
若是有人現在起夜外出的話,看到圍在二樓的幾人一定忍不住大驚失色。
裴望,雷厲,金聞鳳,姜之瀚,魏川,五大世家的家主竟然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齊聚在這間小小的客棧中。
裴望壓低了聲音:“裴氏弟子親眼所見,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二人。他們故意這般明目張膽的出現,恐怕就是料到我們不會這般輕易相信。絕不可放過!”
“那就動手。”
姜之瀚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姜家老祖宗已經在來的路上,等他老人家到後,就與雷家老前輩一起将二人活捉回去。”
夜色越來越濃,遮掩住一切動靜。
某一時刻,二樓西北角處似乎響起一陣細微的響動。
祝潆住在東南角處的客房中,在聲音消失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隔空望着西北角的位置勾了勾唇角。
看來,這是已經動手了。
她重新阖上眼眸,翻身朝裏靠去,徹底熟睡過去。
嘩啦——
陰暗潮濕的地牢內,紅衣女人和黑衣男子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頭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兩人緩緩睜開眼睛,擡眸便對上了五人的視線。
空氣一時有些寂靜。
“血羅剎,你到底落到了我們五大世家的手中。只怪你太過狂妄,竟敢大搖大擺的直接出現在江夏。”
裴望冷呵一聲,嘲諷般的朝她勾了勾唇角。
地牢內光線昏暗,紅衣女人瞪大眼睛拼命搖頭卻無人看到。
她想張口說什麽,卻發現嘴裏吐不出一個字來,身體似乎被他們下了藥。
“原本以為她能有多大本事,看來也不過是江湖人誇大其詞罷了。”
金聞鳳眼底劃過抹輕蔑,似乎如此就能掩蓋過去之前她因裴望一封信而升起的恐懼與害怕。
除了他們五人在場,姜家老祖宗和雷家老祖宗也沒有離開。
二人對視一眼,總覺得哪裏有些古怪。
雷家老祖宗心直口快,直接朝裴望問道:“裴家小子,你不會弄錯人了吧?”
十年前血羅剎之名,他也聽過,雖沒有與其交過手。但當年他與林家老祖宗是至交好友,對于老夥計的功夫最清楚不過。
當年她就能憑一己之力将林家上下一夜滅門,這過了十年之久,按理來說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你那小徒弟不是親眼見過她的真容?讓人來認認。”
裴望聞言,轉過了身:“老前輩說的是,不過不必去請我那徒弟。她身邊男子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好歹也叫過我幾年叔叔,我還是認得他的。”
說着,他目光落到一直耷拉着腦袋的黑衣男子身上,湊近幾步将他拽了起來:“我的好侄子,叔叔可等你許——”
裴望口中的話沒說完,就突然戛然而止,臉色瞬變:“怎麽回事?你沒戴人皮面具?!”
他伸手在他下颌處仔細摸了摸,卻一無所獲。
登時,後背便急出一身冷汗。
身後四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兩位老前輩還在盯着他看。
見他久久沒有動作。
雷厲耐不住性子出聲:“裴盟主,還沒确定好嗎?莫非你興師動衆的将我們找來,現在卻又要告訴我們抓錯了人?”
他說到最後,音調明顯朝上提了提,一副質問的口吻。
裴望不死心地還在繼續摸索。
恰好此時紅衣女人身上的藥力漸漸消褪了下去,她一把拽下臉上的面具,扯着嗓子嘶啞的叫起來:“各位大人饒命!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什麽血羅剎!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假扮的。饒命啊!”
地牢內安靜異常,因此她喊起來時也尤為的響亮。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清楚楚的聽到。
裴望手上洩了力,一時僵硬在原地。
紅衣女人還在繼續吼叫:“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血羅剎的名號在江湖中很響亮,才想借用一下,狐假虎威。幾位大人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她整個人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再不見之前的洋洋得意。
此時此刻她才真的開始後悔,早知道如此他們當初還不如窩在小鎮中暢快的過一輩子,為何要貪心不足的來什麽江夏!
可惜,這世上可沒有什麽後悔藥。
“裴盟主,你可真是好的很!深更半夜将我們全都叫起來,甚至還讓兩位前輩出動,結果你現在告訴我,這只是兩個假貨?”
雷厲氣的額頭上青筋都跳了起來。
這事若傳出去,他雷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裴盟主,我知你向來謹慎,可這也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姜之瀚接了句,臉色同樣難看:“上次栖山之行便是因裴盟主沒有查探清楚,讓我姜家一個客卿和十幾名弟子無故枉死。如今又是因弟子幾句半真半假的言談,興師動衆的讓我們去客棧抓人。”
“裴盟主…”姜之瀚語氣陡然輕緩了下來,“你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行為,實在讓我等無法信任你這武林盟主的能力啊。”
他此言一出,裴望臉色刷一下黑沉了下來。
垂在身側的手指被他握的咯嘣作響,“…這次是我之錯,不過裴某也是怕錯失良機。畢竟,這可是關乎整個武林的大事。我身為武林盟主,責任實在是重。容不得一點差錯。”
“兩位老前輩,我讓弟子帶你們回去休息。”
他将目光落到雷家和姜家老祖宗身上。
雷家老祖宗和姜家老祖宗還算沉的住氣,聞言,倒也沒為難他,轉身離開了地牢。
只剩下他們五人還留在原地。
許是現在的氣氛有些冷凝,魏家家主魏川突然說了句:“這二人如何處置?既然是抓錯了人,那不如就将他們放——”
“不可。”
金聞鳳不等他話音落地,便直接打斷。
她冷聲道:“此事雖是裴盟主之過,但若就此将這二人放了。那我五大世家的名聲以後還要不要了?以後我五大世家在這江湖中還有何顏面可言?”
“我們絕不會亂說的!”紅衣女人趁機插了一句,表明心态。
可是此時此刻,沒人會再考慮他們心中的想法。
金聞鳳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沉默了下來。
姜之瀚直接下了定論:“這二人敢冒充血羅剎,怕是在外邊沒少作威作福。我們雖抓錯了人,但也算為江湖中除去一大禍害。我看這二人也不必放了,就讓他們在這地牢中好好反省,自生自滅吧。”
他話音落地之後,雷厲和魏川皺了皺眉,似是覺得這樣有些不妥。
只是不等兩人開口,姜之瀚目光便轉了過來:“雷家主,魏家主,如今武林大會已經開始,江湖上各門各派都已聚齊到江夏。此時若傳出什麽不好的言論,這以後雷家和魏家…”
他适時的收住話語,卻又不言而喻。
雷厲魏川眼眸閃了閃,到底沒再提出異議。
五人商議好後轉身離去。
紅衣女人滿是不甘的大叫起來:“你們這些僞君子!什麽名門正派!我看狗屁都不是!憑什麽抓我,憑什麽!”
黑衣男子雖不能言語,手上的鐵鎖鏈卻劇烈晃動了起來,昭示着他內心的不平靜。
兩人拼命掙紮着,卻于事無補。
随着厚重的石門落地,聲音徹底被擋在門後。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到床榻上。
祝潆似乎被什麽動靜吵醒,緩緩的坐起身來。
“護法,您在嗎?”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焦急的聲音,伴随而來的還有不斷響起的敲門聲。
祝潆啧了聲,下了床拉開了房門,“怎麽了?”
男子看到她後,語速極快的說道:“不好了護法,門主和北護法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整個客棧,甚至還去了碼頭,都沒看到他們二人的身影。這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男子鬧出的動靜,同樣驚醒了隔壁的裴少虞和路通。他們兩個慢一步推門走了出來。問了句:“怎麽回事?”
“兩位護法,大人和北護法不見了。”男子聞言又重複了一遍。
看着三人越發焦急起來:“我們要不要再派人找找?”
祝潆心想找什麽?說不定現在你口中的大人和北護法只剩下兩具屍體了。
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我們門主可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血羅剎,有誰會是她的對手?許是有其他事要處理,門主和北護法才不聲不響的離開。”
祝潆混不在意的說道,眼底透着股盲目崇拜。
一番說辭下來還真将人給糊弄了過去。
“護法所言極是,是我太過心急了。以大人的能力,有誰能傷害的了。”
男子重新鎮定了下來,朝三人拱了拱手,說起正事來:“武林大會初試已經開始。既然門主和北護法不在,接下來,還望三位護法主做主,帶領我等——”
“嗯,你們随意。”
“護法?”男子話語未盡,只以為自己聽錯。
祝潆抱着雙臂,朝他勾唇一笑,重複了一遍:“接下來,全靠你們自己,随意行事即可。”
男子:“……”
什麽意思?這是要他們單打獨鬥?可武林大會不都是以門派為首的嗎?